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除奸

“主公，这是马肉，可放心食用。”曹军营帐中，亲卫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马肉送到曹操面前，躬身道。

“嗯。”曹操端着碗，看着那一块块肉块，心里有些犯恶心，最终中放下碗来，看向荀攸道：“那吕布如今小胜几场，还让他烧了吾之粮仓，不降却也在情理之中，公达此番入下邳城，有何收获？”

“民生凋零，百姓饥寒交迫，不过城中守军士气倒是颇为高昂，以我军如今形势，想要强攻却是不易。”荀攸躬身道。

“昨日仲康派人传来消息，汉瑜公已然筹措了不少粮草，如今第一批已经开始运送，且先等等吧，那虓虎如今士气正盛，强攻不智，不过其困守孤城，也无粮草运作，支撑不了太久，待这股士气下去，再行谋划不迟。”曹操笑道。

荀攸闻言点点头，如今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若无要事，攸先行告退。”荀攸看了一眼曹操桌上的马肉，脸色也有些发白，默默地躬身告退。

“嗯。”曹操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叹息一声，他也没想到原本胜券在握的事情，到如今会生出这么多波折，这是吕布第二次将自己逼到这个地步了吧，这莽夫……

“报~”一名亲卫大步流星的冲进来，对着曹操一拜，神情肃穆道：“主公，我们派去收粮的人，与吕布的人马碰上了。”

曹操闻言，眉头一皱：“结果如何？”

“皆是骑兵，来去如风，没能奈何，因为他们的原因，逃了不少徐州人，折损了不少将士。”亲卫躬身道。

曹操感觉，脑袋疼的更厉害了。

收粮的是去收什么粮，亲卫不知道，但曹操却是清楚地很，如今被对方这么一干扰，这流言往外一传，这徐州的人心……

虽然曹军在徐州本就不怎么得人心，但经此一事，恐怕想要彻底占据徐州，就更难了。

吕布？

曹操走出帅帐，看着下邳城的目光有些惆怅，在此之前，他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想过会在吕布这里吃闷亏。

撤军吧。

这个念头在曹操脑海中升起，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生出这个念头，但这一次，曹操有种强烈的预感，徐州是打不下来了。

灭不了吕布，占再多的城池也是无用，自己一退兵，吕布很快便能夺回，但如今的局势，若不能灭掉吕布，他日必成后患。

曹操这边开始变得举棋不定，另一边，下邳城中，吕布在陆陆续续接收了几波难民入城之后，开始有百姓主动帮将士们修补衣甲，端水送饭。

“温侯，喝些水吧。”一名少女怯生生的将一个有了豁口的粗瓷大碗递到吕布面前，这是吕布今日巡逻时遇到的第二个。

“多谢。”吕布也说不出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在自己多年的征战生涯中，这是第一次感受到被百姓拥护的感觉，虽然这种拥护，是源于对曹军的畏惧和仇恨，但那种感觉还真是不错。

一口将碗中的水喝干，吕布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温和一些，将碗递给少女道：“你是哪里人？”

“民女……”小姑娘被吕布的眼神盯得有些害怕，怯怯的道：“是城外三十里扈庄之人。”

这是这两天前来下邳城避难的百姓，其实一般在围城战中，守城将领是不欢迎外来流民的，那会加快城中粮草的消耗，反倒是攻城方，更愿意将大量百姓驱赶入城，生存资源就那么多，城中百姓一多，肯定会因为生存物资的原因，跟城中守军起冲突。

何况如今的下邳城，境况其实并不比曹操好多少，之前杀了几十匹缴获来的战马充作军粮，但也支撑不了太久，曹操放这些人进来，显然没怀好意。

吕布并非善言辞之人，干巴巴的聊了几句之后，便跟小姑娘告辞，回到将军府中，想了想，还是命人去把张辽召回来。

目的已经达到了，再打下去，他怕自己的骑兵吃亏，那可都是宝贝，死一个少一个，要练出一名精锐骑兵可不容易，更何况还是这种身经百战的老兵，死一个，吕布都会觉得心疼。

况且，如果再弄回更多的人来，这下邳城现在可真是养不起了。

曹军没了动静，吕布也暂时没有出兵的打算，这几天日夜忙碌，为了重振士气，吕布睡眠的时间都不长，此刻暂时清闲下来，一股子困意顿时涌上来，吕布本打算小憩一会儿，谁知道迷迷糊糊间，就沉沉的睡去，他太累了。

“唏律律~”

也不知多久，睡梦中的吕布突然被一阵战马的嘶鸣声惊醒，微阖的双目豁然睁开，正看到两道人影正朝着自己悄然靠近。

宋宪……魏续？

吕布目光微微一眯，两人见吕布睁眼，显然被吓了一跳，心虚之下，更是噗嗵一声跪下。

“你们……还是要害我？”吕布目光复杂的看着两人，叹息一声。

跪在地上的宋宪和魏续却是心头一惊，为何要说还是？也就是说，吕布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动作了？

“主公饶命，都是侯成！”宋宪连忙道：“我等也是受了侯成的蛊惑。”

“蛊惑几句，便要弑主么？”吕布从床榻上站起身来，高达一丈的身躯，这般一站起来，相当有压迫感。

“尔等，都是随我多年的兄弟，若下邳城势穷，尔等要害我，也无话可说。”吕布的目光渐渐变得凌厉起来：“但如今，我连败曹操，下邳城中军民一心，尔等却还要害我，这却不是一句蛊惑解释的通的。”

“嘭~”

毫无征兆的，吕布一脚抬起，狠狠地踹在宋宪的胸口。

咔嚓~

能够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宋宪整个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一般，胸口更是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身体也随着这一脚被踹飞出去，狠狠地撞击在房间的墙壁上，鲜血掺杂着内脏的碎块不断从嘴里涌出来。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将军府中的亲卫，很快有人冲进来。

“主公，这……”吕布的亲卫看着这一幕有些傻眼。

“为何如此轻易放他们进来？”吕布看向几名亲卫，皱眉道。

“这……两位将军他们说……”几名亲卫吓了一跳，看了看宋宪，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体如糠筛的魏续，还有地上的刀剑，明白了什么，面色变得难看起来，亲卫统领躬身道：“卑职失职。”

“自领十棍。”吕布漠然道，他突然发现自己以前对这帮属下放的太开了些，自己的府邸都能如入无人之境，亲卫都不多问一句，这问题，其实并不在亲卫，而是自己平日里对这些人太放纵了。

以至于侯成挨了些板子，便想要杀自己，这帮人竟然也同意了。

“喏！”亲卫统领默默地一礼。

“主公，末将该死，末将鬼迷心窍，求主公恕罪！”魏续有些慌了，虽然最近也察觉到吕布的一些变化，但吕布自重生之后，便对这三个二五仔有意疏远，他们的感受，远不如经常跟吕布议事的陈宫、张辽、高顺等人清楚，如今他却是察觉到了。

“你与夫人，有姑表之亲，自并州起，我对你便颇为照顾，侯成、宋宪叛我，还有理据，但你……”吕布看着魏续，目光也渐渐变得冷冽起来。

“主公饶命，饶命，末将只是一时被这二人蛊惑，失了心智，求主公看在家姐的份上，饶我一命！”魏续痛哭流涕的跪在吕布面前，哀声道。

“你还知道夫人？”吕布摘掉魏续头上的缨盔，拍着他的脑袋，摇头道：“你可知道，今日若我为你们所害，夫人会有何下场？”

“主公，饶命啊~”魏续能够感受到吕布拍在自己脑袋上的巴掌越来越重，心中更是惊恐，撕心裂肺的叫道。

“啪~”吕布最后一巴掌落下去，却是用了全身力气，魏续的声音戛然而止，脖子没了，脑袋诡异的挂在肩膀上，眼中还带着惊恐的神色，瞳孔却已经开始涣散。

“拖下去！”吕布甩了甩手，闭上眼睛道。

“喏！”亲卫上前，将两人的尸体拖走，亲卫统领却是留下来，对着吕布道：“主公，那侯成盗走了赤兔。”

“放心。”吕布淡漠道：“我的马，他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