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岛中城

这条护城河至少有三四十米宽，我们根本没有可以渡过去的工具，要从水下游过去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有猛兽。不过看我们的周围地面上不像刚开始全都是海螺扇贝之类的，已经没有什么动物，有生物的地方都有食物链，我觉得这水下应该没有什么。

老察胡和王麒麟一人一边戴上防水光源，他们俩做先锋先下水去探路。老茶壶这个老家伙体型宽胖，在水下却极为的灵活，虽然比不上王麒麟像条鱼一样，但也要比常人要灵活许多，就像一条快速的大水母在水里拱来拱去十分滑稽。不过可不能小看这个老油条，他那帮子小弟个个凶神恶煞的绝对没个省油的，他这个老大也不知道打的哪门子主意愿意跟我们蹚这趟浑水。他们二人从背囊里拿出一个防水袋，套在背包外面，里面应该都是他们的装备。两条短短的光线慢慢的往前移动，众人屏住呼吸在岸边等了许久，王麒麟率先浮上，在对岸巨大的城门前绕了几圈，看来看去。等到老茶壶也上了岸，两个人一齐推动城门，城门却纹丝不动。接着老茶壶和背包留在了对岸，王麒麟再一次下水朝我们游回来。待他冒出头，我和老薛一人一只手拉他上岸，我问道

“什么情况？”

王麒麟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是个练家子，脸色很快就从苍白恢复了些红润，他回答道

“水很冰，而且深，女人和年纪稍大的可能承受不了，我建议先过去一部分身体好的，然后寻找能够载人的东西。”

“凉成这样？”老薛把手伸进水里，道“确实很凉，但也没到人不能下的地步啊！”

“这里还行，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受不了了。”王麒麟话音刚落，对岸城门下已经亮起了火光，原来是老茶壶生了火，正蜷缩在火堆旁边烤火。看来不是老茶壶要留在对面接应我们，而是他的身体都受不了水下的温度。这么看来他们刚才专门给背包做防水措施也不是多此一举。

这下子能下水的人可就只能是我，老薛，石起，腰子和范玲玲了，候远哲和孙成荣两个怂包声称要保护魏师傅，寸步不离，其实他们也就是怕冻。我们本来的意思是让范玲玲留在这边，但她笑着摇了摇头，好像什么都难不倒她一样。这倒算了，但腰子这个家伙却还是一动不动，仍然没有一点儿要下水的意思。我有些忍不住了，问道

“兄弟，你应该算是咱们这些人里边儿身手最好的了吧，怎么都不愿意下水啊？”

腰子的刘海遮着眼睛，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他长满胡子的嘴动了动，指着魏教授三人道

“他们的安全，我负责。”

他这么一说我也没辙了，只能悻悻然走开，这货还是盗墓贼呢，听说盗墓贼都胆儿特小，看来是真的。

我们几个开始穿潜水服，这个距离平时的话我游过去也没有什么压力，但王麒麟说水下挺深，有不确定因素。在节省体力的前提下一切都要保险起见。我的眼光有些不自觉的瞥了几眼范玲玲，我们的潜水服是直接套在衣服外的，但勒在她身上却还是有完美的曲线，光线很差，也不知道她是看到我瞥她还是没有，似是有意无意的在我眼前昏暗的空间里扭了扭腰，就像一条水蛇。她解开束起的半卷长发，散落在紧致的衣肩上，她忽的转过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镜已经摘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不戴眼镜的样子，除了少妇的妩媚气质却有一股不协调的清纯美感，眼睛也好像大了好多。那双眼睛冲着我微微向下弯了一下，就像月牙儿一样。

“疯子？”

老薛的声音非常没眼色的传了过来，我回过神来，其他人已经下了水，老薛正戴着护镜在水边看着我，范玲玲也刚刚下水，好像完全没注意过我一样。

我下了水，打开头顶的探照灯，水里别说鱼了。连个水藻都看不见，只有在灯光下是青黄色的水。全身泡在这种水里面和用手感觉完全不一样，我冷的浑身立刻就想哆嗦，但是在水里要忍住，因为越抖越冷。我身上也不知道出了多少鸡皮疙瘩，还没到护城河中心就没知觉了，只能靠视线不停地往前游。一边游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多余力气往下面看了一眼，光线照不到水下深处，只有混浊着泥土的水流波动。这里的水有明显的流动，虽然阻力不大，但肯定有别的口跟外面的大海连接着。

嗯？不对啊，这水的味道是淡水，不是海水，这样的话这里还有一个地方储存着大量的淡水以供流通？如果是放在千年前的话，这种淡水流通设施在这种岛里面是十分重要的工程，但为什么时至今日还没有荒废？我觉得可能跟上面众多的黑色柱子有关系。那种材料不仅轻，坚固，而且保存时间极长，甚至都不受海水腐蚀和风化销蚀。婆罗国的人怎么会拥有这种高级的材料。我想起来复仇者联盟里面美国队长用的盾牌的振金，振金产地叫做瓦坎达，同样拥有诡异的科技手段，同样与世隔绝。这个婆罗国就像瓦坎达一样生产着他们自己的高端材料，有的高价卖出，有的用于自己建设。

我现在真的挺害怕突然之间从我看不见的地方窜出来个个什么东西，以我的游泳功力，被吓一下我标准的姿势就会变成螃蟹或者狗刨，在水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想像着会突然跑出来一条水蛇缠住我的脖子勒的我不能呼吸，又或者出来一条鲨鱼把我从中间咬断，再或者出来一个原始蝾螈一样的我从来没见过的什么东西，吐着舌头睁着吐出的眼球一口直接把我吞进去。很多时候人都是被自己活生生给吓死的，明明什么都没有，自己的想象力拓展硬是把自己吓得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们什么都没遇到，安然上了岸，一开始我还没感觉，越走，身上的冷水开始蒸发，我的腿越走越打曲，最后还没走到老茶壶生起的火堆旁就蹲在地上不住的发抖，妈的，这水魏篱他们绝对受不了。老薛比我强一点，见到我不行了就和王麒麟架着我往前走，但他也泥菩萨过江，最后还是王麒麟一个人扶着我，他自己哆哆嗦嗦的走着。王麒麟很稳健的扶我，他来回一趟可能已经适应了水里的温度。

老茶壶见我们三个过来了，赶紧上来帮忙扶着老薛。脱了潜水服围在火堆前，老茶壶给我们三个让开了位置，他身形太宽，体温也才刚刚缓过来，不能跟我们挨着。看他的脸色即使在火堆边坐了这么久也是很苍白。石起和范玲玲也上了岸，石起好像很轻松，步子跨着径直走过来就坐在了火堆旁。范玲玲稍微差一点，但也没用我们搀扶，这样看最垃圾的好像是我跟老薛。

皮肤刚刚接触火焰周边的时候是像裂开一样的疼痛，身上的冷水不断蒸发，整个人在一冰一火里来回翻滚，脚下的水渍积了一些，脚后跟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了不浪费时间，我觉得前面差不多了就转身烤背后，眼睛也不知道看哪儿就一直看着对岸。邓教授四个人也原地坐了下来休息，几个人不知道说着什么话。

范玲玲的体力是真的好，她来的最迟却缓的最快。从防水包里拿出对讲机就说

“水中安全，我们全部抵达，现在想办法进城，over。”

这个女的也是真的有意思，还说的这么正式。我想起来之前在对岸她扭的那一下臀，现在想来，虽然范玲玲看着妖，但办起事情来却一丝不苟，这种女人最可怕，实打实的女强人。

“收到，这边安全，over。”

魏篱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我们几个人也起身接近城门开始合计。

这个城门连看都不用看我都知道它绝对是那种黑色材料制作的，不算是极为的重，我们几个人可以推开。推开门走进成里，废墟和房屋立刻就鬼气森森的出现。众人又登上城墙，由高处观察城里的地形，这个位置看起来刚才的城门口应该是个集市，千百年前它是人来人往的，现在却空无一物，会不会有什么鬼魂在里面徘徊。我实在不想再往前走，但范玲玲却好像一点儿也不害怕，还有那个石起也是，进来的时候跟在范玲玲的旁边两个人就带头一直往前走，我和老薛还有老茶壶和王麒麟这四个“有经历”的人反倒是跟在他们后面。范玲玲自不必说，这个石起看来是个真正的小国文化爱好者，他比那个说一套做一套的孙成荣要强的多，孙成荣来参加考古队是别有所图，而石起明显是已经参加过好多次这样的活动了，他一路上话很少，精力全部都用在考察研究上。范玲玲说她力气不够，把冷烟火递给石起，石起再次对着高空扔出一根冷烟火，光虽然明亮，但没有一丝让人温暖的感觉，半空中亮起的瞬间我觉得身上又一次回到了在河水里的温度，不寒而栗。

整个惨白的光照亮下面无数残破的房屋和倒坍的建筑，但是都没有彻底的被摧毁，还能看到框架，应该是被水淹过，但不彻底。在所有残垣断壁的中心，没有预想当中宫殿一类的东西，而是一个圆湖，湖面的水寂静无比，周围还被围栏围了一圈，好像本来是用来给人观赏游玩用的。这个婆罗国王居然这么开明，自己连王宫都没有，难不成住在民宅里与民同乐？

冷光源很特殊，湖水也没有涟漪，在城墙上看就像城中心出现了一面灰白的镜子，但没有反射出刺眼的光。或许这个湖从来没有见过光。我看了看整个漆黑的岛下空洞，这个岛下的内腔居然可以被婆罗人改造建设出一个城市，古代的婆罗人有这种能力，跟我们现代人都不相上下了。但为什么拥有这种在古代已经算是高端技术的国家会被远在中原的皇帝攻占并成功的安插进一名异姓王？

我在宇文王墓对梁帝和宇文王之间斗争的认识又到了一个新的阶段，梁帝派人来婆罗国找一半的长生不死秘术，婆罗国的人又何尝不想要梁帝手中的那一半呢？最后到底是哪一方获得了长生不死的秘术，宇文王？梁帝？婆罗国的某个人？成功与否早已被历史淹没，但眼前的婆罗国绝对不是我之前印象中那个孱弱偏僻的小国，它的强大此刻已经超越了我的认知。

可以肯定，这个建在岛里的国家是没有光源的，他们也没有宇文王墓里的那种能永久亮下去的天石，那么他们在黑暗的地下是怎么生活的？我和老薛大学都是学物理的，因为现在是补课老师，生物我们也能教，虽说深入研究的话都是半吊子，但我也知道世界上不可能有类似天石这种永动机，不需要能源能一直发光，而且亮的一批。长生不死就更不可能了。但是我真真切切的见到了天石，甚至见到了鬼一样的报童。我现在只能期望我不要真的再遇见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我发现自己的胆子越来越小了，走到哪儿害怕到哪儿，我现在又他妈觉得是婆罗国得到了梁帝的那一半长生不老的秘密了。

“哪儿有船！”老薛轻叫了一声把我从自白里拉了回来，顺着他的手指放眼望去，果然在我们右下方稍远一些的位置的确有很多船只，虽然都破破烂烂的，但摆放整齐，应该是一个造船的大商铺。

“走！”

我一高兴，叫了一声跟老薛正要下去，却发现其他四个人都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连头也不回，好像没有听见我俩说话一样。这时老茶壶忽然声音低沉道

“你们有看见这城里有任何一具尸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