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烧粮

夜色如墨，城头上星星点点的火把，根本无法照亮太多的地方，往城墙下看去，漆黑一片，哪怕有人过来，站在城头上都看不到。

冬季的夜色很冷，三五成群的守夜将士挤在火盆旁边，相互依偎在一起取暖。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几名机警的将士连忙站起来，警惕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看着高顺带着陷阵营将士上了城池。

守城的校尉连忙站起来，向高顺见礼：“将军。”

“奉主公之命，从现在起，此处城墙由陷阵营接手，尔等继续守夜，天明之前，任何人不得离开。”高顺取出吕布给他的令牌，沉声道。

“喏！”校尉连忙一挺胸，朗声道。

“打开城门！”高顺命陷阵营将士迅速将城墙接手，而后沉声道。

“这……喏！”校尉想说什么，却见高顺目光扫来，只得领命，命人前去放下吊桥。

城内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校尉走到女墙旁边，扶着城墙往下看去，什么也看不到，但随着城门的嘎吱声响，他能听到有东西踩在吊桥上的声音，借着护城河的倒影，依稀能看到一些人影路过。

这是要干什么？

校尉心头疑惑，但看高顺面色冷清的站在原地，仿佛一座石像，也不好多问，但陷阵营的人上来了，他们也不好跟之前一般凑在一起取暖，心中暗叫着倒霉，将身边的部下一个个踹起来，让他们好好守城。

……

吕布带出来的人马不多，只有五百骑兵，马裹足，人衔枚，悄无声息的接近曹军大营。

虽然白天经历了一场败仗，但曹军的士气正盛，却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刁斗之上，曹军将士不时朝着营外的方向射出一枚火矢，片刻的光亮，范围也不大，并没有太多的用处，但这份警惕心，比之下邳城守军强了何止一点。

辕门之上，两名曹军交替逡巡，一名曹军突然听得空气中响过几声锐利的尖啸之声，下意识的扭头看去，便见夜空下，一点寒星一闪而逝，喉头一痛，整个身体僵硬起来，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辕门上栽落下来。

数道身影悄无声息的接近辕门，搬开辕门外的鹿角，有人顺着辕门攀爬而上，翻过辕门，将辕门缓缓打开。

辕门附近巡视的曹军察觉到了异状，连忙朝这边冲过来，但迎面却是几十枚箭簇自洞开的辕门中破空而至，那些箭簇极准，冲过来的十名曹军顷刻间便被射杀，但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其他曹军，军营里开始乱起来了。

一阵阵沉闷的提升中，一彪骑兵如同一道旋风般冲过来，迎面而来的曹军直接被直冲而至的战马撞飞。

黑暗中，一员斩将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中极为醒目，手中那杆方天画戟更像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数名曹军将士的性命。

“吕布！是吕布！”

有人疯狂的大吼起来，更多的曹军开始往这边涌，但吕布却并不恋战，带着三百骑士已经完成了冲锋，在这庞大的军营中横冲直撞起来，路过一些火盆的时候，马背上的骑士直接将手中的长矛一挑，将那些火盆挑向四周围的帐篷。

行军帐篷为了防潮，大都抹着油脂，一遇火星，腾地便着了，一时间，只见曹军四处着火，一群群曹军将士开始没头苍蝇一般乱窜，吕布却不管这些，按照周原指点的方向，朝着曹军屯粮的那处粮仓直冲而去。

同时，另一边辕门外，张辽在察觉到曹军大营开始乱起之后，便从暗处摸出，依法炮制，打开辕门，趁乱杀入曹军大营，他的任务是给吕布打掩护，如影后，直接冲往马厩，将马厩引燃，大量马匹开始四处乱窜，张辽则带着人四处放火，在营中穿梭一趟，吸引了不少注意力之后，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声，那是吕布的撤退信号，当即带着人马从吕布入营的方向冲杀出去，而吕布在找到粮仓，将数个火盆砸进粮仓之后，便直接调头，根本不与四周围冲上来的曹军战斗，直接策马从张辽进来的辕门杀出。

曹军大营很大，光是辕门，便有十二个，吕布选择的，是距离粮仓最近的两个辕门，他和张辽分兵穿插而过，引燃了马厩、粮仓还有无数帐篷之后便扬长而去，但火势却并未因此而停下来，当夜挂起了西风，火借风势，有向整个军营蔓延的趋势。

曹操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听到喊杀声时，便已经穿上了战甲跑出赢来，当看到大火燃烧起来的方向时，面色一变，大叫道：“不好！快快救火！”

只是火势已然起来，纵然曹军在众将的安抚下，恢复了镇定开始灭火，但火势烧的太大，大家只能将一些帐篷先隔离开，而后再绕到后方去灭火。

一直到次日清晨的时候，天刚微亮，营中的火势才渐渐被扑灭，只是看着已经化作一片焦土的小半个营地，曹操的目光有些呆滞。

这一夜折损的兵马暂且不论，真正要命的是，起火的那片营地，正是粮仓所在，这一把大火，却是把军中的粮草给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这下子别说灭吕布，恐怕就算他想撤兵，这五万大军到最后能留下一半都是好的。

“主公，这……”夏侯惇、曹仁过来，看着一脸灰头土脸的曹操，昨夜的战损一时间也不好再报来。

“痛煞我也！”曹操捂着脑袋，痛苦的跪倒在地上。

众将一阵手忙脚乱，又把随军的医匠招来，给曹操扎了几针，才算是把曹操给救醒了。

只是看着那满目焦土，曹操一时间怔怔出神。

“主公，不如……”荀攸看了曹操一眼，犹豫了一下道：“不如书信给汉瑜公，请他资助一二，助我们渡过难关。”

“那便有劳公达了。”曹操闭上眼睛，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很清楚，就算陈珪愿意帮忙，一时间也不可能筹措到太多粮草，但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