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廉价的怜悯心

节能灯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两人相对而坐。

陈广在想是不是直接告诉他，明天钱就他妈的不管用了，喜欢什么上街自己拿——只要你打得过那些饿死鬼一样的丧尸。

老烟受不了这么长时间的沉默，先开口道：“不过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二十万买一把柯尔特，两百发子弹，这生意...呵呵...你可亏大了。”

“加上你那把横刀。”陈广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我用那么多年，顺手的很。

“成交！”老烟看着摆在桌上的几捆现金，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不过．．．”在老烟想要搂住钱的时候，陈广打断了他的动作，使得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陈广扯了扯嘴角，笑道：“我要租用你的地下室。”

末世的开头几天，外面有着无法预计的事情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一个食物充足的地方，等待开头的三天，然后...

“嗡~”

突然间，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他有些疑惑的接起电话。

“...哪位？”费力的想起正常人是如何接电话的，沉默了十来秒他才蹦出两个字。

电话那头也是长长沉默，才传来一个清脆的女人声音居高临下的说道：“出来见一面。”

他眉头疑惑的皱了起来，这个声音在他的记忆里异常的陌生，搜索了三年的前世记忆，依然没有头绪：“你是那位？”

“陈广，你怎么...”对面一阵急促的声音，过了几秒传来一个有些阴柔又带着高傲的男声：“我赵杰，我们见上一面。”

饶是这样，成光还是沉默了几秒，终于在满是杀戮的记忆前想起某个人，冷冷的声音透过微热的手机：“十分钟后，华润超市。”

按掉手机，把手机调成振动后，成光抬头看见老烟已经把柯尔特M1911拿了出来，轻轻放在几排子弹之上。

他走了过去，有些怀念的看着手枪，突然间用极快的手速将子弹安在弹匣里，装枪，上膛，打开保险杠，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老烟。

“草！”

老烟吓了一大跳，一滴冷汗就从额头滑落，双手举过头顶，脸部僵硬道：“伙计，你小心擦枪走火，这玩意可是真货，开不得玩笑的。”

“别紧张，开个玩笑而已。”他又用极快的手速将一把柯尔特又是重新拆成了零件，低着头道：“老烟，想不想翻身当大爷？”

而老烟却刚刚脱离危险后，还没缓过气来便抱着那堆即将在十几个小时后就变成只能擦屁股的红大头，嘴里笑呵呵的呢喃道：“美滴很。”

陈广有些无奈，老烟依然是要钱不要命呐。

——

时间指向十三点十分。

陈广把所有装备暂时放在老烟的地下室里，来到钟楼的圆盘处，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那些匆匆忙忙的人很难想象未来的一天里会发生什么。

那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时代的开始，开始的三个月里，为了一块夹馍出卖一切道德，一年后为了一口能喝的水都可以杀人全家，在号称最黑暗的“新人类世代”，那些拥有进化异能的异法域新人类，以没有异能的新生婴儿当午餐肉，笑眯眯的吃下最嫩滑的部位。

普通人类，不仅要面对外面疯狂而不知道疲惫的丧尸，没日没夜的攻击，又要面对金字塔上层的压迫，活着都是一种折磨。

有时是他很羡慕那些一开始就变成丧尸的人，痛苦就那么一会儿。

陈广享受着这一切美好的每一分一秒，拿出手机，再一次拨通的那个深深绕在心头上的号码，在漫长的歌声等待中，他在那些阴谋，厮杀中都能波然不惊的心跳，竟然扑通扑通的以超高速的频率跳动起来。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苍老而沙哑的中年男子的声音，用着陈广日思夜想的特有家乡腔调。

“爹。”

挤压在胸中，藏了三年没法宣泄的郁气，他用尽量平淡的声音喊了一声。

知子莫若父，父亲明显感觉到儿子的情绪有些异常：“怎么？”

“爹，把家里超市门关了，叫上小姨，所有食物和水都放到仓库里，越多越好，住到仓库去，用所有的钱换妈用的药，能买多少就买多少，把仓库关死，不要出门，等我回去找你们。”陈广在心中祈祷着，末世有着太多的不可预测，再来一次，他可以毫不畏惧的活下去，但是对于父亲母亲...

“出了什么事情？什么时候回来？”父亲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同样的有些异样，但是男人之间的交流就是这样，依然显得很平淡。

他想起前是，三年的苟且偷生，依然没有一丝家人的消息，这一世，他用肯定的声音说道：“去年的高丽mers病毒又传入进来，说是已经到X城了，感染了就很快死人，千万不要出去，我会尽快赶回去的。”

“如果等不到我，或等不及，在仓库最显眼的地方写下去了哪里，我会去找你们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最后坚定的说道：“好，快点回来。明天你生日，买块蛋糕自己庆祝一下吧。”

陈广一下子愣住，沉默了几秒后说道：“让我和妈说句话...”

“儿子啊，你可得注意啊！”母亲一下子有些紧张，前些年好些亲戚得了流行病毒，没挨过去就去了，所以她没有一点怀疑陈广的话。

“妈，千万别出门，谁喊都别开门。”陈广提醒道：“尤其陌生人，吃喝的东西得备够，这次病毒听说会持续很久。”

母亲一辈子老实节俭，对陈广却是从来不愿意委屈，在电话里疼惜的说道：“你一个人在外面要自己照顾自己，我前段时间学会了上网转账呢，等下我给你转点钱，你多吃点肉。”

陈广低着头，父母身体差，对付丧尸难免力不从心，更何况周边都是几十年的邻居，他们更不敢下手，他低沉道：“不用了，我会好好的回去，但是你们一定不要出门，在家安心等我回去！”

“那我和老头子去准备去了，哎，这天灾人祸的，真想你回来的时候带个媳妇回来，这样我们也就放下半辈子的挂念了。”

挂掉电话，陈广看着街上的人流，在心底更加坚定了回家的信念。

——

陈广是个偏执狂，哪怕在末世就要爆发的前一天，他都依然对一些食物有着异常的偏爱，即是他有三年的时间没有吃过最爱的韭菜，所以他在柜台一个挺漂亮的收银员异样的眼光中，买下了异常夸张的食物和水。

十斤新鲜牛肉，是为在遁藏的七天中安静的补充能量，大量的水、压缩饼干和干牛肉是为了长时间在外活动猎杀丧尸做作别的。

至于一大包小白兔奶糖和十来斤白糖，只是为了在末世中感受到不一样的味道。

至于那几瓶酒，只为了对白飞的那个承诺。

在老烟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这些物资占满了整个地下室，陈广朝老烟神秘的笑了笑。

过了今晚你就会感谢我的。

“嗡嗡嗡~”

成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几十个未接电话好吗，厌恶的接起电话说道：“十分钟后，南大街天梭店门口。”

他朝老烟说道：“把抢和子弹都准备好，横刀也擦干净，我出去一趟。”

———

刘艺此刻心中异常焦急，大学四年的感情，并不能换来面包，她对陈广没有一丝的愧疚，

如果愧疚能换来豪车别墅，她会毫不犹豫的愧疚起来。

她不用愧疚就能得到这一切，她拿了那个拿着死工资的陈广三十万，只是当做青春损失费而已。

但是在她即将要嫁给富二代赵杰的时候，好死不死未婚夫竟然要见一见陈广。

“嘟~”

一阵焦急的等待声透过最新款Apple8，刘艺心中恨不得他永远的不要出现，最好现在就死了不要出现。

“什么事？”

陈广有些奇怪的接起电话，他突然有些后悔出来见这个人，在末世人情味是最可笑的事情，整个世界都笼罩在恐惧中，每个人想的是如何让自己活下来，根本没空谈人情味。

在他的记忆中，对于这个名字的记忆实在不怎么好，但是出于情面，他还是想提醒一下她。

“等下见到赵杰，管好你的嘴巴！”刘艺突然间的恶语，让电话这头的陈广愣了一下。

如果不用些手段，怎么会嫁给本市有名的富二代？她可不希望这个废材乱说话把她的美好未来破坏掉。

“你希望我说什么？”原本想要善意提醒这个前女友，多准备一些食物和水，以她的手段，应该能活到军队救援的时候，但是原本想要说的话，此刻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依然平静的走在路上，抬头望了一眼快要下山的太阳，心中嘲笑道着廉价的怜悯心果然不该有，无论在末世前，还是在之后。

“别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否者....啊...亲爱的...”

“嘟~”

一阵长长的盲音，陈广放下电话，嘴角出现了一抹诡异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