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红颜不可弃

下课铃声像串银铃铛，在走廊檐角晃出细碎金光。萧雅指尖抚过课本扉页，那里夹着片干枯的三叶草——去年今日，正是在这棵槐树下，少年单膝跪地，把草叶别进她发间："小雅，等我从柏林归来，就让你做我的新娘。”

“我的阿土，已经一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在我面前？你可知，小雅对你的思念，比这寒冬的寒气更浓烈。”

不觉间，萧雅想的出了神，竟不知不觉，走出了校门口。

寒风卷着梧桐叶掠过廊柱，她裹紧围巾时忽然愣住。校门外的银杏道上，某个剪影正逆着光立在风里。那人肩线笔挺如白杨，军靴踩碎满地金箔时，肩章上的五角星晃得她眼眶发烫。

“ 美丽的公主，我是从遥远的柏林，归来的王子，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跳一支舞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下子惊醒了沉迷在自己世界的少女。

少年的声音混着风里的雪粒子，带着铁血军人的粗粝与温柔。他张开手臂时，藏青色大衣兜住漫天暮色，萧雅看见他左胸前别着枚铜质奖章，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那是去年她寄去的围巾上，拆下来的银线铃兰胸针。

“阿土，我的阿土，你终于出现了。”

萧雅脸上绽放出一个最美丽的笑容，只是，眼角忍不住，又溢出了一滴泪，那却是这一刻幸福的具象化。

"阿土"她的鼻尖冻得通红，却在触及他掌心温度时骤然回暖。这个总把"保家卫国"挂在嘴边的男孩，此刻正从大衣内袋掏出个铁皮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六封未拆封的信。

"长官说新兵不许谈恋爱，"周卫国喉结滚动，耳尖却红得比帽徽上的红星还鲜艳，"但没说不能给未婚妻写情书。这些本来想等授勋那天一起给你的。"

周卫国一身戎装，走上前，一把抱住今生至爱，软语低吟：“红颜怎可弃？前世今生缘。许下三生约，白首不相离。”

“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故事中的男孩子，为什么跑开了吗？”萧雅依然没有想到答案，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出声询问。

周卫国看着萧雅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在她额头轻轻映下一吻，钢铁化作了柔情蜜意，轻声道：“男孩忽然跑开，是因为他要去找更多的玫瑰，想获得女孩更多的礼物，更多的吻。”

萧雅眼中满是惊叹：“好浪漫的原因，那我的阿土，是否就是那个男孩呢？”

周卫国忽然松开萧雅，郑重的单膝跪地，变魔术般，右手中出现了一支玫瑰花，左手则举起了一枚钻戒。

“没错，我就是那个小男孩。所以，我的小雅公主，请收下我的玫瑰和戒指，让我来守护你一生，让余生不再有遗憾。小雅，你愿意吗？做我的新娘？”

周卫国目光热切，仿佛要融化寒冬，融化萧雅的心。

萧雅拼命的点头，幸福的泪水，又一次涌出，哽咽道：“我愿意，我当然愿意。因为，我的身体，我的心，早就只属于我的阿土了。”

周卫国猛的站起，一把抱住萧雅，转了一个圈，才平复了激动的心情。

“我这就去写信，让爹和你父母来这里，为我们操办婚礼。只是，正逢抗战，一切恐怕只能从简了。”周卫国有些歉意。

萧雅却十分的识大体，轻声道：“卫国，既然是非常时期，咱们就一切从简吧！小雅知道阿土是爱我的，就足够了。”

“有这样的媳妇，我上辈子是做了多少善事。”阵阵暖流在周卫国心中涌动。

“检测到宿主遇到今生挚爱，系统特向宿主发放贺礼，真爱烟花一套，爱之永恒套装（注，衣服套装包括极品婚纱一套，百万钻戒一枚）。”

“不错，系统靠谱。”周卫国心中称赞。

可是，萧雅却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卫国，正是战乱时候，我们举办婚礼真的合适吗？会不会被别人说，我们不合时宜。”

周卫国看着萧雅，坚定的开口道：“我人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可以娶你，怎么会在乎别人说什么？小雅，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准备做一个美美的新娘就好了。”

周卫国的话，让萧雅安心下来，点点头。

暮春的风裹着细碎的杨花掠过青灰色的城墙，周卫国站在军营了望塔下，军靴碾过一片刚冒头的草芽。他抬手拂了拂肩章上的尘土，目光越过训练场，落在正指挥队员整理礼堂的徐虎身上。三天后的婚礼要在这里举行，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唯有军营的高墙与枪炮，才能抵御这乱世里随时可能掀起的血雨腥风。

"队长，护送车队的路线图已经标好了。"孙鑫浦抱着一叠军用地图匆匆走来，指腹划过地图上蜿蜒的虚线，"龙腾小队分成三组，方胜利带一组走城西官道，我带二组埋伏在必经的山谷，徐虎负责断后。"周卫国接过地图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要护送的不仅是双方父母，更是萧雅眼中对婚礼的全部期待。三天前深夜，他摸黑回到宿舍，看见萧雅蜷在行军床上，枕头边还放着未绣完的红盖头，针脚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凌乱。

婚礼前一日的黎明，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三辆覆盖着伪装网的军用卡车便悄然驶出城门。周卫国亲自坐在头车副驾驶，腰间别着两把驳壳枪，枪口沉甸甸地抵着大腿。

当周继先被搀扶着从第二辆车下来时，老人望着儿子全副武装的背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小卫国举着木剑说要当大将军的模样。此刻晨光落在周卫国肩章的铜星上，映得他侧脸如刀刻般刚毅。萧雅的父亲扶着老伴下车，老太太攥着女儿绣的帕子直发抖。

午后的军营礼堂被装点得格外喜庆，青砖墙上挂着用红布裁剪的囍字，子弹箱摞成的礼台上，摆着炊事班烤的蜂蜜饼。萧雅穿着改良过的中式婚服，衣襟上绣着周卫国送的狼牙图案。当她挽着周卫国的手臂走过用步枪搭成的拱门时，听见两侧的士兵哼唱家乡的喜歌，有人悄悄把缴获的糖果塞进她手里，糖纸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响。

"我周卫国，今日以军人之礼娶萧雅为妻。"誓词声在礼堂里回荡。

暮色四合时，婚礼在漫天的孔明灯中落下帷幕。

要知道，在这个烽烟四起的年代，眼前的军营就是钢筋铁骨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