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奇怪的皇太后

    我居然又笑了，在我的笑声中，皇太后很可悲地退出了厨房，我听到她跟秦小微说，“小微，算了，不跟一个疯子计较。”

疯子，谁是疯子，你们才是疯子。

我在心里这么骂着，却没有冲过去找她们再开战。

这时，我看到了秦小微极不满意地扭着她的身子，她不甘心了，又哭了起来，然后，她还打了电话。

她对电话那边的人说，“我的东西全叫扔掉了，你快帮我想想法子啊。”

我猜，她一定是打给甄历的。

这时，我慢慢地走出厨房，很想知道，皇太后是以什么样的表情，去看待秦小微与甄历，我就不信，这个专横的老太婆，会糊涂到什么感觉都没有。

果然，皇太后可不是个蠢老太婆，她此时的表情，当真是难以形容，复杂到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如此地突出。

我走到她的身边，很同情地看着她。皇太后意识到我在同情她，几懊恼，恨恨地转过头去。不过，她到底是出声了，“小微，别把事情搞大了。”

“妈，我……”秦小微吞不下这口气。

她恨恨地瞪着我，之后，她又做了一个很不明智的决定，她居然让甄历来接她。

这就让皇太后更加的不快了。

但我却是更加地开心，差点就对着风雨再次大笑起来。

秦小微冒雨离开了，走的时候，还转过头来对我恶狠狠地警告，“米加，我们走着瞧。”

我双手抱胸，冷傲地接受她的挑衅。

转身回到客厅时，却见皇太后穿着一套紫色的大花睡衣，正站在正中间，直视着我。

她对我说，“过来，我们谈谈。”

我故作傲慢，冷笑地回她，“谈什么，我们之间，好像除了彼此相互敌视，已经没有任何沟通的余地了。”

“是吗？你是这样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皇太后也是冷笑着，她苍白的卷花头发似乎有些乱，皱得更加厉害的眼角，显出几分的苍凉。

这份苍凉，让她越发显得又老又可怜。

我都禁不住又要同情起她来了。

“说真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跟妈你闹到这种地步。”我的同情心，莫名又泛浪了。

这一回，可不是从前，为了讨好她，不管甘心不甘心，我都忍。

“可你一直在逼我，从来就没当我是你的儿媳妇。”

“那你可曾有一天，当我是婆婆。”皇太后咬着牙说出来。

她的气势当真没有以前的强硬，我在享受着这份得意之时，又倍感奇怪。按理说，皇太后既然可以冻结我的财产，她就没必要与我妥协，甚至，她还可能会变本加厉地将我赶走。

可是事情却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她非但没有赶走我，反而似是与秦小微亲密无间的关系露出了间隙，这间隙细得很难发现，但，它还是露出了来。

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用不了多长时间，间隙就会变成沟渠，甚至，会发展成无法逾越的鸿沟。

“你一直都这样，一副逆来顺受的样，明明一脸的不甘心，却还装作乖顺听话，但一转身，就在阿哲面前委委屈屈，活像我虐待了你。我一想到这点，真是觉得心寒。”

皇太后居然这样看待我的，我有些吃惊，但只要稍是用心一想，反倒是觉得她说得对。我就是不甘心，却还装着一副乖顺的样，而且，我是不止一次因为觉得委屈而掉下眼泪。

啊，原哲为什么会对我说，“你就不能忍点，让点，会死人吗？”不正是因为见我动不动就掉眼泪，像是委屈到极点似的。

我果然很虚伪。

我苦笑，缓缓地回皇太后，“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不就是一直想得到你的认可吗？”

“我的认可？米加，别说得自己有善良，你根本就只是没有胆量，是个没用虚伪的女人。”

“看吧，皇太后都透了你的本质，所以她会不喜欢你。”这时，那个阴森森的小女孩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冒起，讥讽，嘲弄，好像我越不开心，她越得意一样。

我因为她的出现而懊恼不已，不过，这一回我不想让她来打扰到我与皇太后的谈话，我于是在内心里对她说，“滚开，没你什么事。”

“怎么没有我的事了，我，不就是你吗？”

“就算你真是我，又怎么样，滚。”我下定了决心，不再受她的蛊惑。

“你说得对，过去的我，的确很虚伪，还自以为忍了，就会好起来，现在想想，我真的很可笑，根本就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不甘心的忍法，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不过，你难不成就想跟我说这些？现在来说这些，有用吗？”

皇太后直瞪着我。

她果然老了，才会揪着这些问题不休的。

“你当真不愿意和阿哲离婚？”

“……如果他醒过来，我可以考虑离婚的事。”

“你就不怕他醒不过来，得守一辈子的活寡？”

“这事我现在不想考虑。”

“你到底图的是什么？米加，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你从来就没有看懂我，妈，在你戴着有色眼镜看我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的机会了。”我苦笑着，嘴角却又微微一扯，混入了冷笑，“如果说我真有所图，那就是当初，我图这个家，图他可以让我有个完整的家。但现在我却是看透了，我不图什么，我只想随心所欲地生活。”

“你真这样想就好了。”皇太后落败一般，蹒跚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边走一边唠叨着，“阿哲，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呢？”

我听后，愣在原地好久，之后，莫名地心酸掉泪。

“原哲，如果可以，请你快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好吗？”我对着空荡荡的空气说着，四顾一看，却没能看到原哲的幽魂。

夜里，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走在长长的、黑暗的走廊上，茫无目的，不知道前进为何，却又没有想过停下来或者后退。

我一路走，一路走，直到在尽头，看到了原哲紧紧地缩在最黑暗的角落里。

说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原哲双手紧抱着两腿，头埋在膝盖上，缩回了蛋的形状，就好，他又回到了母体之中，沉醉得不想离开。

我问他，他却不答我，只是抬头冷然地看我了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沉睡。

我走了过去，想要把他扯起来，“够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却发现，我没能够得着他。

“原哲？”我惊叫他，又想再抓一次，这一次，依然一把抓空了。

我叫着醒了过来，眼睛一睁开，一道闪电刚好一闪而过。

我又听到了哗啦啦的洗手的声音。

一开始，我以为是幻听，可再仔细一听时，真就听到了流水的声音。是雨声？我起床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一看，外面的雨虽然还没有停，但也没有大到会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的地步。而且，这水声也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家里的某一处发出来的，仔细听的话，会觉得，像是某处打开的老旧收音机，时断时续，很遥远。

我走出房间，再仔细一听，哗啦啦地水声，是从楼下传过来的。

这时，整个房间都黑灯瞎火的，安静，听不到有人走动的声音，除了哗啦啦的水声。我禁不住害怕起来，居然像是寻求帮助那样，轻轻地叫了声：“妈，是你在楼下吗？”

没有人回答我，我更加紧张了，也不敢开灯，摸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地下楼。

哗啦啦的声音，时断时续，但，越来越清晰，我听得出，是从大门外传来的。

入门花院里，为了别致，有情趣，设计了汪流水，一个小小的水渠，里面曾养过几条金鱼，但不知道为什么，养一次，死一次，最后，皇太后生气地说，“一定是某人太晦气了，才会养不活。”

被她这么说，我也就作罢，不再自找麻烦。

只留下那个小水渠，时不时的，得清洗灌水。久而久之，连水都懒得放，旱天时，就成了一个干枯的小沟了。

但下雨了，雨水再次填满了这里，让它又成小水渠。

哗啦的水声，似乎就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我越走近，声音越明显，当我紧贴在大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时，更是听到了有人在嘀咕：“为什么洗不干净，为什么洗不干净。”

那声音很小，很细，像是从久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又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声音被淅沥的雨声给盖住一样。

我不敢打开大门，又对那声音好奇惊惶得不得了，只得透过猫眼看出去。

外面，也是黑暗的一片，根本就无法看得清楚任何物体。

这时候，我又听到哗啦一声较大的水声响，然后，好像安静下来了，只得淅沥的雨声。

我更加好奇，犹豫了好一会后，终是决定开门出去看个究竟。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大门，向外张望了一下，黑漆漆的，很难看得清外面的情形。我不甘心什么都没有发现，慢慢地推开门，准备出来看个究竟时，这时，一道亮光突然照向我的眼睛。

我条件反射般地用手挡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看到对方是谁，对方却先开口问我了。

“大半夜的，你出来做什么？”居然是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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