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瓦岗分崩离析（下）

“……好好好，既然帝君如此意志坚决，那李某也就不强人所难了，可是四位天王他们为何也一起离开呢？”

姜酉听着李密从牙根里咬出来的好字，一点压力都没有，依旧是毫不在乎李密什么感受的回答道：“您有所不知，这四大天王，金牙狼王是少儿的弟弟，心智有些不成熟，自从兄弟二人见面那一天开始就寸步不离，而银锤狮王是二少爷的妻弟，如今二夫人身怀六甲，狮王不放心，根本不敢离开身侧，裴家的老太公等人也是如此，毕竟，二夫人乃是整个裴家的掌上明珠，这一点多年前便已经是天下皆知。”

理由貌似很正规很让人无可挑剔，但是，这理由却也假的不能再假，就是明显告诉所有人这就是找出来的理由，爱信不信！“那龙王和虎王呢？”

李密强忍着怒火，眼睛都有一些发红，明显是被气的眼球都充血了。

“龙王和虎王当年与二少爷有过约定，这辈子都归附二少爷一个人，只属于个人而不属于任何势力，虽然二少爷从来只把他们当兄弟看待，但是老奴也挡不住龙王和虎王重信守诺以家将自居，唉，龙王和虎王真是信义为先、兄弟为重啊。”

这特么简直就是在胡扯！

而且你最后那句话，是在讽刺谁、骂谁呢？

李密当即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忍无可忍的发飙，却看见下边的好友王伯当对着自己微微一摇头。

“好好好！那么，这个又怎么说？难道帝君一点兄弟情面都不讲么？”

李密只能愤怒的一拍桌子上的那份五万套兵甲的账单，怒声嘶吼了起来，此时已经是开始撕破了脸了。

“当然不会，人尽皆知，我家二少爷向来最重兄弟情谊义薄云天，故此才被所有的人尊称一句南帝君，并且不只是绿林，商贾、士族乃至于一些门阀和朝廷的官员将领也是由衷信服。”

“那这是怎么回事？这就是你所谓的义薄云天重情重义么？”

李密愤怒的把账单扔了下去，魏征和徐懋功赶紧上前一步捡了起来，看到上边清晰的每一件武器、每一副盔甲的价格，甚至尺寸、重量，乃至于在哪只部曲谁的身上，有多少道伤痕，是哪一次战役中落下的，都一一条理清晰记录在册的账单……这哪是账单，根本就是当初姜酉让手下每月一次普查记录的详单花名册啊！

而更让两人震惊不已的是，在最后标记的总价格，那是一个天文数字，整个瓦岗就算是掏空了家底儿，也不过就是刚刚足够而已！

“酉伯，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就连魏征和徐懋功都不得不有些皱眉头了。

玉满堂对程咬金和李密的这桩交易意见很大，所有的人都知道也都理解，但是却没有想到玉满堂的反应会是这么剧烈，处理的是这么绝情！

“丞相，军师，如今这兵荒马乱、反王四起、义军遍地的世道，最贵的就莫过于粮食和兵甲以及战马了，比起所谓的市价就算是最次的铁刀都翻了三倍不止，更不要说这五万套兵甲了！战马呢，是当初二少爷和北路绿林合伙的，二少爷也知道征战天下不能少了战马，于是就不要他的那一份了，兄弟一场的情谊，几千匹战马还是值得。至于这五万套兵甲，如今不要说已经是有价无市，并且还是这个价格的至少三倍以上，就算是和二少爷同样相交莫逆的湖广楚王雷大鹏、南阳王朱灿、凤鸣王李子通那里，都是出两倍的价格，却被二少爷给拒绝了。”

这三个人名一出，所有的人眉头都皱了起来，因为姜酉说出这三个人名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告诉李密乃至告诉所有人，你们不要有的是人要，而没有了玉满堂他们，所谓的西魏国，一旦被这三家联手攻打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交情？这三家和瓦岗的交情是很好，当初四平山一战的时候就能看得出来，但是那只是因为玉满堂一个人，如今玉满堂走了，四大天王也走了，瓦岗可以说一下子少了一半的实力，甚至单说高端战力上少了九CD毫不为过，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对于整个天下所有的势力来说，是一块最肥美无比的大肥肉，五万套兵甲，足够成为他们联合起来的借口和最垂涎的东西了！

“酉伯，虽然满堂和他们都有不浅的交情，这一点我们都知道，可是满堂总不能不分亲疏远近吧？”

此时秦琼也看到了那份账单，不由得也开口了，代表着他也站到了李密的那一边。

“秦二爷，二少爷却是不会不分亲疏远近，可是跟这三位，二少爷根本无法分别谁亲谁近。要说起交情，二少爷和除了西魏王之外的诸位，都是当年在贾柳楼八拜结交的兄弟，但是和楚王雷大鹏，那是快十年的交情不说，两人也是八拜结交的盟兄弟，仅晚于在二贤庄的时候和单二爷以及故去的单大爷。比起在贾柳楼结义的诸位还要早一点，交情和诸位比起来不相伯仲，就连士信的犀牛，都不过是当年二少爷随口感叹一句后，雷家死了两三百人才抓来的。”

秦琼为之语结，不得不看向了边上一直沉默的其他人。

“酉伯，楚王雷大鹏就不说了，那凤鸣王李子通和朱灿呢？”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这五万套兵甲的归属和价格的问题了，而是牵扯到了领完三家实力绝对不弱的反王立场问题了，所以王伯当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开口继续追问了下去。

姜酉一直都笑呵呵的，这些人的表情神色和立场，从一开始到现在有的甚至变换了三四次，但是酱油却一直都没什么，只是每个人变换了立场开口质问之时，姜酉都是深深地饱有深意的看了对方一眼之后才回答的，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之前的几个人可以说和玉满堂的交情还差点，结拜之前基本没什么交情，可是王伯当却不同，那是在十年之前，玉满堂还在二贤庄跟着单雄信兄弟俩学武的时候就已经相交的好朋友，不然王伯当也不会放着自己的心腹不用，偏偏支持玉满堂去接任南路绿林魁首了，玉满堂也不会把真正最赚钱，并且耗费的人力物力最小的烧玻璃的生意和王伯当代表的少华山合作了。

只是如今……

“和凤鸣王李子通确实没什么交情，可是李子通的女婿是伍云召与二少爷、与龙王和虎王的交情，想来诸位都是知道的，当年的事情发生后，伍云召把妻儿和妹妹一直都是寄托在二少爷这里的，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的感情，想来不用小老儿多说了，这是大家都有目共睹的。此外，伍云召的妹妹伍兰如今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去年的时候，可是在大家的见证下，就是在这大殿中与狮王裴元庆定下了婚事，大家应该不会忘记了吧？”

“那朱灿呢？”

这一次是谢映登开的口，他和王伯当向来是形影不离，特别是王伯当在少华山定居之后。

“朱灿啊？哦，这个人二少爷和他倒是没什么交情，不过也幸好还有这位南阳王朱灿，二少爷才找到了借口，把心偏向了诸位，不然的话，二少爷也难做啊！为此，朱灿还和二少爷不欢而散，带着怨恨离开的。”

怨恨？

是怨恨玉满堂？

还是怨恨瓦岗？

所有的人都清楚，姜酉所说的怨恨，究竟是指的谁。

你有千般询问，姜酉都有十足的理由回答，李密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是不可能更改的了，只能是狠狠的一拍桌子转身就离开了。

“唉~！酉伯，满堂这是何苦呢？”

玉满堂这样的作为，无疑于是和李密结下了不可调和的死仇，也是和许多的兄弟分裂，再也没有了什么情分，比如说程咬金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

“单二爷，付出的是什么，回报的就会是什么，种瓜，不可能得到豆子。并非是二少爷背叛了诸位，自始至终，二少爷不管是钱还是权，都从没就计较过半分，在他的眼中，情义高于一切。只是，有些人，却并不是这么认为，或者是眼中只有自己，而没有二少爷这个兄弟，或者，对于他来说，二少爷比起其他人来说只是可有可无。既然如此，不如离开，至少，这样还能保持住那可能从来就不多的情义，让大家可以相忘于江湖！”

姜酉的话说的王伯当、尤俊达和程咬金等，刚刚公开站到了李密那一边的几个人面红耳赤，最后程咬金最先受不了，鼻子里重重一哼转身就离开了，最后，就连秦琼都不得不对姜酉生硬地一抱拳离开了。

“可是就算如此的话，满堂也用不到如此啊？这样，是不是太伤兄弟之间的感情了？”

看着几个人纷纷离去，王君可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只不过，这皱眉却不是对于任何一方而是两方都有的。

“话不是这么说，您和单二爷都是义薄云天的人，可是世界上如您二位一样的又有几个呢？刚刚的情况您二位也都看到了，都说是人走茶凉，人走茶凉……可是这人还没走远，茶还没凉透，有些事情，却已经不一样了！”

姜酉摇了摇头，两个人的面色也是一沉。

刚刚的那些人的表现，还有几个虽然没开口但是神色已经表露十足的人，他们的选择和表现，确实让单雄信和王君可有些看不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