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摇篮曲19 | 午夜校园

封屿死了？

他为什么会死？

即便在出门前，季遥已经在心里告诉自己一万次，这是副本世界不是真的。可看到封屿上下分离的脸，她还是忍不住呆在原地。

离她两米远，一个身穿警服的精壮男人转过身，先是一愣然后厉声质问：“干什么的？快出去，警戒线看不到吗！”

很快他的脸上又露出疑惑：“已经封校好几个小时了，你从哪冒出来的？”

季遥盯着地上的血迹，大脑一片空白。那感觉就像高一那个暑假，有人在电话里告诉她，爸爸妈妈车祸濒死正在抢救。

假的，是假的。

她到医院却发现爸爸妈妈除了一点擦伤，几乎没事。

现在也是假的。

封屿在现实世界活得好好的。

理智逐渐回笼，麻木的大脑迟钝地运转。

林子骁暴躁的嘶吼声几乎击穿季遥的天灵盖：

【姐！姐！大姐！醒醒！】

【千万别OOC啊，你不就是学生嘛，演啊！】

【看看你对面！！！】

季遥抬眼才发现，面前的警官一言不发，低着头瞪着她，眼中红光闪烁，鼻子皱起像即将发怒的狗。更坏的是，所有的警官及工作人员都站起身，转过身徐徐靠近，用一模一样的表情恶狠狠地盯着她。

季遥深吸一口气。

“抱歉，警官——”，季遥视线停留在对方的工作证上又移开，“李警官，我下午帮刘老师去档案室整理毕业生文档时，不小心被关在了里面……”

季遥佯装镇定。

万幸李警官鼻翼翕动两下，狰狞的面孔缓缓复原，其余围过来的人眼中的红光也陆陆续续熄灭，如同正常人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李警官狐疑地打量季遥：“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既然被关在档案室一下午，现在学校都被清空了，季遥又是怎么出来的？临时撒的谎难免有漏洞，林子骁等人躲在暗处，凭借沈翘异于常人的听觉监听现场，三人都在心里替季遥捏了一把汗。

季遥无害地笑笑，眼睛里却透出一丝得意：“我等了很久都没人来找我，只能用卡片划开门锁……”

“卡片？”

季遥点点头：“我在《痕迹检验学》里自学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她话锋一转，好像怕被误会似的赶忙接口：“那个，我不是、我、我……我只是想考警校，所以……”

季遥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羞涩，说话声越来越小。

李警官的眼神缓和了。

【卧槽！神之一手】

【一开始她观察李警官的证件，并直接指出姓名的时候，我还怕对面怀疑她呢，没想到那竟然也是她伪装的一部分吗！】

【很聪明啊，暗示自己想要考警校，所以面对凶案现场没有像正常学生一样慌张】

【很大程度洗清了嫌疑，能解释明白为什么她一个女学生，看到尸体不尖叫，反而悄么声往前凑。因为她不仅不害怕，还兴奋得很啊！】

【年轻的大脑恐怖如斯】

【啊喂，这和年轻没关系吧】

“那个……”，季遥机灵无比地瞄了李警官一眼，连珠炮似的问道，“李警官，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学校里的人都哪去了？封屿为什么跳楼了？”

弹幕莞尔：

【这姐蹬鼻子上脸，一有机会立马开始问自己想问的】

【也不是吧，这也是维持人设的一部分】

【笑死，李警官还在琢磨要不要抓她呢，结果被对方一堆问题怼脸上】

【李警官：领导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警官没说话。

他盯了季遥几秒钟，盯得季遥心肝直颤，然后突然开口：“你认识封屿？”

季遥乖巧地点点头：“我们是同班同学。”

李警官沉思片刻，从胳膊肘下抽出一本笔记，摊开后里边夹着只笔，他用嘴咬掉笔帽头也不抬：“姓名。”

季遥毫不犹豫：“刘莉。”

刘莉是她同班同学，平常留着厚重的刘海，是存在感很弱的那种学生。

李警官一顿，目光怀疑地打量：“刘莉？”

他若有所思地停笔，声音不容置疑：“你不是。”

季遥惊讶地瞪大眼睛：“李警官见过我？”

李警官没说话，沉默地审视。

季遥状似心虚地拨拨刘海，像是个小女生一样不解：“怎么会呢，我都不记得我见过你……大概是我没注意吧。是不是因为我染了头发，你认不出来了？”

【季遥为什么不就说她是季遥啊，这样不是更不会被发现吗？】

【我记得之前季遥说过她高考后被电视台采访，是状元来的。但是在这个副本里，表彰栏里封屿才是第一名，好像把她的位置占了？她估计是有什么考量，怕在这个副本里她的身份也有变动，所以才撒谎吧！】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果然李警官刚才就是在诈她！她好镇定！】

【好像唬住对方了，李警官继续盘问她，咦惹。。。我怎么莫名紧张】

【诶不是？季遥这是编的还是真的，怎么说得这么流利】

【这思考的停顿，

这补充的细节，我要不是在看直播我都要信她说的了】

【嗯？不对啊，这到底谁在盘问谁，季遥回一句能再问两个问题】

李警官合上本子：“好的，谢谢你的配合。”

季遥用掌根擦擦红肿的眼睛：“嗯嗯，应该的，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还可以联系我。毕竟封屿是我的同班同学，我也想你们能够尽快调查清楚他的死因。”

李警官点点头，伸手招来了一个年轻警官：“小赵，给这学生送出去。”

季遥正在措辞如何拒绝，因为第一，她已经尽可能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但还想再去一趟档案室。第二，她不确定这个副本的地图有多大，如果校门是边界，出门后她可能会被规则抹杀。

此刻，太阳已经西沉，一半天空都是浓郁的金色，另一半则是深邃的蓝。

在艺术创作领域，日落后是经典的蓝调时刻，因为这时太阳刚刚下地平线，大气散射短波蓝光，整个天空都会呈现出由浅蓝向深蓝的过渡，光线柔和色彩层次丰富，是摄影师和导演最喜欢的时刻。

太阳收起最后一扇金灿灿的圆边。

暮色缓缓四合。

可蓝调时刻却没有降临，季遥的视野霎时间一片漆黑！

季遥顿时愣在原地，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她不确定她是不是又穿到另一个空间？还是触发什么规则导致失明？亦或是这个世界突然被上帝切断了电源？

直到系统音毫无预兆响彻脑海：

【恭喜玩家进入限时场景：午夜校园】

【太阳落山咯，但月亮并没有爬上来。午夜校园黑漆漆、静悄悄，学生老师都不在，只有蝙蝠密麻麻。请玩家在2小时内，找出逃生出口，请注意不要被怪物追上哟~】

【2:00:00】

【1:59:59】

……

季遥的视野如同关机的电视，只有左上角一排细密的血红色小字闪烁着倒计时，在纯黑的画面中尤为清晰。

“嘶……嘶嘶……”

“嘶嘶嘶……”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季遥能够预想黑暗中，刚才那些工作人员正慢慢站起身，后背鼓动巨大的蝙蝠翅膀扭曲着钻出，他们的脸从中间鼓起覆满黑毛，獠牙又细又长，一张嘴便发出嘶嘶的恐吓声。

黑暗中。

两点红光亮起，像圣诞树上的小灯。

四点、八点……数不清的红光在漆黑午夜中长明，那是一双又一双饥渴的眼睛。

季遥的心慢慢凉了下去。

追逐战，对面还是会飞的巨大蝙蝠。

这是要她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