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皇太后的驱逐

    回到病房时，已经是凌晨六点了，我疲惫地躺下，迷迷糊糊地睡了会，睡梦中，我仿佛走入了一片白色的世界，天空，空灵、白得一无边际，飘浮着似雪非雪，似纸非纸的物体，我本能地伸出手去抓，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手一晃，什么都没有抓到。

我就这样举着手，微握着，醒了过来。

“哦，醒了！”说话的是皇太后的远房侄子，职业是律师的甄历，三十岁上下，戴着一对金边眼镜，长相不错，精明能干，但眼神阴狠的一个人。

果然，皇太后不会过来，对她来说，现在的我，只如弃子。

“医生刚刚复检了，说没什么大碍，可以办理出院。”甄历站在一边，公式化地说，说话时，半眼都不曾看过来。“我已经把你的情况告诉陈姨，陈姨同意让你马上出院了。”

陈姨，就是皇太后陈秀。

说什么没什么大碍，就算真有大碍，皇太后也不会让我继续在这里浪费钱的。我无声冷笑一下，“出院？然后她想怎么安排我？”我才不信，皇太后会善待我。

五年来，我按照皇太后的期望，扮成了完美的妻子、儿媳，到头来，又何曾得到过她们母子的认可呢？

甄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下，又恢复了精明善于计算的模样。他用手托了下眼镜，露出一抹自以为不被他人察觉的冷笑。

“陈姨说了，你先回乡下去养好身子……”

回乡下？

我双手紧握了一下，不语，冷然地看着他。

甄历见了，也许是以为我无力反抗，只剩顺从，于是又扯出一抹冷笑，多余地补充了一句，“还是说，你自己有什么打算？不过，我劝你一句，这个时候你想回家的话，陈姨是不会同意的。”

对，她的确不会同意的，因为这会，那个已经怀上她的宝贝孙子的狐狸精一定就住进了那里，尽管，她还没有得到任何合法的地位。

我在心里冷笑。

“啊，这就是你们的作风？”我对着在房间里装作无聊飘荡，试图不引起我的不悦的原哲说。

“我只是照陈姨的意思办而已。”甄历却以为我是在回答他。

我很清楚，却不愿表现得像个明白人一样，倒是装得很奇怪他的回答一样，幽幽地侧过脸来，怪异地看着他，“我没和你说话。”

甄历果然觉得受辱了，脸色立刻变得羞愤凶恶。他就那样凶狠地瞪着我看了好一会，像是努力调整了过来后，甩手就离开了病房。

“我没和他说话，他倒是答了我！你呢，像什么一样，一声不吭，难不成，你觉得只有这样做，才算得上孝顺自己的妈吧……真想孝顺她，那就赶紧从我眼前消失，附到她的身边去，那样子，至少你就可以告诉她，你还没有死，她，不用那么绝望痛苦。”我越说越恶毒，像是在发泄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啊，的确是不公平的待遇，再怎么说，我还是原家的正牌媳妇，这样的我，却要如此莫名其妙地被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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