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老鼠

陈东以前喜欢看一些国外的丧尸末日类的电影，他喜欢电影中那些主角在艰难的生存环境中痛苦挣扎，不断的寻找着生路逃亡的剧情。电影中，那些重机枪扫射轰爆丧尸脑袋的镜头，一直让陈东打心底里感觉生活中那些挤压在他心里的情绪，似乎都随着机枪的火舌，淋漓尽致的都喷发了出来。

不过，当陈东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真的变成电影里的画面时，他又开始恐惧了。陈东不知道丧尸爆发的原因，但根据从网络上的了解，其他地区发生的丧尸事件应该和他经历的相似，能度过这场灾难没变成丧尸的幸存者，并不多！

陈东的生活一直很普通，仔细的说，陈东应该说是生的很普通，活的也很普通。陈东出生在属于奉安县下的一个镇子里，奉安县直属于金香市管制，不过距离金香市却颇远，陈东的父母都是农民，很普通的家庭背景。

陈东自幼在家乡长大，在镇里读小学、初中，成绩一直不上不下，普普通通，用自己的话来形容，就是成绩一般。考高中的时候，陈东毫不意外的高考失利，他没有考上重点高中，家里几经周折，托人塞了红包，最后才让陈东读上了重点高中。

在高中学校里，陈东依旧普通，和一群拖学霸后腿的人努力着，用功的学习，可普通的人生设定决定了他的人生道路，高中毕业后，他也只考上了一所好一些的专科大学。

在大学里混了平凡的三年，陈东没有恋爱，也没有交到所谓的知心朋友。拿着专科的学历步入社会，陈东茫然的艰难行进，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陈东的生活依旧没有发生改变，无数次的面试，又被各大公司拒绝后，陈东最后进入了一家机械工厂，成为了一个普通工人。

在机械场内，陈东做的工作是机械设备维修，一切在学校内学习的东西都用不到了，到了厂子里全部都得放下。陈东每天都跟着老师傅学活，维修简单的机械设备，从简单的设备机械运行原理到设备的小机件维修，陈东每天都离不开电焊切割，面对的都是扳手螺丝刀。

好在厂子里的老师傅人不错，会的东西也都是倾囊相授，陈东学到了不少东西，至少普通工人的位置丢不掉，不会被开除。后来，持续两年的不断工作，陈东省吃俭用，也勉强积累下了一些钱。

陈东的工资没有多少，陈东的父母又给他拿出一些钱，让他筹够了房子首付的钱，在金香市买下了一套房子。以后的生活陈东也想过，他可能会像以前一样一直普普通通的活下去，每月付着房贷，如果能剩下一些钱，就买辆车，再找个普通的老婆，一辈子就这么普通下去。

普通的生活，让陈东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机械化的生活，每天都是那样一层不变，儿时的梦想早就被挤出脑海，渐渐远去，陈东曾经做梦梦到过自己的下半生，自己每天都过着这样程序化的生活，直到终老。

有人说难得平凡，或许也是真的如此，就像此刻瘫在陈东一样，他的境遇总也不上不下，遇到的事情总也不好不坏，现在窗外的丧尸遍地走，可陈东却没有变成丧尸，但他，却注定不会一直顺利下去，普通只是不够优等，并不代表他能一直安逸。

他已经没有一直在这里躲下去的本钱了，因为，他房子里本就不多的食物即将耗尽了……

“吱吱~吱吱~~”

半躺在床上的陈东闭着眼睛，嘴巴里的最后一小块巧克力也慢慢融化，被他吞进了肚子里。在陈东不愿睁开眼睛，回味着巧克力的味道时，一连串细小的“吱吱”叫声，传进了陈东的耳朵里。

陈东睁开眼，从床上坐起，向感觉中的声音来源看去。

房间地面上很乱，满地的烟头，横七竖八的扔着几个饼干、方便面等一些食品的包装袋，陈东不是很爱干净，但也许是因为自己买房子不容易的原因，房子里一向都保持干净整洁，这满地的垃圾也是在这四天爆发丧尸事件以后，因为心情烦躁，才无心打扫的缘故。

“吱吱~”

叫声再度响起，陈东的目光仔细搜寻，看到地上的一个康师傅方便面包装袋突然鼓了一下，然后，包装袋里也再次传出叫声。

“老鼠？”

看着不停晃动着的包装袋，听着熟悉却又很久没有听到过的叫声，陈东终于确定了那袋子里的是什么东西。陈东站起身慢慢走了过去，当他在包装袋前慢慢蹲下的同时，双手以极快的速度按住了包装袋，并且抓住了包装袋的口。

袋子里，老鼠察觉到了危险，不停的翻腾，试图挣破塑料包装袋。陈东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大号玻璃凉水杯，打开盖子，将袋子里的老鼠迅速倒进杯子里，然后将盖子盖回按紧。

现在正值八月酷暑，正是北方天气最热的时候，北方的地形很少有大型的湖河水源，空气也相对干燥，陈东夜里经常口渴已成习惯，玻璃凉水杯容量大且不保温，用来晾白开水，极其实用方便。

杯子里的老鼠在不停的跳动折腾，凉水杯的盖子是硬质塑料做的，盖子和杯口都没有丝，陈东紧紧的捂着杯子盖，看着被困在杯子里做无用功的老鼠。

“我擦，居然长这么大，外面丧尸横行，没想到你却吃的体型这么令人发指！”

杯子里的老鼠很有些大，在陈东的记忆里，除了在很久很久以前，模糊的儿时记忆中，老家还没建新房子时，旧砖瓦房的房梁上时常有这样的大老鼠窜来窜去，就只在饭店的后厨见过这样大的老鼠了。

看着被困在杯子里的大老鼠，陈东的思绪却是不断发散。老鼠怎么会长的这么肥大，以前自己的房子里并没有发现老鼠，怎么现在会突然出现一只？

外面丧尸横行，人类都性命难保，这只老鼠反而安逸的在自己扔掉的垃圾袋里找食物，难道丧尸横行的时代，反而更适合老鼠生存？按照物种的进化论，老鼠这个物种，难道能在这场人类的浩劫中进化到更高的层次？

这只老鼠，自己赤手空拳就能抓住，这只老鼠的警觉性很明显比不上以前遇到的老鼠，难道说，老鼠已经退化了原来的本能，已经在进化的过程中蜕变了？

陈东用力摇了摇头，将脑袋里可笑的想法全部甩了出去。不管老鼠是在退化本能，还是在物种进化，看到这只肥大的老鼠，陈东却想到了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那就是，家里的食物已经不多了。

到目前为止，家里就还剩下两个馒头，外加一头大约一斤重的菜花，就这些，还是他省着不敢吃，为保证生存下去，留下的食物。

食物马上就要断绝了，这才是陈东将要面对的最大难题。

抓到的这只老鼠这么大，剃去骨头多少也有二两肉，如果食物断绝以后，外界横行的丧尸依旧没有解决，难道自己以后要靠这东西做食物生存？

老鼠被杯子困住，它的遭遇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只知道慌乱的挣扎，同时，它也在尝试着各种方法，试图冲破困住自己的禁锢。凉水杯外面的世界，在老鼠的眼中能透过玻璃杯壁看的清清楚楚，但他却又不能奔向自由。

陈东的一只手依旧按着凉水杯的盖子，闲着的另一只手在桌子上的烟盒里抽了根烟，叼在嘴上点着，深深的吸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凉水杯里的老鼠停止了跳动，只是一双眼睛贼溜溜的转，似乎在看着陈东，也似乎在扫视着房间里的摆设。

陈东连着猛抽了几口烟，就将烟卷叼在嘴角，然后，他站起身拉开了窗帘，面朝向窗外。双手将凉水杯捧到面前，陈东目光凝视着趴在杯子底部一动不动的大老鼠。

自己现在被困在房子里，不就和这只被困在凉水杯里的老鼠一样吗？外面的世界明明能看的清楚，却又没有能力出去，没有维持生存下去的食物，只能待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慢慢的等待到最后，希望能有改变现状的情况发生。

寄希望于未知的明天，陈东不敢拿自己的生命来赌，毕竟谁也不敢保证，明天一定会有转机出现。

老鼠安静的趴在杯底，正如现在躲在房子里的陈东，陈东像老鼠一样活着，和老鼠面临着一样的危机，等待着死亡……

可是，如果再给这只老鼠一次拼命的机会呢？

陈东想着，拉开了紧闭了四天的玻璃窗，接着，他又打开了窗外防盗窗上的锁，推开了防盗窗。没有了玻璃和防盗窗的阻挡，外面的世界看的更真实清楚了，陈东深深的看了一眼杯子里的老鼠，然后，他双手捧住凉水杯，扬起手，用力向着窗外扔了出去。

凉水杯在空中翻滚着，里面的老鼠又活跃了起来，老鼠随着凉水杯抛飞出去，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玻璃渣碎片崩撒开来，凉水杯里的老鼠重获了自由，但在下一刻，自由的老鼠面临了更大的危机，周围原本毫无目的来回徘徊的丧尸，在凉水杯落地炸响的同时，像是在同一瞬间得到信号，嚎叫着向着地上的老鼠围扑而去。

丧尸的嚎叫声吸引更多的丧尸围拢过来，瞬间就有七八只丧尸跑了过来。老鼠贴着地面慌忙乱跑，丧尸的动作虽然迅速，却有些笨拙，老鼠一次次躲过伸来的爪子，灵巧的身子躲过一次次的死亡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