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论狂，我比你更狂

七月；

七月初一鬼门开，七月十四鬼乱窜！

天黑了，四周黑漆漆阴森森的，唯独十字路口燃起三堆火，在火苗的窜动下，能近距离看见燃烧的东西有纸折衣服，还有三堆米饭跟一个酒杯，还有筷子，以及一个大破碗。

七月半，十字路口送野鬼，有酒有菜，还有大米饭。懂得起的人，咋一看这是送饿死鬼。

我是不懂送鬼，也不太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鬼这种生物存在。

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黑更半夜，还是七月十三急匆匆赶回家。

现在到处都是一派繁荣景象，偏偏我的家乡还是很贫穷，交通不方便，在县城下车之后，要步行十几里弯弯曲曲的山路，到达一个叫做吊颈弯的村子，才算到家。

其实说别的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唯独村口那颗老槐树，我总觉得有点邪门。

在很小的时候听老一辈讲，在那颗老槐树上曾经吊死个女人。

没文化真可怕，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在起村名的时候就联想这事，随口来一个吊颈弯，这下好了，就这破名字一挂就是好几十年。

老槐树下有两条路，弯弯曲曲形成一个自然包围圈，把整个村子包在中间，弯字就是这么来的。

啪——一声脆响，我惊得跳起来，这才注意到，因为赶路急，一不小心踩碎了一只放在路边的破碗。碗里还有米粒，米粒上插了蜡烛，蜡烛凝固在米粒上早已经燃尽。

也就是燃尽我没有看见火苗所以才大大咧咧走来，把碗踩碎了。

老一辈儿说，踩碎送鬼的碗，或者说其他东西，要倒大霉触霉头的。我虽然不相信鬼神，但心里还是发虚，再看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还有好似一股阴风朝我扑来，呼——尼玛，我激灵了一下，急忙缩了脖子，心里说邪门，赶路要紧。

这一路走来，越走心里越瘆得慌。

还别说，这七月十三，路上早早儿就绝了人迹。

特别是通向吊颈弯的这条小路，除了随风起伏的杂草，连个鬼影都没有。

呸——我特娘的有病？这个时候想什么鬼，这不是自己吓自己么？

唉！早知道这么倒霉，踩碎送鬼的破碗，我就该一大早赶车回家了。还至于在这里自己吓着自己，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谁让咱二叔早不病，晚不病，偏偏七月十三病了，还是得的急症。

听村长说今天要不是抢救及时，二叔就去了。

我也是听村长这么一说慌神，急忙请假赶回来的。

呼——呼——冷森森的风，扑打在脸上冷冰冰的，还钻脖子。我好死不死一头想起港剧里，林正英捉僵尸的片段，一只脚不沾地的鬼，飘的跟在人的后面，随之一上一下纵跳，再瞅准时间，一口咬住活人的脖子，喀嚓在脖子上咬几个血窟窿……想到这些我心里发怵，慌慌张张的走，不住的回头看，深怕后面真的跟来一个脚不沾地的鬼。

一阵紧赶慢赶，四周变得雾蒙蒙不清楚起来，这是起雾了？仔细一想不对，今儿个刚刚是入秋，不能起雾，难道这条路真的有邪物不成！本来就心虚的我这么一想，浑身汗毛顿竖，毛骨悚然的不敢回头，一个劲的往前窜。

我正走得飞快的时候，猛然间看见前面好像有一老头，不紧不慢慢吞吞的走，我想从他身边走过去却是不能，这段路特别狭窄，只能容一人经过，要是我硬闯过去，怕把老人家撞倒。

想想，现今目前眼目下，有很多老年人摔倒讹人的。要是这老头故意走在我前面，想讹人咋办？

这样一想，我就不敢贸贸然去惹老头了。

前面这老头真的很古怪，我走得快，他走得快，我走得慢他走得慢，就像在故意跟我作对。

老东西！搞什么鬼？

不对啊这个，按道理现在路上应该不能有人了。除了我这个不怕鬼的愣头青，怎么可能还有老人家在这路上慢吞吞的走？

越想越不对，一股冷意蹭地一下窜进骨子里，搞得我冷不丁打了一个哆嗦。

尼玛，不能继续走了，我想回转。

可是，回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回村的路，只有这一条。

前面，除了一望黑漆漆望不到尽头的雾霭，还有慢悠悠走着的老头，老远看也不知道这老头是人还是鬼，看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脚不沾地在飘的。再说，这条路就我跟他，即便我不怕鬼，可心里发憷，真不敢勉强自己去看。

空气里一股淡淡蜡烛的气味见缝插针扑进鼻孔，呱——

老鸹的叫声？

在我们这里，但凡听见老鸹的叫声，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要死人了，更或者是出门在外，无缘无故被一坨鸟屎砸中，无论掉在身上那个部位，也是相当不吉利的，是要戴孝的征兆。

不能继续前进，我只好回转身，撒丫子跑的。

噗噗噗——我跑步的声音穿得很远，在大白天我没觉得这么大的声音，在此刻，觉得这声音特别刺耳，我脑子里莫名冒出来一个奇怪的想法，后面老头走路没声的？

不管怎么样，我是真不敢回头看，不知不觉我已经跑到之前踩碎送鬼碗的地方，地上一堆堆黑乎乎的纸钱灰，也不知道哪个缺德鬼，在烧这些东西的时候，就在路中间烧，要不然我也不会真把送鬼碗踩碎了。

呼哧呼哧——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声，跑不动了，弯腰躬身，猛然，我想到一件事，那就是躬身看鬼。

这个念头冒出来，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冷风一阵紧似一阵，吹起了那黑乎乎的纸钱灰，飘飘洒洒掉得我满脸都是，呸——真他娘的晦气，我急忙朝前面紧走几步，拉开跟纸钱灰的距离，慢慢躬身，头越过胯部朝后看。

其实我这样做，是迫不得已的，是想证实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吓自己，这个世界上真没有鬼存在的可能。

当我把头压低，再压低越过胯部的时候，还是闭着眼的，然后确定已经到一定位置的时候，才慢慢睁开眼。

我看见了一团黑。

一团黑中有一点红彤彤的什么东西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