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荒芜之地（31）

几阵春风吹过，幽暗城和银月城之间的这片荒芜之地已经进入了初夏，嫩绿的叶子这时候已经彻底舒展开了，一些应季的花卉也怒放着芬芳和绚烂，气温不冷不热，不干不潮，是个令人身心舒畅的好时节。只是有些可惜，和越来越好的天气相比，局势却越来越乱了。

枯骨小镇，奥蒂莉亚创办的“枯骨佣兵团”经过几个月的发展，人数已经达到了八百，武器装备也是由最善铸造的矮人族打造而成的，这是温莎的绿色药剂商行（刚刚成立的，是由温莎那个小药剂店扩张而成的）专门去找矮人族口碑最好的武器商人订购的，为此温莎花掉了两万三千五百二十七枚金币，六十九枚银币和三十七个铜板。

看这个价钱就知道双方的谈判有多么艰难了，这段时间每当她听到“矮人”这两个字，就恨得牙痒痒，谁说矮人族豪爽真诚了，至少那个叫弗拉迪恩.铁毡的矮人就是奸商，和自己一样的奸商。为了能获得一个“公道”的价格，温莎亲自主持了和这个武器商人的商业谈判，两人在谈判桌上经过了二十七天的激烈角逐，最终才把价格敲定。

当然，温莎不知道，弗拉迪恩在谈判结束后就回到了家乡铁炉堡，那个将山体挖空建成了巨大城市能够给予他足够的安全感。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象和那个歹毒女人谈判是件多么痛苦的时。对于一项涉及到两万多枚金币商业谈判，二十七天时间并不算长。但这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二十七天”，而是“七整天”，二十七天，每天二十四个小时，总共六百四十八个小时，他和绿色药剂商行的老板温莎在不间断的谈判。双方累积休息时间不超过二十个小时。而且他们还不是在进行大略方向上的商定，而是在每一个细节上进行讨论，脑子必须保持清醒，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对方骗过去。一把刀，不但要注明尺寸、重量，画好三体图和立体效果图，提交三十七项报告书，关于刀刃强度，韧性。附魔效果等等二十九个项目，商定好如果不合格率在0.5%以下，0.5%-1.0%，1.0%-1.5%……99.5%-100%这两百个区间内。弗拉迪恩需要做出怎样的赔偿，是的，按照温莎的说法，不合格率和赔偿金之间不是线性关系，而是指数关系。总之，关于一百零三公分长的刀所需要签订的文件就有上百份，而且温莎坚持要求弗拉迪恩亲自签名。二十七天时间他已经签下了四千三百八十五份文件了，而且每份文件的每项条款的每句话用词都经过了双方的商讨确认，除此之外，他们对矮人语版、亡灵语版、人类语版、精灵语版、兽人语版和暗夜精灵语版，当然，也少不了对科技有着强烈执着，在这方面拥有很大话语权的侏儒语版和全族都是好商人的地精语版，总共八个版本的翻译件进行了审核，确保翻译过程中不会出现语意混乱、模糊的情况，以防止对方以此为借口废止相关文件，要知道双方对于违约金的设定额度可是相当高的。

二十七天的谈判结束后，弗拉迪恩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温莎则坐在谈判席上，脸色虽然苍白但还是面带微笑的看着那个眼神呆滞的矮人被人扶着走出了谈判间，除了表现自己的雍容气度外，她根本站不起来了也是一个重要原因。本来温莎没打算这么折磨那个可怜的矮人，也包括可怜的自己的，但是，当谈判刚开始，她提出先赊欠一部分账款，并且可以用自己的资产进行担保的建议被弗拉迪恩坚决拒绝了，按他的说法：矮人做生意从来没有赊账的传统，而他又是一个恪守传统的矮人。这让温莎大为恼火，这个不知道丝毫变通的矮人将自己之前进行的计划完全给打乱了，稍微赊欠一下账款又怎么了，她又没打算赖账，只是资金链出现了些问题。纯粹的为了报复，温莎提出将这次交易视作双方“友谊”的开始，既然是开始，那么就有必要开个好头，所以文件的规范化是必不可少的，一些问题能在事先说清楚就说清楚，不要等问题爆发出来影响到双方的友好关系，所以才有了那二十七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谈判和四千多份文件的签订。

只不过出乎双方意料的是，这确实成了个很好的开始，日后枯骨佣兵团在不停的扩张中需要的巨量的武器装备全是有弗拉迪恩作为中介商人帮忙采购的，这四千多份文件对各种武器装备的性能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的规定是他们能够继续这种贸易采购的基础。

得到充足装备的枯骨佣兵团已经拥有了相当可观的战斗力，八百人中大部分都是步兵，但也有个百人的弓箭队和二十四人的法师小队。让外界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是，枯骨佣兵团里不再全是亡灵了，一些血精灵法师（没有这些血精灵法师奥蒂莉亚也没法组建出一个法师小队）和巨魔投矛手也加入了其中，要知道，枯骨佣兵团宣传的口号可是屠尽一切生者，让所有人都“回归”到亡者形态，实现最终的救赎。这种佣兵团都有活人加入，真是让人不由的感叹，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作为佣兵团的团长，奥蒂莉亚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领兵作战了（枯骨佣兵团已经打响了自己的名号，所以会承接一些护送，剿匪的任务。），现在实际负责佣兵团训练、作战的是她的侍女伊芙，这丫头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完全相信了枯骨佣兵团关于“屠尽世人，普度众生”的观点，脑袋里全是嗜血和杀戮。靠着身先士卒，勇当先锋的不怕死精神。她倒也带领这八百多人的佣兵团队打了不少胜仗，佣兵团也都慢慢接受了这个“副团长”。

这段时间，奥蒂莉亚这个名义上的团长在忙着研究炼金术。

炼金术的含义很模糊，大体上借助某些手段，实现物质之间的转化都可以称之为炼金术，它和药剂学、附魔。甚至锻造在研究方向上都有一些重合。在霍格沃茨。奥蒂莉亚（也就是菲丽丝.凯特）跟随邓布利多教授系统学习过炼金术，并且对这种神奇的学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来到了荒芜之地，奥蒂莉亚又将自己的精力投入到了炼金术学习、试验中去了（反正她也没什么事），这个世界的炼金术和霍格沃茨有些不同，但基本原理还是一致的，通过温莎，她得到了不少幽暗城皇家图书馆的藏书抄本，当然。真正高深的东西温莎是没办法弄过来的，这些甚至是她无法接触的，但一些基础，成熟的炼金书籍她还是能想办法弄到手的。

枯骨小镇远郊的一个小庄园里。奥蒂莉亚正在二楼的实验室做实验，（在奥蒂莉亚第三次把实验室给炸掉后，温莎和伊芙就劝她把实验室安置在这儿，总之离市区越远越好，要不然没人敢安心睡觉，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睡梦中被一次实验事故给送上天。）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摆放着各种水晶玻璃制品，一个小坩埚正在被喷灯加热。里面是一滩略显粘稠的粉红色液体。

奥蒂莉亚站在旁边，手里捧着本书，紧锁眉头。这本书是温莎给奥蒂莉亚弄到的一大堆关于炼金术的书籍中最有研究价值的一本了，是温莎从黑市里淘换出来的，它其实并不是一本知识介绍的教材类书籍，而是一本实验随笔，只是随笔，不是什么实验记录或者实验报告，所以这本书上记载的东西颇为混乱，不但有作者随手感叹，比如说什么不靠谱的猜想，实验失败后的愤怒（“都是那个家伙的错，我一定想办法把他用沼气喷灯给烤熟了”之类的），甚至还有几首情诗。第一首写的最好，诗中表现了这个家伙浓烈的哀怨，那个聪明可爱的姑娘怎么就不喜欢炼金术呢？这些优美的公式，精巧的实验设计，堪比舞蹈的实验操作，这些是多么美好，多么浪漫啊，比坐着华贵马车去郊外游玩有意思多了。

看到这首诗奥蒂莉亚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据她所知，那时候这个伟大的炼金术师已经五十多岁了，他是个人族，在长期的实验过程中身体受到了很严重的危化品腐蚀，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但他爱慕的那个女孩才十六岁，最让她目瞪口呆的是，经过那家伙的苦苦追求，那女孩居然还答应了。想到一个满脸老人斑，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老人在和一个可以当他孙女的女孩在谈恋爱，奥蒂莉亚就感觉全身恶寒，对于她这么一个纯粹的实用主义和单身主义者来说，恐怕是很那理解爱情的力量的。

这本笔记上大部分都记载着这种毫无价值的东西，但毕竟还是有一小部分是有真正有价值的，那是一些实验灵感和原始数据，虽然格式并不严谨，数据也多有丢失，但这些实验确实涉及到了炼金术的高端前沿知识，通过这些实验，奥蒂莉亚多少能摸到所谓高端炼金术的门了。

凭借这本实验笔记，奥蒂莉亚开始尝试做一些高端的炼金产品，不过现在她遇到麻烦了。

不应该出现问题的啊，奥蒂莉亚想了想，从架子上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软胶塞，手腕轻抖，往坩埚里撒了一点金黄色的金属粉末。金粉有稳定的作用，对，现在就需要加一点儿稳定剂，奥蒂莉亚心想。在加进去所谓的“稳定剂”后，坩埚里的液体突然剧烈沸腾起来，并且在快速蒸发，奥蒂莉亚两天的实验成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减小。糟糕！马上要爆炸了！奥蒂莉亚抄起桌子上的坩埚钳，夹起那个已经烧得滚烫的陶瓷坩埚，直接丢到了水池里。

刺啦一声，大量水蒸气弥散到这个有些狭小的实验室内，奥蒂莉亚挥了挥手，把眼前的白雾赶走，叹了口气，这次又失败了。

炼金术硬要分类的话，应该分到西幻系，它并没有多么严谨复杂的理论，更多的还是一门经验学科，学习炼金术也不是啃书本就可以了，而是要做实验，不停的，大量的做实验，只有这样才能慢慢提高自己的炼金能力，最终可以用各种神奇的材料真的炼出“金子”来。实验失败就失败了，不管失败多少次，能够成功一次就赚到了。好在这次试验没发生爆炸和毒气泄漏之类的恶**故，只需要把那个冷热相激碎掉的坩埚收拾一下就行了。

十分钟后，奥蒂莉亚举着一块只有小指指甲大小的石块，一脸得意的对刚刚过来的温莎说道：“你看看，只用了一个星期，我就把这种短时附魔石给做出来了。”

温莎接过来看了看，那块石头的颜色让人很不舒服，呈现一种红褐色，颜色分布还不均匀，表面坑坑洼洼的，呈半透明状，透过表层可以看到石块里包裹着很多杂质，其中一小块怎么像是碎掉的坩埚啊？这和自己之前买到的同类产品区别好像……有点太大了。但炼金产品不能只看卖相，更关键的是实际功效，温莎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用石块在水果刀的刃部轻轻划了一下，再看那个水果刀，一层淡红色的气息浮现在刀刃处。

温莎一脸惊喜的说道：“果然是磨刀石，队长果然有极高的炼金天赋，这种魔法石可不是普通炼金术师可以做出来的。”

几百年前，就有炼金术师发明了一种可以给武器短期附魔的魔法石，被称之为“磨刀石”，这种神奇的魔法石头一经公布就受到了极大欢迎，特别是在冒险者中。永久附魔不但很贵，而且无法适应复杂的战斗，一般来说，附魔“红色烈焰”可以为武器增加不少威力，但一些怪兽是拥有极强火焰抗性的，到时候怎么办，换掉自己最顺手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