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钟楼上的白窗帘

    门口那门卫老头儿老远就见到我了，很幸运，我也认识他。

李老头儿虽然不是我的客户，但他知道道先生。

我安抚了一下云的情绪，便将黑伞收了起来，毕竟虽然阴天但没下雨，撑着一把大黑伞还是太奇怪了。

“道先生……”李老头儿显然不怎么喜欢我。身体不断在椅子上后仰着，似乎生怕碰到我似的。

正常人都不会喜欢我，这个我能理解，所以我并不在意李老头儿的举动，只是掏出一根香烟，给他递了过去。

“李叔，忙不？”行走生死两道，不懂规矩是活不了几天的。

李老头儿咳嗽一声，连忙摆手，“不抽不抽，待会儿让领导看见就不好了。”

我伸出去的手并没有收回来，李老头儿虽然不懂生死两道的规矩，但他似乎对我的身份十分忌惮，终于不再摆手，收下了那个烟塞到了耳后。

“你知道的，我没事，白天不会出门。”我自顾自的点了一根烟，抬头看向远处的教学楼。那里有一座钟楼，看上去年代久远，其中有一扇窗户好像是没有关严实，散出白色的窗帘，晃来晃去，十分扎眼。

李老头儿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心头一惊，“嘘，这事儿，我就知道是瞒不住的，可是领导不让说，不让讲。”

我心中暗自高兴，看来云的事情很明显了，云城中学刻意隐瞒。于是乎我故作严肃道，“李叔啊，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有些事情不得不问，若是不说，怕是不妙。”

李老头儿三魂惊了俩，相比于学校领导，显然他更怕鬼，“我说，我说来，你别吓唬人。”

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李老头儿终于把那根烟点着了，似乎这烟气点燃了他的胆气。

“好可惜的女娃儿，才十七岁，就这么走了，哎，那女娃儿家里好像没了爹娘，只有个七十多的爷爷守着，谁敢想，就这么在上面吊死啦。”李老头儿声音不大，但仍能听出来他的遗憾。

我心道，这次生意倒是简单得多，既然是在学校里面出的事，想必无非是学业压力，青春期恋爱，没跑了，不过又想到这云竟然才十七岁，真是可惜了。

我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学校钟楼，低声问道，“就是那间教室，对不？”

李老头儿顺着我的手指头，看到那飘出来的窗帘浑身一哆嗦，颤声道，“不，不可能哩，我昨天，明明关好了窗户，咋又自己开了？”

我道，“没准是有些学生开的。”

李老头儿压低了嗓音在我耳边道，“哪啊，我可是当着校长的面亲手用钉子把那间教室封死的。”

我心中暗骂这学校校长，咋能干出这种事情来，为了压低舆论，居然如此做事，怕不是想见鬼了。

风水戾气虽然大部分都是天然形成，可这种认为制造出来的，实际上危害更大。毕竟学校学生太多了，原本的阳气足以冲散这些戾气，偏偏要封起来，当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看到李老头儿紧张的模样，我只能安慰他道，“就算有脏东西，我不是在这里么？”

李老头儿好似看到救星似的，连忙点头道，“我把这事给忘了，嘿嘿，道先生你要帮帮我们啊，学校里这么多娃，可不能出事儿。”

我点点头，早把老爹告诫自己的九月闭门不出的原则丢到脑后了，“我尽力而为。”随后又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这女学生为何要自杀？”我说出自杀这两个字后，钟楼上那间教室的窗帘飘得更加欢快了。

连我看到那场景都有些毛骨悚然，李老头儿此时索性都不敢看，只是点了点头，“我听说呢，是跟这女娃儿的男朋友有关，哎，现在的孩子啊，哪像我们那会儿，上班好些年都只敢牵牵手。”

我又问道，“那你能不能带我去那间教室看看？”

李老头儿这下脸都绿了，本来就被我几句话吓坏，这下半边身子都软了，“我，我不敢啊。”

我叹了口气道，“那可就麻烦了，而且你们还把她锁在那教室里，回头出啥问题，我可不管了。”

李老头儿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拽住我的衣袖，紧张道，“不行，不行，先生你可说了要帮忙的。”

随后他思考了片刻，狠下心来道，“现在时间不成，等放学，等领导走了，我带你上去看看。”

我心道，现在距离放学还有两个小时，应该不会出什么变故，又道，“那你知不知道，这女学生的家在什么地方？”

李老头儿从抽屉里面掏出一本厚厚的通讯录，替我挨个找了起来，几分钟后李老头叫道，“找到了，找到了，东风路三十六号，三单元，一楼。”

我留了个心眼，问了一句，“叫什么名字？”

李老头儿道，“武小茜。”

我眉头一紧，瞅了一眼黑伞，却现里面那少女云一点反应都没有，鬼的名字绝对不会变，难道说死的这个女学生并非眼前的少女云？那教室里为何会飘出白窗帘？难不成，有俩鬼？

压制住内心的疑问，我离开了云城中学，学校钟楼上飘荡的白窗帘却总是挥之不去。我只是个道先生，并非道士，顶多算是疏通生死两道的中间人，万一这学校里面真有个厉鬼，那我还真是搞不定。

为了弄清楚心中疑惑，我绕着云城中学的外墙转了一圈，终于现，学校四处角落，有三处都被栽种了聚阴阵！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没办法了，虽然今天还是九月，但我只能求助于师兄了。

道先生之所以九月不能开门营业，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整个九月我都无法沟通死路上的索魂使，也就是说，一旦遇到厉害的鬼魂，甚至厉鬼，那我自身的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道先生，毕竟也还是人啊。

回到家中，我拿出老爹留给我的铜镜，老爹说过，要是以后碰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求助这面铜镜。

黑伞被我撑开，云也从黑伞之中走了出来，这黑伞对于鬼魂来说可是一件不错的宝贝。现在的她精神头十分不错，在我家里跑来跑去，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

默念着老爹教给我的口诀，我心头却缠绕了厚厚的疑云，如果云不是那个武小茜，那她又是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