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对话

我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回公寓。我把手中的匕首放进皮质刀鞘中。这个刀鞘的侧面刚好有一个用来穿皮带的细口，于是我就索性将它穿在了我的皮带上，将整个匕首固定在后腰的位置。想到以后遇到什么危险就能把这个匕首拔出来使用，忽然觉得我自己就像是一个刀客。好吧，其实只是想一想，作为护身符就好了，毕竟是没有开刃的。

放好匕首后，我就拿起那张老照片和我屁股口袋比较了一下大小，发现刚好可以放进去。然后我就把那张老照片单独放在了我的屁股口袋里，最后把那个铁盒放了回去。

幸好今天穿的这条裤子的口袋很大，运气真好啊。我一边啧啧的感慨着，一边走出了这个房间。放在后腰上的匕首散发着一点淡淡的凉意，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带着这个匕首让我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特别多。

第一次偷东西，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发现。我眯着眼睛想着，不管了，为了追查恩慈他们的秘密，这点事算不了什么，而且我又不是偷的什么值钱东西。实在不行，就还回去就好了。我一边在心里为自己开脱，一边寻找之前翻墙进来的位置。视线在平稳地转动着，忽然间，有东西闯了进来。

是一个露着扭曲笑脸的布娃娃。

它一动不动地站在空旷的庭院中央，与四周的景象显得那样格格不入。我记得很清楚，原本这里是绝对没有这个布娃娃的，现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呢？我的确吓了一跳，但我并没有慌张。我皱着眉头盯着那个布娃娃看，然后就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靠了过来。这一下我是真的觉得脊背有寒意窜上来了。我慢慢地把头转过去，惊恐地睁大双眼。视野里是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一脸戏谑的笑着，是柚子。

“吓到你了么，胆小鬼？”她露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双手环抱在胸前。

稍显紧绷的感觉一下子松了不少，我撇着嘴用力叹了口气，“哎我晕，原来是你这个小萝莉啊，真是的，老装神弄鬼的什么心态啊。”

柚子白了我一眼，却不说话，只是歪着脑袋看着我。那眼神之中似乎带着些许深意，有点冷，看的我浑身不舒服。“你怎么会在这？”我随便问了一句，就眯着眼睛打量她。结果我就看到，原本站在庭院中央的那个布娃娃竟然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的脚下。她弯腰将那个布娃娃一下抱了起来，轻轻一笑，“找你啊。”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怀中的那个布娃娃也跟着她一起朝我看了过来，我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说真的，恐怖的气息已经蔓延了过来，很渗人。柚子的布娃娃本身就是特别奇怪特别诡异的那种类型，一点都不可爱。她今天穿的黑色连衣裙也是布满了奇怪的纹路，一张小脸在黑色的鲜明映衬下显得白的特别阴森。再加上那个布娃娃竟然能自己走过去，我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你，你，你的布，娃娃，怎么，可以自己就那么，那么走了过去……”我眨着眼睛一脸疑惑地盯着她，心里有点乱。

如果说是电动娃娃的话，能在地上走路倒也不算什么夸张的事情，但那个布娃娃好像完全不像是电动的那种感觉，而是明显的就让我感觉到那就是一个小孩子，如果不是那张娃娃脸已经有点残破了，不然我几乎都要分辨不出来那只是一个布娃娃了。

柚子冷笑着盯着我，神色里有很多不知名的东西混杂在里面。“你，想知道啊？你，想知道啊？”她张嘴的同时，她怀中的那个布娃娃也跟着说了起来。两个声音几乎就要重叠在了一起。我身上又是不自禁地一凉，“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呀，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很厉害的驱灵师啊。”柚子低头摆弄了一下那个布娃娃的头发，“倒是你，究竟是谁呢？”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我。

如果说被一个小孩子吓到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那我现在的状态一定是充满耻辱了。心中的恐惧真的慢慢地开始堆积了起来，我说不清楚，可周围空气中所弥漫的那种阴森的气息真的让我有点喘不过气来。这次柚子的布娃娃并没有出声，但我实在不明白她那个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而且她的问题也同样奇怪。我是谁？我是秦一宁啊，一个充满悲剧色彩的小人物而已……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退学高中生啊，还能是谁……”我的声音中能明显的感觉出那种充满疑惑的味道，我看着柚子眨了眨眼，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好。

柚子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很无奈地样子，她啧了两声，说：“不不不，你可一点都不普通呢，不然恩慈姐怎么会让你跟着她呢，是吧。你一定很特别，嗯，可是是哪里特别呢？”她边说边朝我走了过来，一脸期待的样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的大脑越发混乱起来，我记得恩慈好像也说过我很特别，可是我TM究竟哪里特别了啊？难道是特别帅么，好吧，别逗了，我自己几斤几两我难道还不知道吗？“你感觉错了吧，小，小萝莉，其实，其实你找我到底是要干吗？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跟踪吗？”我抓抓头发，低头看着和我还有差不多两米距离的柚子。

就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柚子的声音就立时响了起来，“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啊！”有点像是发怒一样，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还是怎么回事，就在她瞪着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分明看到有一个巨大的娃娃脸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闪而过，苍白而扭曲，似乎还渗着血。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差点把我吓尿了。

还没想到该说什么，柚子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你呢，你自己一个人来这个破庙是想干吗？”

“我……”

柚子冷哼一声，“有一句话叫好奇害死猫，你听过吧？”

“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呀，对于恩慈和我，如果你的好奇心在之后的日子里还会继续膨胀扩大的话，那你的下场可能真的不会很好哦。”柚子用一种很奇怪的腔调继续说着，“不过呢，我还是可以先跟你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恩慈姐她，从某种角度来说，算是救过我，而且因为我伤了很大元气。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那副样子，很虚弱。所以呢，我希望你在她身边能好好的照顾她，毕竟，我不想她就因为这样而死掉呢。”

柚子仰着头看我，我突然觉得她的眼睛很大，真的很大。其实是一对很漂亮的大眼睛，可现在却给我一股格外阴沉的感觉。她的眼珠特别黑，黑的就好像是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我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小萝莉不简单了。

我舔着嘴唇呼出两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尽量平稳一些。“我本来就会照顾好她。”我抽了抽鼻子，继续说：“前段时间我们不在临虞的时候，是不是你去了我们的公寓，还放了布娃娃在里面？你是想监视我们？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其实面对像柚子这样的小孩子，我根本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点害怕，真的，这种感觉实在蛋疼。明明觉得没什么好怕的，可是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却紧紧缠绕着我。她朝我微微一笑，“因为你很可疑啊，在我了解到你的真实身份前，我都会时刻关注你的。”

我一阵崩溃，“我哪有什么真实身份啊……我不就是我吗？你到底想干吗？”

柚子笑嘻嘻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微扬，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在这个世界里，你不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啦，跟你说也说不完的。总之呢，今天来找你，主要目的就是告诉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恩慈姐，不要再做什么会害了自己的事。记得啊，如果越界了，后果我可不能保证是美好的咯。”

柚子说完，她就背过身要走。我立马叫住她，“虽然，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但是我还是有个东西想问你。关于，关于恩慈的式神，你一定知道吧？”

她点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式神为什么要吸恩慈的血，或者说是在吸恩慈的什么东西？”

“哦，这个恩慈姐没有告诉你么，那是她养的，当然要喂食物了，只不过那个东西和常见的宠物不一样，只认两种东西为食物，一是她的血，二就是灵体了。”

恩慈养的式神，要以灵体或者她自己的血为食物……

这样的话，那她不是很容易就贫血了么，怪不得她看起来总是那么苍白和虚弱啊，说不定并不只是因为柚子的事情，也许还因为常年这么喂养式神也说不定。这比无偿献血要夸张的多，而且看那个式神的样子，根本想象不到要吸恩慈多少血才能饱。

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一阵恍惚，正想着再开口问点什么，结果却发现，空旷的庭院中，已经只剩下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