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制怪

回到家，老妈看到我这个落汤鸡，气儿不打一处来，抡起树枝就过来抽我。

我怕疼，不停地躲着她。老妈见拿我没辙了，气的直跺脚，不停地埋怨我，说我怎么这么不听话，要是在河里淹死了，她就没有我这个儿子了。

说着，她竟然抽泣起来，拿树枝的手也松开了。我看她快被我气哭了，心也软了起来，心想挨打就挨打吧，老妈哭了我更会难受的。

我畏惧的走到她面前，说道，妈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你打我吧。老妈斜了斜眼睛，不想看我，揉了揉眼眶，转身就走了。

我害怕老妈会给老爸说，老爸的脾气我可是知道的，万一让他知道我下河洗澡，估计以后我只有瘸着腿走路了。

不敢迟疑，我也只好赶紧跟着老妈过去了。老妈一边走着，嘴里还一边嘟囔着，你爸都成这样了，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

听她的口气，老爸似乎是出事儿了。我心一紧，赶紧向家门跑去了。老妈比我先进门，我的心吊得老高的，生怕真的会出啥事儿。

老妈直冲卧室，进去的时候没有带门，所以我可以透过门缝看到里面。

床的位置很靠里，和门是同一个方向，找了好半天位置，我才找到一个正好可以看见里面的角落。我躲在那里悄悄地偷看着里面。

那床上躺着一个人，手脚都绑着绷带，脸是侧过去的。老妈一看到他，就开始对着他数落起我了，看看你的好儿子，说了不让他去河里洗澡，他还是去了！

听这话，我就确定了那躺着的就是我老爸了，不过，为什么他会浑身是绷带！

我轻悄悄地打开了门，走了进去。屋子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医药味，那床上就躺着我的老爸。

老妈一看到我，就指着老爸冲我吼道，你看看，你老爸都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这么不听话！

我低着头没说话，真害怕我的下一句话就会换来她的一个巴掌。

老爸看了看我，又示意了老妈一眼，然后老妈就极其不情愿地出去了。出去的时候，嘴里还不停地说，这儿子和老爸真是名副其实的一对父子！

老妈出去后，老爸让我向他靠近一点，我没犹豫，就过去了。

他让我把那个护身符拿出来看看，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只是听话的拿了出来。

他接过护身符，轻轻的剥开了上面的红线，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抽掉了旁边的金丝。

刚展开一看，瞬间，就从里面躺出一滩黑水，黑水顺着老爸的手流了下去，可奇怪的是老爸的手上竟然没有一丝痕迹。

老爸心里一念，然后说，晴日雷鸣，必定有灾祸降临！

灾祸？我就奇怪了，难道那个女孩儿说的打雷，就是灾祸？那可辛亏我跑得快，不然真大难临头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那地上的黑水竟然自己流动了起来，还没等我回过神，它就淌出了门外。

我本想追出去看看，可是被老爸拦住了，他说，不必追了，该来的总会来的，这也是你的命运。

说完，他就把护身符原给我戴上了，我拿到护身符一看，上面竟少了好几条朱砂画的线条条，难道这是那滩黑水弄的蹊跷？

过了一会儿，老爸又把我叫到他的床边，问我，程官（我爷爷希望我以后可以做上一个小官儿，所以给我取名程官。），你是不是不舒服，能不能和老爸讲讲？

我偷偷的看了一眼老爸，庆幸的是老爸似乎根本没有因为我下河洗澡而生气，反倒对我还多出了几分关爱。

我心一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怎么也是我老爸，背上长肉块这种丑事，不能告诉别人，但不能不给家人说啊。

想了想我就说了出来。

老爸一听，眉毛都皱僵了，连忙让我背对着他，脱下衣服，好看看那我所谓的背上的两个肉块。

看完后，他轻叹了几声，说，这都是命啊。

当时我还不知为啥，老爸竟然这么沮丧，后来我才知道，在我一出生的时候，我就是一个畸形儿，没错！就是畸形，就是我背上的这两个东西。

之后让医生看过，也让专家检查过，可是都不顶用，肉块切除一次长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大很多。

后来，村里的人都迷信起来，说什么我是天降灾星，都开始躲着我，还传言接触我的人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起初家人都还不信，直到我三岁那年，背上的肉块已经完完全全长齐了，就像一个巨大的翅膀，也有羽毛，但那时还只是绒毛。

爷爷也动摇了，说什么我真的可能像其他村民说的一样，是个灾星，必须要找位先生来帮我治一治。

没办法，老爸也只好去寻那道行高深的人来帮忙了。找了好久，最后找到一个叫车前倒的道士帮我做了法。

车前倒这个人听别人说是一个爱碰瓷的家伙，不过好在他还真有本事，这才治好了我的怪翅膀病。

临走的时候，他还给我祈了一个护身符，还说千万不要让我接近怨念重的地方，尤其是死过人的水塘，不然我的病情会更加恶化的。

这不，爸妈还是防不胜防，没有看住我。这也怪我，怪我那时候不知道这些。

过了两天，老爸杵着拐杖出去了，说是要去找那个叫车前倒的道士，我妈说还是让她去吧，毕竟老爸的腿摔坏了，应该好好休息。

可是我爸犟得很，不听老妈的劝，非要自顾自的去。没办法，也只好让他去了。

当天，老爸就回来了，带回了一个人，想必那人就是车前倒吧。

车前倒一身迷彩工作服，像是在工地搬砖的，头戴一个棒球帽，上班的手套都没顾得脱，怎么看，怎么不像一个道士。

他刚见到我，就稀里糊涂的喊了一通，起先我还以为他是在哼什么调子，但接下来我就断定自己是误以为了。

只听车前倒一通咒语一喊，我的后背就开始刺痛起来，是那对肉块正在发涨，像是里面要冲出什么东西似得。

老妈看我难受地直打滚，也急了，急忙过来扶我。可是那车前倒却阻止了她，说，不要接近你儿子，这种痛你是扶不起他的。

扶不起？起先老妈没有深思这句话，毅然决然的过来拉我。这不拉不知道，老妈竟然真没有把我给拽起来，反倒自己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车前倒叹了一口气。说，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的身体住着一堆不干净的东西！

老妈被他的话吓傻了，眼睛睁着大大地看着我，一直坐在地上没有起来，没过一会，竟然又抽泣起来，说，我的儿子咋就这么命苦……

老爸责备了一声老妈，老妈便立刻就不在嚷嚷了，只是斜着眼睛轮了一眼老爸，然后站起身拍拍自己的屁股，静静地看着车前倒在哪里捣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