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步一个坎

    “所以你讲这么个扯淡的玩意是想说明什么？”强子一脸黑线的看着我，我顿时老脸一红，喃喃道:“为了凑字数呗...”

强子搓着脸上的泥，说:“老王，不是我鸡蛋里挑骨头，你前边说的还挺像一回事，我甚至都产生了兴趣，可你偏偏讲到最关键的时候忽然就蔫屁了，不觉的很扫兴吗？不觉的很蛋疼吗？”

“这年头听段相声都要掏钱，就别再抱怨芝麻没有西瓜大了。”

强子“切”了一声，不在同我计较，他拍拍膝盖站起身，踱步走到台子的深处，冲我嚷嚷道:“这里还有一个狗洞，老王你快过来看。”

其实，强子说的狗洞是盗洞，这里会有也不奇怪，因为我们逃命时就走的盗洞，这肯定是以前的盗墓贼留下的，不然他们怎么进来，从刚才石室里的情况来看，有价值的东西可能都被盗走了，所以我们什么都没有捡到，当然了，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至于那个石室到底是用来干嘛的，我就说不上来了，况且我也不眼红那些盗墓贼，毕竟我不是靠这种手艺糊口。

“看到一狗洞你至于这么大喊大叫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发现了新大陆。”我边说话边站起来，不料刚站起来一半又一屁股杵到地上，并不是我体会没有恢复，而是裤管塞满了泥，干了之后尤为沉重，皮肤上像裹了一层铠甲，不得已，我把身上的衣服都脱掉，只穿了一个裤衩子，这才感觉身体轻飘了许多，只是有点冷，不过不碍事。

走到强子身边，我弯腰查看了一下盗洞，整体倾斜向上，看样子能从这里回到地面，便把这事给强子说了一下，他一听也跟着兴奋了起来，立即回道:“终于可以出去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我真的太感动了。”

我说:“先别急着高兴，这只是我的推测，到底能不能出去这事还要两说，毕竟我们深入地下有一段距离了。”????话音未落，两人就听手机传来“叮咚”声，一看屏幕，这才得知电量所剩不足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不能再做逗留，不然的话，等待我们的将是无尽的黑暗。

为了方便起见，强子也脱成了光葫芦，跟我一起cos海尔兄弟，后来我一想起这个画面都感觉特好笑，两个大男人真是不知羞耻啊！

我打前锋钻进了盗洞，强子垫后，两个人撅着腚在洞中摸爬，手掌和膝盖都磨破了皮，但也只能咬紧牙关了，那猫大爷如履平地，在我们身下来回穿梭，好不让人羡慕，不时跑到前边等我们。

这个盗洞每隔上一段就会变得开阔，看样子是用来存放挖出来的泥土，不值得大惊小怪，唯一让人头疼的是这个盗洞一会坡度，一会直上直下，爬起来无比费力，我们的身体逐渐有点吃不消了，再每次爬上去之后都要休息一两分钟，才能接着赶路，浪费了不少时间。

一直等到俩人都筋疲力竭的时候，才终于爬出了盗洞，还没来得及庆幸，迎面被一堵砖墙挡住了去路，实在叫人头疼欲裂，这面墙已经被积水浸蚀的不成样子，上面全是一层一层的水纹，整体看起来很不稳固。

强子问我该怎么办？我摸着墙壁回道:“不想被困死的话，就挖！”

“用什么挖？”

“用手！”

我和强子用手扣着墙缝里的泥，想把砌墙的砖块都取出来，在扣的过程中，手上的指甲缝被泥土越撑越大，最后都脱落了，但没有谁喊疼，可能是因为求生的欲望，和对饿死在这里的恐惧，俩人都跟打了兴奋剂似的，干的热火朝天。

很快，我们在墙上挖出一个大洞，看到里边密集的排水管道，有粗有细，最粗的排水管我双手张开都抱不住，而最细的也有成年人胳膊的粗细，每个管道之间留出的空隙很小，根本不能从这里爬出去，除非是有缩骨功，否则就是不想活了。

强子看着淌血的双手，眼里泛起了泪花，这是一个人绝望后的不甘心，只听他颤抖着嗓音说道:“人常说，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一定会开上一扇窗，可是现在，上帝他妈的耍咱们，不仅关了门，还他妈顺手把窗户给带上了，真他妈的好习惯啊！”

这话听的我鼻头一酸，不由的哽咽道:“这事都怨我，不作死就不会死，是我拖你下水的，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想打想骂你动手吧！”

“人活着就是为了等死，只是我们跟其他人的死法不同，但早晚都一样，我大强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更不会对你动手。”强子抹着眼泪道:“趁着你我还有力气，赶紧挖出三个坑出来，就当做是墓地了。”

一时间，空气里充满了绝望，我们不由的把目光集中在那猫大爷身上，它也望着我俩，低声叫了一下，然后跳上了排水管，在我俩的注目礼中，它左右一通乱蹿，顺着排水管快速上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我心说还有这种操作！简直看的我下巴颏都快掉了，赶紧对着猫大爷挥动手中的塑料袋，大声呼喊:“猫大爷，你忘记带这东西了！！！”

猫大爷一走后，强子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都说猫是奸臣，这话真不是白说的，亏我还这么好心，先给它刨出了一块墓地，这下也用不上了。”

我靠着墙慢慢坐下，心灰意冷的说:“所以，我他妈到底进来是干啥！”真是越想越气，用拳头狠狠砸着地面。

“老王，再这么砸下去就是粉末性骨折，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我他妈要这手干啥使！”我已经自暴自弃了，这时，就听强子说道:“你不是从那石室里带出一件东西嘛，赶紧拆开看看，说不定里边有出去的线索。”

强子这话犹如一剂猛药，让我瞬间来了心智，赶紧把那塑料袋拆开，取出里边的牛皮册子，翻开一看，我的表情顿时在脸上定格，下一秒，我将牛皮册子扔到远处，又开始砸着地面。

强子不暇思索的问我那牛皮册子上写的啥，我哭喊道:“不知是哪个缺心眼的孙子把自家的白事簿子放在袋子里！”

强子显然没听明白，再一次问我，我没好气的解释道:“那牛皮册子里记着人名字，大概有二三十个，可是这对咱们一点用都没有啊！”

“确实没有用。”强子喃喃道:“难道咱俩真要死在这里了？”

我没在说话，无声的默认了这一事实，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各种琐事，多少年后，国家水利局的工作人员检查地下工作，看到两个cos海尔兄弟的人化成一堆白骨，然后再报道出去，让我们在死后还能上一次新闻，成为众人饭后茶点的议论话题。

就在我低头沉思的时候，忽听强子“咦”了一声，“老王，你背后那是什么？”

我头也没抬的回道:“就算是那个女鬼我也不会动心了。”

“不对不对，我看咱俩八成不用死在这里了，你赶紧回头看看。”强子督促着，在他厉声厉语的叫唤下，我被迫抬头看了一眼，很快便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了。

只见那根最粗的排水管，再深入墙壁的部分发生了严重的变质，这是常年遭受水渍浸泡的下场，我试着用手戳了一下，立即就凹了下去，我一看有门，急忙加大了力度，不一会儿那排水管让我掰出了一个更大的洞，里边有不少水淌下来。

我搓着手心里的铁锈渣子，兴奋道:“咱俩貌似可以从这里爬出去，顺便洗一下澡，冲掉身上的淤泥。”

强子点头表示肯定，话不多说，俩人一低头钻进了排水管，用手撑着往上爬，大概往上爬了六七米的时候，突然间，打头顶灌下来很多水，直接激到我天灵盖上，顿时一股窒息感传遍全身，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刺冷，冷的我手脚直抽抽，水流越来越大，我再也支撑不住，一撒手滑了下去，正好砸到了强子，他被我撞的眼冒金星，发出一声闷哼。

紧接着，更多的水量灌下来，把我们冲进了排水管的底部，手机在这过程中也不见了，失去了光源，我什么都不看到，只能感觉周围都是冰冷的水，感觉五脏肺腑都凝固了。

跟随着水流在排水管里七拐八折，转的我头晕眼花，简直比坐过山车还要让人恶心，此时也没办法吐出来，憋在喉咙里让人难受的直发紧，强子本来就爬在我身下，对头顶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没有防备，一连被呛了几口，眼睛直翻白，我也没空担心他，因为我连自个都顾不顾来，眼瞅着就要断气了，大脑也跟着陷入了混沌，最后，我什么直觉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