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竖瞳与源头

“所有人，进那个山洞，快！要安静，不要跑，不要发出大的声响！”

队伍迅速而安静的向山洞移动。

赵铁生和另外两名练气班的成员走在最后面，手里握着半自动步枪，枪口保险已经打开。

很快，所有人都进了山洞。

这是一座极为深邃的山洞，有风从洞穴深处吹来，吹得人身上冷飕飕的。

周培军示意大家就躲在山洞的岩壁后，不要深入洞穴深处，防止山洞内可能的危险。

确认众人都找好隐藏的位置后，周培军冲着大家示意一声：“安静，不要说话。”然后躲在一块岩石后，身子不动了。

大约过了两分钟。

地面的震动变得更明显了，有碎石从洞顶簌簌落下，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飘散。

然后，林雪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沉重、杂乱，像是擂鼓一般，在她胸口不停响起。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林雪贴着洞壁，小心翼翼的往洞口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从岩石的缝隙往外看。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群巨猿。

肩高超过10米，全身覆盖着厚厚的灰褐色毛发，四肢粗壮的像是石柱，它们迈着沉重且急促的步伐，从盆地的深处跑出来，朝着他们躲藏的山洞所在位置狂奔。

巨兽，果然是巨兽！

但很快，林雪心中又是一沉，不会这么巧吧？它们来的位置就是这片山洞？

难道，这片山洞是它们的巢穴？

林雪转过头打量了一眼山洞的大小，洞口最高处高达十几米，低矮处有几米，显然这个高度，足以容纳这群巨猿进入。

完了，这地方还真是巨猿的洞穴。

正当林雪在犹豫要不要往洞穴深处躲藏时，她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发现这些巨猿的表情，极为惊恐。

一边往他们山洞的位置狂奔，一边还不时回头张望，似乎是在躲避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最前面的几头巨猿这时发现了山洞，也发现了洞口处隐约的人影，但此刻它们根本顾不上这些，巨大的身体冲了进来，速度极快，根本就没给林雪反应的时间。

更多的巨猿跟了进来，很快山洞里挤满了这些庞然大物，但它们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只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林雪旁边的石阶上，也趴着一头巨猿，它扫了一眼躲在石块背后的林雪，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它也有样学样的，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一块巨石后。

只是那块巨石只有5米高，完全遮盖不住这头足有十米高巨猿的体型，它就这样将身子藏在石块后，抱着头瑟瑟发抖。

林雪神情木然，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又不敢笑，身子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过多久，她又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不再是“咚、咚”的脚步声，而是更沉闷的“轰、轰”声，像是有一座山在移动。

地面的震动更厉害了，洞顶的碎石像雨点一样往下掉。

但很快，地面的震动停止了，整个世界陷入了沉静。

林雪这时候连呼吸都停了下来，她知道，那家伙已经来到了洞穴外，只是不知道接下来...

“轰！”

就在这时，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声响起，林雪抬起头，就看到洞穴的岩壁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根巨大、布满鳞片的爪子。

每一根指头都有成年人的身体那么粗，指尖的钩爪像是尖刀，深深嵌入泥土中。

无数泥土、碎石像是火山喷发一样被炸开，于此同时混杂着泥土腥气和某种野兽体味的狂风顺着洞穴狂涌而入。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龙？”

有人惊呼，他们甚至看不全这头巨兽的身体。

地动山摇中，科研小组的人站立不稳，纷纷抓住身旁的岩石，努力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平衡。

而不远处躲藏的巨猿表现更是不堪，发出阵阵恐惧的哀嚎。

而林雪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巨猿被吓尿了，一股粗壮的橙黄水柱冲天而起，像是公园里的喷泉，一时间，整个山洞里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臊味。

“呕...”

林雪想吐，但强忍着，她不再关注这头巨猿，而是看向山洞处，但也就是这一看，她瞳孔一缩，心脏几乎是骤然一停。

山洞口，一颗巨大的竖瞳不知何时悬停在了那里。

瞳孔冰冷、橙黄，随着外面的光线在不停

收缩。

林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眼睛连眨都不敢眨，愣愣的看着那颗竖瞳，思维也陷入了停滞。

这究竟是什么？

竖瞳扫过洞口，看到了洞内挤成一团的巨猿群，也看到了贴在洞穴上渺小如蚂蚁的人类。

林雪感觉到竖瞳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她屏住呼吸，体内的气却在这一刻剧烈翻涌起来，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山谷里传来了一声愤怒、不满的咆哮声，随后，地面再次晃动，只是这一次，晃动离山洞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走了...终于走了...”

有低沉的声音响起，林雪长吸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竟然全湿透了，一股冷风吹来，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她刚想坐在地上休息一会，但也就在这时，周培军突然大吼一声：“逃，往山洞深处逃！”

林雪还有些不明所以，抬起头，就看到刚才被吓得尿出来的巨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

目光贪婪、好奇。

是了，这群巨猿怕的是外面的那头巨兽，可不会怕他们这些小人。

“开火！”

“哒哒哒！”

洞穴里突然响起了自动步枪的声音，一头巨猿好奇的冲着练气班的赵铁生伸出了手，尽管只是最简单的试探，但赵铁生可不敢轻易接触，毫不犹豫开了火。

随着赵铁生率先开火，其他保卫人员也同时开火，冲着巨猿的头颅扫去。

“快跑，我们掩护你们！”

“吱吱吱...呀呀呀...”

被命中的巨猿抱着头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嚎叫，但随后猛的一挥手。

“轰隆！”

只听洞穴内一阵轰鸣声响起，一块足有五米厚的岩石被这头巨猿一巴掌直接拍得碎裂开来。

“林雪...林雪！”

陈远志大喊。

“我来了，我在往你们方向跑！”

林雪不再犹豫，体内灵气疯狂运转，朝着众人位置冲了过去。

身后，又一股狂风袭来，林雪回过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之前躲藏的岩石已被拍碎，那头吓尿了的巨猿目光牢牢锁定她的位置，又朝着她追了过来。

跑！

快跑！

林雪恨不得自己腿上多张两条腿，朝着洞穴深处加速冲了过去。

“吱吱吱...哦哦哦！”

身后，那些巨猿的声音越来越远，但林雪一行人丝毫不敢停下，朝着洞穴狭窄处狂奔，哪里更狭小，就往哪里钻。

不知是跑了多久，身后的追逐声已经彻底消失，林雪一行人又继续深入一段，这才停下了脚步。

陈远志凝神屏气观察了一会，确认巨猿没有追过来后，这才松了口气，停下来休息。

“都...都没事吧？”他喘着气问道。

“我没事...”李成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有些虚弱。

“我也没事...”方敏的声音在发抖。

“少了谁没有，清点人数。”陈远志强撑着站起来。

向导扎西站了出来，开始清点人数，点了一遍，又确认了一遍。

“都在，一个不少！”

所有人同时呼出一口气，林雪也放松了下来，都还在就好。

“呵...”有人突然笑了一声。

陈远志转过头看过去，没好气问道：“笑什么。”

“我笑我们...身子小...也不是...没好处嘛！你看...那么多巨猿追我们...一个都没追到...”

“是啊，那些巨猿...可真大啊。”

“哼，巨猿算什么，那站在山洞外的那东西，才是大。”

“话说...你们之前看见那巨兽了么？究竟是什么物种？”

“没有...没看到，我就只看到那一侧的瞳孔...”

“我也是...”

交谈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冲淡了一些恐惧。

林雪坐在岩壁旁，在调动自己的气。

灵气不仅能改善体质，控制其运转，也能快速恢复体力。

只是略一尝试，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从被巨猿追击开始，她体内的那股灵气就在疯狂加速流转，比之前在盆地外围快了不知道多少，而现在，逃进了这条山洞后，加速不仅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猛烈。

就像有一条条无形的小溪，从四面八方渗入她的身体，汇入那股气流中，让它变得越来越宽、

越来越急。

她闭上眼睛，试着去感知周围。

然后她又睁开了眼，满是震惊。

这里的灵气浓度，变得更高了！

之前盆地里的灵气可谓是河流，而到了这里，几乎变成了一片汪洋。

她感觉自己像是整个人泡在了灵气里，每一次呼吸，都有巨量的灵气涌入体内，不需要她主动引导，灵气都会疯狂的往她身体里钻。

“李教授？”林雪冲着李成军喊了一声。

李成军正靠着岩壁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怎么了？”

“这里的灵气...你感觉到了吗？”

李成军楞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然后猛的站直了身体。

“这...这里的灵气浓度，怎么会比洞穴外面还要强？”

他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陈远志走过来，看着李成军：“灵气很高？有什么问题吗？”

“非常高...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陈远志疑惑。

“我们刚才跑了几公里，还是十几公里？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刚才是全速奔跑，在海拔五千米的高原，氧气稀薄。”

李成军看着陈远志：“你没有学习过练气篇，要换做以前，你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还有你吴教授...陈教授...”

被李成军点名的，都是科研组的教授，他们年纪较大，竟然跟上了，虽然也有练气班成员的协助，但以普通人的身体，在高原上狂奔，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陈远征楞了一下。

是啊，他今年五十六岁了，虽然有常在野外工作的底子，但高原上全速奔跑，跑个几百米就受不了才对。

但现在，他只是有些喘。

休息了这几分钟，他甚至感觉身体已经恢复完全。

“灵气...”李成军说道：“这里的灵气在滋养我们的身体，就算你没有修炼过，只要置身于这种浓度的灵气中，你的体质也会被动的增强。”

陈远志一阵沉默。

他转过头，看向这条通道的两侧。

光线很暗，只有几盏头灯和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白色的光柱。

光速扫过岩壁，很快，一大片密密麻麻粗壮、碧绿色的管状结构的藤蔓从岩壁的裂缝中钻出来。

像是血管一般。

有些细如手指，有些粗如大腿，彼此缠绕，交织，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络。

“方教授！”

见到这一幕，陈远志大喊了一声。

方敏这名植物学家已经注意到了那些碧绿色的管状结构，她从背包里拿出工具，走到最近的一根藤蔓前，小心地切割下一点外皮。

外皮下面，是翠绿色、温润、纤维状的组织。

她把样本放在放大镜下观察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是...根。”

“根？”

“确切的说，这是木本植物的根。”

方敏站起身，顺着那根碧绿色的管状结构往上追踪，看到它从岩壁的裂缝中延伸出来，又钻入另一道裂缝。

“而且是一种从未被发现的树种。”

“你是说，这些藤蔓状的东西，是树根？”

周培军凑过来，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藤蔓状，它们本来就是根，并且是同一颗树的树根。”

“这些...还有这些...全都是，所有的都是！”

“全都是！”

众人难以置信，他们抬起头，之前逃亡时还未注意，现在停下来休息，他们意识到，似乎在进入洞穴时，这些藤蔓，他们见过了不少。

如果这些全都是那一颗树的树根，那这颗大树会有多大？

之前在盆地里见到的那颗巨树，和眼前巨树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灵气...灵气全都是从这些树根上传过来的！”

就在这时，人群里的李成军又说话了，语气里满是激动。

众人转过头，就看到李成军正把手放在一根树根上，似乎是在感应着什么。

看到李成军的举动，林雪也赶忙伸出手，朝着她身旁最近的一根树根探过去，一股更为强烈的灵气从树根上传了过来，像汹涌的激流一般，一下没入她的体内。

“它们...是灵气的源头？即便不是灵气的源头，也至少是载体！”

李成军的声音变得极为激动，几乎是喊了出来。

“灵气源头？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