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忠武堂训话 筹划密会

一段时间以来，操弋都忙于统制大人府上陈老太君超度道场的操办，疏于对军中手下人的管教，军中这段时日，甚不太平。逆党活动频繁，军中思潮涌动，再这样下去，武城的新军，迟早要被逆党控制。

一大早，操弋来到了新军军营。火速召集新军军营中的标统一级军官训话！新军军营坐落在武城大营盘，这大营盘原本是前朝屯兵之所，清初改为八旗军营，后八旗兵勇战斗力尽失。闹长毛之后，武城搞乡勇团练，剿灭长毛，立下大功，朝廷为了表彰团练乡勇，将一众人编入汉军，让八旗军腾出大营盘，作为新汉军驻地。这新汉军就是陈雷霆的起家的老底子！后兴起洋务，陈雷霆又在大营盘，建营房，买西洋枪械，请德意志教官，建立武城新军。整个军营建筑呈西洋风格，占地颇大！武城的百姓提起大营盘，还有一句顺口溜:武城新军营房多，占了营盘一条街！平日里，凡有重大事项，统制大人陈雷霆都会召集统标一级以上的军官训话，地点就在军营大门对面，位于操练场前的礼堂。此礼堂乃是陈雷霆邀请英吉利设计师，自己亲自督办，由洋灰和武城铁厂出炉的钢材建造。最显眼的标志就是堂门外两根壮硕的罗马柱子，由汉白玉制成，还有大玻璃窗，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与灰色的洋灰颜色，形成强烈反差。堂中摆设却是中式摆设，堂上主位，却悬挂一副陈雷霆的戎装像。各营标统，接到命令，立即集合，赴忠武堂接受训话。有几个标统私下嘀咕，这“操刀鬼”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啊？好久没有如此兴师动众了！只有几个参加过天主堂集会的标统，心里清楚！如今只能以静制动，只能看看这“操刀鬼”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在各标统到来之前，操弋已经端坐在正堂主座的八仙椅上，各位标统主座两侧依次就座。操弋贴身侍卫，号令一声，“请参谋官操大人训话！”各位标统统一起身站立，操弋底气十足地说道，“请坐！”

接着说道，“诸位大人，今天请大家来！是因为上次秋操，我们武城新军全镇，拔得头筹！朝廷和统制大人，均深感欣慰！特令本官依功行赏！”

操弋话音刚落，几个大头兵，手里每个人都端着一个盘子。上面蒙着红绸布，揭开之后，黄灿灿的金条，发出诱人的光，拉拽着在坐每一位标统的眼睛！

“这是统制大人报请朝廷，犒劳大家的小黄鱼！每位标统人人有份，一人两条小黄鱼！”大头兵依次给各位标统面前摆上两根金条。

“我临来的时候，统制大人一再嘱咐一件事！要本官告诫各位，今日来武城的逆党活动甚是猖獗！管好自己的人，要是发现有人胆敢谋逆，本官定将他碎尸万段！记住，朝廷和大人可以让各位升官发财，也能让各位成为阶下之囚！”

各位标统起身异口同声说道，谨记大人教诲！

训话完毕，各标统返回各营，操弋走出忠武堂，想起这几日没有关于天主堂潜伏的任何消息，觉得有点不对劲。遂命自己的贴身侍卫，让情报掌事亲自单独到自己府上呈报近况。情报掌事接到命令，不敢丝毫怠慢，骑马直追操弋而去。

一进府邸，管家早就在门口等候，直接带领情报掌事，去正堂面见操弋。

“最近本官也不听你吹牛了！”操弋问道。

情报掌事吓得满头大汗，吞吞吐吐地说道，“大人，这几天没有任何进展，所以卑职没有上报！”

“你倒说说，这几天你们都干嘛了？”操弋有点不耐烦了。

“大人，这几天我们的人打入天主堂之后，每次都和军官们照时和洋教士学习英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们的人还一本一本偷偷翻看了所有军官的英文笔记，没有发现短缺的课时！那个我们一直怀疑的王查理，每个礼拜照常去做礼拜，还要和教民们唱诗，不见他与军官们有什么来往，私下问起教堂里打杂的本地衙役，都不曾见过王查理和军官们在过一起。”情报掌事一五一十，将酒鬼告密者送回来的消息，呈报操弋。

操弋没有马上说话，心想难道是走漏了什么风声？看现在的情形，逆党必定是计划好了应对之策，单纯依靠眼前的这个废物，将坏了我的大事！

情报掌事见操弋没有说话，吓得两只腿直打哆嗦！心想这“操刀鬼”又骂又打都不可怕，怕的就是他一言不发，赶紧自认有罪，不停地磕头说道，“大人，都怪卑职无能！不能替大人分忧！”

操弋开口说道，“行了！行了！起来吧！记住！盯紧那个王查理和那帮军官！”

情报掌事可算松了口气，起身说道，“大人放心！卑职定当不负您的期望！肝胆涂地！”

“罢了！你能把你爱吹牛的劲，都用在办正事上就好了！下去吧！”

操弋眯上眼睛，摆手示意情报掌事出去！

“卑职谨记大人教诲！”情报掌事弓着身，立马退出了正堂。

管家和侍卫见操弋眯着眼，以为他睡着了，带上门正要出去！却听操弋说道，“来人那！笔墨伺候！”管家转身急忙取出笔墨纸砚，操弋沉思片刻！在纸上开始奋笔疾书。操弋书写的是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六个人的名字。操弋写完，把贴身侍卫叫过来，吩咐他按照名单上的名字，逐个秘密通知。侍卫接过这份名单，粗略扫了一遍，名单上所列之人，都是新军中操弋一手培植起来的标统，这些人大都和操弋是一样，同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都有东洋留学的背景，平日里操弋就注意对他们进行提点，私下里还常请各位学弟去武城的春子日本料理店，喝喝清酒，共叙校友之谊！操弋始终坚信，这帮学弟最终将会成为自己最重要的拥护者，现在是该将他们公开揽到自己麾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