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纸符借阴兵

原来给吴老三验尸的法医叫李文才，在家里排行老二，也有人叫他李二，不过他最著名的还是有个风流倜傥的外号——李寻欢。

他有这外号，一是说明他的小李飞刀厉害，技术水平高，全市都出名。二是他也同探花郎一样，风流不羁，喜欢女人。只要是被他盯上的女人，不管结没结婚，他都想尽办法搞到手。

猪肉西施是县城里出了名的漂亮，他自然不能放过。而且在一次酒后就吹嘘自己曾一亲芳泽，描述的有声有色，听者无不面红耳赤热血贲张。

而这出租车司机的小舅子，当时就在酒桌上，听到这个大八卦之后没忍住，就跟姐夫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所以司机才信誓旦旦的说李二跟王美丽绝对有奸情。

但是这种事儿谁都说不好，也不排除有类人是那种得不到就想毁掉来造谣中伤的。

许是司机说得兴起，讲完了水浒就开始讲聊斋，告诉我就在吴老三死后的没几天，就有邻居半夜起床尿尿，看到吴老三的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大红衣服的男人绕着他家的老槐树走圈儿。吓得那邻居尿了一裤兜子不说，卧床重病好几天，找高人一顿作法，这才下得来地。

这也是亲眼所见？我好奇的问道。

司机笑着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个胆子半夜趴寡妇墙头呀？这是别人说的，那邻居的大姨姐的同学是我朋友小舅子的初恋，我是听我朋友跟我说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想到了那个三人成虎的典故。七拐八拐的传了这么多人，事情早就面目全非了，我信他就见了鬼了。

司机讲了这么多，终于想起来打听我去吴老三家做什么，买肉的话不应该呀，猪肉铺已经黄摊子了，串门儿的话……司机看我的眼神儿都不对了。

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司机见状也不敢多问了，话也不说了，脑门儿见汗的给我送到门口，说啥都不要车钱，还跟我一顿解释他就是嘴大胡说八道，让我别往心里去。

我把钱放在座位上，笑着对他说，师傅，送你八个字，祸从口出，沉默是金。拜拜。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屁股，我想起老头子经常跟我说的一句话：嘴大未必是福，话多必然吃亏。这司机遇见的幸好是我，如果是王美丽或者老吴家的亲戚朋友，那么这顿打是挨定了。

铁柱的暴躁小绵羊已经停在了大门外，银白色的铁栅门大敞四开，院子里的一切都一目了然。

吴老三的家是郊区的一处平房，收拾的很干净，并且院子很大，前院种了一棵大树，树底下是卖肉的平板车。此时已经人去车空，除了来这里赶集的苍蝇外，一切都显得那么萧条。

老头子和铁柱都没露影，八成是在屋子里。我绕着传说中闹鬼的大树走了两圈儿，发现这树还真有点儿不同寻常。

首先这是一株有年头的老槐树，树干很粗，一个人抱不过来，最起码得两个人合抱。像这种老树聚阴的能力就非常强了，极易吸引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借助老树的阴气修行。

在院子里留这么一株老树，虽然夏天的时候能遮风挡雨纳凉，但是也容易发生比较怪异的事情。

同时，我又发现老树的根部有些异样。吴老三家的院子是红砖铺的地面，别的地方苍蝇都很少，甚至连案台上的苍蝇都没有树根部这片砖头上趴的多。我蹲下身闻了闻，树根部有一股很明显的腥膻味儿。而且大树根部的颜色也比较深，要是我没猜错，吴老三他们家很有可能是把废弃的血水泼到树根上当肥料了。

这他妈是要培养出来一个兰若寺门口的姥姥来呀！

现在我反倒觉得司机大哥说的那段聊斋也许是真的了。用血滋养的老槐树下发生什么事儿我觉得都没毛病。

而且王美丽的疯病我看八成也跟这老槐树有关，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没见到她本人，没办法下结论。

看完前院，我绕到后院瞅了一眼。发现后院要乱很多，有好多抓猪杀猪的工具随意堆放在墙根下面。一口水井旁边砌了一个水泥案台，看样子是用来杀猪的，红的黑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沾染在上面，显得非常脏。

见无异常，我便从后门进屋。吴老三家的房子盖得颇为通透，前后大门正对，房子中间是一个特别宽敞的大明厅，七十多寸的大电视挂在墙上格外气派，实木沙发和茶几说明这黑屠宰点儿没少赚钱。

老头子和铁柱居然也没在客厅里。

隐约听见朝阳的东屋有动静，我循声而至。刚把门推开就看到墙上趴着一个穿着睡裙蓬着头发的女人。

没错，就是趴在墙上，跟壁虎一样。

老头子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正用剪刀剪窗花儿。铁柱神色紧张的站在地当中，一会儿看看单腿支撑趴墙上玩COSPLAY的小妈，一会儿转头看老头子手上的窗花儿，有些手足无措。

我笑着走过去，碰了碰铁柱，问他：“哎，这是咋地了？”

铁柱一脸苦相的对我耸了耸肩，说：“我也不知道呀，刚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没说两句，你家老爷子就吼了她一句‘造孽的畜生，你还敢装人’，完了我妈就犯病了，想往外跑，你家老爷子往我这儿一站，吓得我妈直接窜上炕了，然后就摆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老爷子让我替他占个位，我这就一直都没敢动。完了老爷子就去剪东西了，没一会儿你就进来了。”

我点了点头，心说可惜了，早点儿进来还能一睹老头子发飙的风采。

瞥了一眼老头子手上的活计，发现他在剪阴兵。自从解散了堂口，上缴了虎符令箭，没办法调动仙家兵马之后，就开始用这个法子“借”兵了。

好在老头子的面子够大，跟阴曹地府的关系也挺好，所以“借”起来也不算太费劲。当然了，逢年过节的他也没少往下面送元宝纸钱香花礼物，以表感谢，还这份人情。

不是有那么句话叫“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