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被迫倒戈

狄宁·墨恩感到有一股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自己的脑后传来。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做到这件简单的事情。

这位矮小的卓尔精灵游荡者的双手双脚被粗糙的麻绳紧紧地捆在一根木棍上，而如今那根棍子硌得他后背生疼，说真的，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好像一只待宰的牲畜。

狄宁艰难地睁开了双眼，视线中是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当然啦，无论高矮，这两个人现在正从高处俯视着躺在地上的黑皮肤精灵。

卓尔发现自己的处境好像也不必牲畜好上多少——那是两个人类，他被俘虏了。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身下的木棍在石板上蹭出刺耳的滋啦声，那个高一些的人类上前两步狠狠踢了他的肚子一脚，这让他蜷起身子，干呕起来。

空荡的胃部让他除了酸水什么都没吐出来，美味的巨鼠肉串早就消化干净，成为废墟中某个角落中的一堆排泄物，而在那之后的近两天中，他还没有再一次吃哪怕一点东西。

两个人类没有出声，仿佛是一位国王欣赏弄臣表演一般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位消瘦的卓尔——这让刚刚获取了些许自尊的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怒火让他忘记了自己糟糕的处境，忘记了对地表阳光的恐惧，他尽量挺起上身，啐出一口秽物。

“Vloth，dos！”

粗俗的卓尔精灵语从他的口中吐出，尽管他并不指望对方是否能够理解。

出乎意料的是，对面那位灵巧地躲过他口水的高个子年青人类竟然张口回了一句。

“Ssussun pholor dos!”

旁边的矮小老人笑了起来：

“多恩，你对卓尔文化研究的还真是深入啊”他指了指地上的俘虏“他骂你‘黑暗将吞噬你！’，而你用‘阳光将会照耀在你头上！’骂了回去，没想到你地下通用语的水平也这么高。”

年轻人挠了挠头，“之前看一些杂记类书籍看到的，没想到还真的有点作用。”

他半蹲下身子，揪住卓尔精灵的脖领子，将他稍稍抬离地面。

这个游荡者确实矮小、瘦弱的过分，这也是多恩能够凭借自己不错的身体，独自把他背到克莱夫法师塔的地牢的原因。

年轻的法师学徒换成一口流利的卓尔精灵语：“喂，你应该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你不想死吧？”（后面对话部分就不写卓尔语言了，省的写一遍还要翻译一遍）

看手中的俘虏默不作声，多恩继续道：“你也不用想着隐瞒，你们的计划我们都已经清楚了，问你也只是核实一次而已。你要是说实话，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

卓尔依旧梗着脖子，怒瞪着多恩的双眼，并非是年轻人的卓尔口语太差，只不过卓尔游荡者一点都不相信他的话。

在地底，同伴的背叛、背后的暗箭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尤其是对于他这种从魔索布莱这个女士执政的城市逃出来的底层渣滓更是对此司空见惯，毫不夸张的讲，每天睡觉时睁一只眼来警戒都不为过。

有句卓尔谚语是这么说的：“Jal khatess zhah waela.”，翻译成通用语大致意思便是“所有的信任都太过愚蠢。”

尽管眼前这个人类承诺了会饶自己一命，但如果真的傻乎乎地吐露出所有的情报，失去利用价值的自己又能用什么换取活下去的资格呢？

老法师看着面前的僵局，笑眯眯地凑上前来，多恩这位优秀后辈今晚给自己带来的惊喜已经够多了。

面前这样一个敌人之中的“舌头”，能对瓦解卓尔军队的计划起到极大的助力，当然，彻底控制他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的孩子，尽管有时候语言的艺术能起到奇效”老人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但对于我们——施法者而言，有更加简便直接的办法。”

木质戒指忽然向两侧裂开了一多半，只剩下一节戒身还坚强的连接着，戒指似乎直接就被设计为这样的形式。

至于目的，自然是在其中藏匿某些东西——

一小段极为纤细的红色藤蔓正在老法师的五指间蜿蜒爬动，尽管茎干的直径还不如多恩以前使用的耳机线粗，却在扭曲地运动中爆发出莫名的力量感。

老人用拇指和食指掐了一下这个不听话的宠物，然后对着卓尔精灵举起了自己的罪恶之手。

藤蔓仿佛看到食物一样迅捷地弹射到卓尔游荡者惊恐的脸上，然后从他的，呃，鼻孔里钻了进去。

多恩感到有些恶寒，不动声色地向着远离克莱夫的方向挪了几步。

老人原本亲和的笑容如今显得那么邪恶，“这是嗜魂藤，来自一个叫做奔放之野的异位面。”

他指了指正躺在地上，不住痉挛着的牺牲者——

“奔放之野有着无尽广袤的森林，在其中隐藏着各种主位面不存在的奇特植物，这种藤蔓就是其中之一。”

老人合上了自己的戒指，“它能寄生在各种生物体内——树木、动物、智慧生物，吸取各种形式的体液生活，直到宿主的一切都被它们榨干，才会重新钻进地下蛰伏起来。”

“它的这种吸取过程有一段潜伏期，等到被寄生的生物达到相对较好的状态时，再突然爆发。”

老人指了指卓尔的胸膛，“这一根被我用魔法控制了习性，如今我能控制它潜伏期的结束”老人又笑了起来，“换句话说，我一句话就能操纵这家伙的生死。”

躺在地上的俘虏已经停止了挣扎，只是不时地还在抽动一下，多恩给了他一些缓口气的时间，然后蹲下身子。

年轻人打了个响指，一阵明亮的橙色光芒照耀在卓尔的脸上。

俘虏惊恐地睁开眼睛，想要向身后的阴影之中爬去，却发现，那并非能伤害到自己的阳光，而不过是多恩用“魔法伎俩”随手制造出的一个光球。

年轻的法师学徒用卓尔精灵语重复了一遍老法师的话——老人能读懂这种语言，但口语却不那么好。

多恩只挑了一些重要的信息传达给眼前的俘虏，整段发言主要表达一个基本思路：“要么投降，要么被一节藤蔓吸干”。

卓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久后开口吐出了同老少法师间的第二句话——

“有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