第二十七章、一无所有

终是承受不了精神的折磨，宫小筱昏睡过去。

“娘亲，阿筱好疼，好疼，娘亲快救救我，娘亲，你和爹爹都不要阿筱和哥哥了吗？我恨你们！”欧阳筱满身是血面目全非，她小小的身体在挣扎着想要逃脱。

“阿筱，阿筱，娘亲来救你。”宫小筱猛地惊醒，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的滴下来，她全身都在颤抖，不恨吗，怎么可能，可是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折磨，被残害：“玉衡，你到底在哪儿啊？”

此刻的欧阳玉衡已经知道上当了，可是狐王怎么会轻易让他脱身，荒岛之外已经全是小妖，欧阳玉衡虽然可以应付可是必定会浪费不少时间。他本想着找个计策脱身，可是一众小妖直接冲了上来。欧阳玉衡怒了，他将气运在两个掌心，只见两道红色的光团聚起，他用力一推，光团向着小妖而去，一众小妖有一半顿时变成了一股青烟。欧阳玉衡再次运气，两个回合下来，胜负已分，正要离去之时，一只小妖从背后而来，欧阳玉衡来不及躲避，小妖将短剑刺在欧阳玉衡的心脏之处。欧阳玉衡眼睛回头，一掌将那小妖击碎，自己胸口撕裂般的疼痛，一口鲜血吐在洁白的衣衫上。

欧阳玉衡撑着回到灵山，可是刚进灵山便没了意识。再醒来是在雨歌的房间里，他的伤口被包扎好了，也没有那么痛了，显然雨歌为他疗伤了，他迅速下床，伤口猛地疼了一下：“雨歌，你给我出来！”雨歌刚好进来，看见欧阳玉衡这个样子，她其实有些害怕，他不会再信她了吧！雨歌不敢看欧阳玉衡：“玉衡哥哥，对不起，我....”欧阳玉衡打断她的话：“别说这些没用的，告诉我，我妻儿在哪儿。”雨歌停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和我来吧！”

这时的狐王拎着欧阳衡来到了阴牢，狐王始终微笑着，仿佛佩服自己的战利品，她将欧阳衡扔在地上：“让你们母子团聚一下。”宫小筱看见欧阳衡又青又肿的脸，她的泪夺眶而出：“阿衡，娘亲对不起你。”欧阳衡这时像一个正真的男子汉：“娘亲不哭，阿衡保护娘亲。”一层结界隔在他们中间，宫小筱想抱住欧阳衡，可是每次伸出手都会被刺的深疼且被弹回去。宫小筱擦掉眼泪：“阿衡，娘亲不哭，你也要坚强。”欧阳衡点点头：“娘亲，你疼不疼！”宫小筱挤出一丝微笑：“娘亲不疼，一点都不疼。”

狐王一把将欧阳衡提起来：“好了，母子亲情的戏码就到这里吧！我到底是善良的，还让你们见最后一面。”宫小筱摇头：“你想干什么，不要再伤害他了，你都冲我来，他是无辜的。”狐王语气带着嘲弄：“要怪就怪你自己把他们生下来吧，看看你那可怜的女儿，死的前一秒还在叫着娘亲，可是没有人答应她。”宫小筱心都碎了，她已经哭不出来，是啊，若知道是如今这副模样，当时一定不会将他们生出来，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吧！

狐王端详着欧阳衡：“这眼睛可真漂亮，我喜欢。”狐王伸手移向欧阳衡的眼睛。宫小筱的声音绝望而恐惧：“不要，不要。”可是狐王依旧取了欧阳衡的眼睛，欧阳衡竟是一声没坑，可是他小小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娘亲，不哭，阿衡不疼。”

欧阳玉衡此时刚好赶到，他一个箭步抢过狐王手里的欧阳衡：“阿衡，爹爹来救你。”欧阳玉衡看着结界里的宫小筱，她几乎浑身是血，头发凌乱不堪，她竟是一眼都没看他，她恨他吧！欧阳玉衡眼里的愤怒和疼惜显漏无疑，他恨不得此刻将狐王碎尸万段，可是他受了伤，这里又有欧阳衡和宫小筱在，他不得不顾忌他们的安危。

狐王静静的看着，良久轻笑一声：“让他们团聚一会儿吧，雨歌，跟我回去。”雨歌看了欧阳玉衡一眼：“是，母后。”

宫小筱用最后一点力气，幻化出狐王给她看的欧阳筱的画面：“玉衡，我们的女儿没了，阿筱没了，娘亲没救她，爹爹也没救她。”欧阳玉衡忍着伤口的剧痛看完了一切，他的心像被挖去一样，又疼又空，欧阳玉衡跪下抱头痛哭：“是我没用，是我没用，若不是我，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宫小筱想抱着他，她从未看见过如此脆弱的欧阳玉衡，宫小筱声音很低：“不怪你，怎么能怪你呢，一切不过造化弄人罢了，我身为一个降妖师，却爱上了妖，而你亦是如此。”

欧阳衡突然吐血了，欧阳玉衡施法为他疗伤，可是不仅没好，反而更加严重了。欧阳衡的皮肤开始溃烂：“爹爹，我好痒，好疼。”这个坚强的男孩儿在爹爹面前终于喊出了疼，他没了眼睛，不知道自己皮肤溃烂，欧阳玉衡抓着他的手：“阿衡乖，过会儿就好了。”宫小筱不敢哭出声音，她知道，欧阳衡坚持不了多久了，而她，亦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宫小筱努力让自己缓和下来：“阿衡，娘亲给你讲个故事吧！”

有一个地方，爆发了山洪，人们躲进一处庙里避雨，一个男孩儿为了让其他人避雨，自己出来了，可是刚出来便被山洪冲走了，这个男孩儿抓住了一块儿木板，被救救起来了，可是庙里的人，山上的石头滚下来，他们都被砸死了，所以，你知道这是告诉你什么道理吗？

欧阳衡没有回答，他最后一口气也随着故事的结束而结束了。宫小筱接着说：“它是要告诉你，无论怎么样，都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好人必得好报，所以，来世阿衡还要像今世一样，做一个善良的好孩子。”宫小筱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玉衡，我从未后悔。”

欧阳玉衡知道，他又一次什么都没有了。那个夜晚，他的妻子女儿还在为他跳舞，他的儿子还站在他身旁替他传达情话，而现在，他们是冰冷的尸体，而他，为行尸走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欧阳玉衡一遍一遍的念着，可是再也没有人脸红着埋怨他教孩子这些了。再也没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儿整体爹爹爹爹的叫了，再也没有一个聪明的小男孩儿教他如何哄娘亲开心了。

欧阳玉衡被狐王软禁起来，吃喝都有，甚至几天就有一场歌舞，欧阳玉衡对着一切除了恨就是厌恶。欧阳玉衡捏碎手里的玉杯：“筱儿，我一定会报仇的。”

雨歌总是来看他，可是每次都是被他赶走，雨歌不曾放弃，尽管没有一次好脸色。欧阳玉衡每次都快忍不住要杀了她，可是残留的理智告诉他，他还不能。渐渐的，欧阳玉衡开始顺从，十年之后，狐王放松了对他的警惕，软禁解除了，他答应狐王娶雨歌为妻，日子定在一百年后的今天。狐王生气，可是雨歌说，这几百年都过来了，区区一百年算不了什么，她愿意等。

欧阳玉衡开始学习禁术，曾今有偷习禁术者，不是暴毙身亡就是走火入魔最后急火攻心而死，总之，没有一个是好下场。可是欧阳玉衡没有其它的选择，他实在报仇心切。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在乎，他不怕死，只怕无颜再见宫小筱，等到他能保护她的时候，他会再去找她，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欧阳玉衡回到小茅屋，满院的花都枯萎了，院子被杂草覆盖，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欧阳玉衡走到秋千旁，他轻轻的抚摸着堆满灰尘的秋千：“筱儿，这里还有你们的味道，就是没有温度了。”欧阳玉衡坐上去，闭上眼睛回忆着有关于他们的一切，回忆着他曾以为的永远。

“听说女孩子都喜欢，我只知你喜欢花，却不知还有没有其它！”宫小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还有眼前的人啊。”

欧阳玉衡又走到屋里，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们两个人精心做的，现在堆满了灰尘，到处都结了蜘蛛网：“筱儿，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替你们报仇了。”

欧阳玉衡没呆多久就回了灵山，雨歌在到处找他：“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好久了！”欧阳玉衡任是冰冷的语气：“你还怕我逃了不成，再逃不是也逃不过你们母女的手掌心。”雨歌知道不可能让他放下以前的事，可是雨歌始终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被打动，总有一天他会看见自己的好而爱上她，不论多久，她都愿意等，反正她是妖，她不老不死。

雨歌笑笑，上前挽住欧阳玉衡的胳膊：“你不要这么说，我只不过觉得时间长了没看见你有点想你了，并不是要看着你的意思。”欧阳玉衡甩开她的胳膊：“公主说什么便是什么，我有些累了，想要回去歇着，你且回吧！”雨歌心里有些难受，从前纵使他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可也把她当朋友，虽然语气冷淡，但不会冷言冷语，而如今，他们比起陌生人还不如。

欧阳玉衡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拿出宫小筱的画像，痴痴的看着：“筱儿，永生永世，我只有你一个妻子，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赖定你了。”在夜里，欧阳玉衡又开始修习禁术，他控制的很好，这段时间还没有出现不适，可是他的功力却是大增，足足增了三百年的灵力，如今的他虽还比不上狐王，但比之前的自己好了太多，而他，要的绝不仅仅是这些，而是更多，如今的他，贪婪而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