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秦小微说，“别怪我跟妈对你狠”

    “够了原哲，你一直说着这些虚伪的话，不觉得累吗？现在的你，根本就没有必要不是吗？看看，看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有必要说假话吗？秦小微，她就在外面，你大可飘浮出去，去告诉她，你真的很期待她为你生下儿子……而我，一个你已经不爱，恨不得摆脱掉的女人，完全就不想再跟你虚与委蛇，我们就坦诚点，彼此认真地对待行不？”

我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很可怕，苍白的脸色，腥红的双眼，咬牙切齿的神情，完全就是一个怨气冲天的弃妇。

这不是我想要的，也是我最怕看到了，但它就像是毒蛊一样，一旦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就没法摆脱得掉。

“可怜的米加。”原哲又变成一副深情的样，可他这是在表演给谁看？给我，好可笑是不是，给一个自己想要离婚的女人……

这种怜悯与虚伪的感情，我可不要。

“米加，听着，如果你不肯乖乖地回乡下，到时，可就不要怪妈和我对你狠心了。”秦小微说的话好可笑，什么叫做“妈和我”的，她一个小三儿，也配把自己摆在这个位置上的。更何况，她们打算怎一个狠法呢？

“秦小微，我不会回乡下的。其实，住不住院，对我来说，没什么关系，我只不过不想任你们摆布，尤其是满足了你。笑话，该从原家滚出去的人，是你这个肆意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而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我坐得正，站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担心什么狠不狠的，我只知道，原家，是我的家，只要我与原哲没有离婚，我就还是原太太，而你，就别想能挤掉我上位。”

原哲不是一直在鼓动我反抗他妈吗？他不是说秦小微任由我处理吗？既然这样，我怕什么，他要我做，我就做给他看。

以前的我，就是太懦弱，太无能了，才会叫她们欺负到这程度上。

我一口气说了出来后，有些自以为是地看向原哲，我以为，他会吃惊，又或者因为他自己违心的话而懊恼。可是，我猜错了，原哲既没有吃惊，也没有懊恼，相反，他又是一脸的担忧，见我看向他时，还轻轻地摇了摇他虚无得只剩一缕灵魂的头，他像是在说，“米加，你这是在逞强。”

秦小微突然大声冷笑，她说，“米加，你还真变得有种了，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我跟妈了。”

不一会，我就听到了房门被重重地关上时发出的撞击声。我想，秦小微一定是气愤至极了，她嘴上说得强硬，不过是掩饰自己处于弱势的可怜。

而我，没必要可怜她，因为我憎恨她。

从洗手间出来后，我就因为疲惫而沉沉睡去。睡梦中，我梦见自己来到了一个烟波缥缈的湖面……不是湖，是泥滩。泥滩里，无数的蛆虫在蠕动，浮渣、微生物，腐烂的水草，散发出阵阵的恶臭，我就站在泥滩中，惊恐地看着这些个可怕又恶心的东西慢慢地侵袭我的身体。

散发着恶臭的烟雾里面，像是站了一个人，烟雾一闪一闪的，如同又老又旧信号又不好的电视机，不停地刷新画面，让人无法看清到底是什么。

就算如此，我仍然看得清楚，那是一个小女孩，她披散着头发，阴森森地站在那里，像把眼睛藏在密实的头发下面，冷冰冰地盯着我。

她缓缓地举起她的双手……腥红……

我来不及感到惊恐，就觉有人拉了我一把，一时间，我像是恍惚了下脚踩空，一下子醒了过来。

是庸医，他正抓着我的手腕听诊，见我醒来，他那似醒非醒、没精打采的双眼微微一睁，“哦，把你弄醒了。”说完，他把我的手放回来，又坐回床边的椅子上，用手搔了搔又黑又乱的头发。

我愣了下，缓缓坐起来，“你是我的主治医生？”我在这里住了几天了？到现在，我才意识到庸医总是出现在我的病房里，而且，不就是他要求我继续住院的？。

“好像是。”庸医又搔了搔头发，睡不醒似的……不，这瞬间，我突然觉得，他像是在装傻。

“所以你才帮我？”我想，他一定不想因为我惹上麻烦事。

庸医又微微地睁眼看我一下，之后，又像是发呆一样地转向其他地方，“我讨厌麻烦事。”

果然，我心想，那个问号也算是得到解答了。

庸医拿出了一些药片，递给我，说，“服下去。”

我接在手心，看不懂是什么药，问他，“你不是说我的身体没大问题吗？”

庸医喃喃地“哦”的一声，“是没大问题，”他像是不喜欢一下子把问题全解答的模样，停了下，搔了搔乱发后才又说，“若真的什么问题都没有，还用住院吗？”

这回换我扼住，然后，我会心一笑：也是，什么问题都没有，我还住什么院呢？

我乖乖地服下药，又问庸医：“那么，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那里还出毛病的？”

庸医无神地看我一眼，手指着头，像忽悠我一般，说，“这里。”

“这里？”我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想：头部受伤，那怎么又说我身体没大碍……一想到他庸医的表现，我忍不住怀疑，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帮我检查的。

庸医没多少用意地瞄了我一眼，然后，一腿盘在另一腿上，一手就撑着那盘着的腿托着下巴，一副发呆的样，没有再看向我这边，却是低沉地对我说，“如果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说说。”

我诧异，心想，什么时候外一科的医生也兼职心理医生的？不过这话我也只是想想，并没有说出来，而是摇头说，“我没什么好烦的。”

庸医也没有看过来，还是托着手无聊的样，“真没什么好烦？”

“……”我很奇怪地看着他，好一会，叹了一声，“医生，你结婚了吗？”

庸医有些意外，转过头来，无神的死鱼眼微微一睁，“没。”

“有女朋友不？”

庸医的死鱼眼有些惊讶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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