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聪明药13 | 动物的身份

“诶？”，女孩的触手停了一下，抬起头，脸上有一点意外，“这里？你也可以啊……”

她也可以？

这下子，季遥是真的愣住了。

她还想再追问，「长颈鹿」却陡然冒出头：“小遥，你们在聊什么？”

季遥乍一听到“小遥”这个称呼，不禁一阵恶寒，毕竟她名字里也有一个遥字，时不时也有亲密的朋友如此称呼她。以至于她反应了两秒，才想到「长颈鹿」应该是在问圆脸女孩，这个女孩叫小遥。

虽然这个问题不危险，但季遥还是不想叫「长颈鹿」知道。于是她拼命给小遥使眼色，但小遥却低头扭扭捏捏没看她，压低了声音回答，像在说一件很微妙的事：“林旭影他……也想来医疗室。”

“哦？”，「长颈鹿」有些意外地看向季遥。

季遥只能勉强地笑笑：“是啊。”

多说多错，她没有继续补充什么。

“原来是这样，算算时间……”，「长颈鹿」两只手在身前划拉着什么，季遥看不见，但那动作很像在划平板，果然有档案一类的东西，过了一会儿，「长颈鹿」接着说道：“你也差不多快到日子了。”

什么日子？

“这样吧，如果你确实想来，一周之后给你安排个考试，过了就把你安排过来，让小遥带你。”

正在包扎的小遥闻言一愣，害羞地低下了头，没说话。

被包扎的季遥也是一愣，这个「长颈鹿」……居然莫名的好说话，怎么季遥说干啥就能干啥？那她说去哪就能去哪吗？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不是什么封闭的研究中心？

沈翘告诉过季遥「长颈鹿」的通话内容，通话中也提到了一个时间，是五天后，而考试定在一周之后。五天后是什么？「长颈鹿」说的算算时间是指五天后这个时间，还是两件不相干的事？考试为什么定在这个时间之后？是偶然还是刻意为之？

没等季遥理出头绪，小遥触手绕了最后一圈，打了个结，"好了。"

季遥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包扎好的手。

"谢谢。"

小遥把用过的棉球攥进触手里，飞快地低下头去，耳根红得很彻底，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天哪这个章鱼小护士居然会脸红】

【NPC也有感情了属于是】

【突然觉得得亏是盯着张人脸，要不然都看不出来脸红了】

【肯定也能啊，章鱼也能变色！章鱼皮肤下面密密麻麻全是色素细胞，

变色龙变个色还得等血液里的激素慢慢流过去，可能需要好几分钟，但章鱼是靠神经系统直接控制肌肉的。只要脑子里想一下，肌肉一拉，色素囊就张开，颜色就显出来；肌肉一松，颜色就瞬间消失。整个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这反应速度，你想想看。别说变色了，甚至能变好几种，还是瞬间变！不比个破人脸强多了！】

【不是……你研究章鱼变色机制干什么】

【季遥有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吗？看着心累，反正都精神错乱了，不如想问什么问什么呗】

【虽然但是，这里的人认识林旭影，季遥不认识林旭影，问错一句就穿帮了】

【问错了大不了就装疯卖傻，当作自己的妄想，谁还能钻进她脑子里看她怎么想怎么】

【你们说得太对了，我也觉得没必要】

【我倒是觉得她这么做挺对的】

【怎么说？】

【万一精神错乱是需要隐藏的事情呢？】

【我们之前的思路是，林旭影是精神病人，被关在纯白房间，纯白房间什么都没有，是为了防止他伤害自己。但是刚刚「长颈鹿」和院长的通话却将方向完全扭转，林旭影是被关禁闭了！他是犯了错！先不管他犯了什么错，但应该和精神问题没关系】

【所以在「长颈鹿」看来，林旭影现在只是自残的问题孩子，还远远没有上升到严重的精神问题上，如果她本身不知道林旭影已经精神分裂了怎么办？如果精神错乱才是最需要隐藏的事情怎么办！】

【WOC……对哦】

【可那怎么解释「长颈鹿」之前的询问？】

【或许，林旭影之前也经常自残？只是「长颈鹿」没想到这次的情况会这么严重】

【…………】

【……】

季遥还坐在那片"海草"中，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长、骨节分明，右手中指有一层薄茧，浅浅的，摸上去几乎感觉不到，但却能看到有一丝凸起。这是一个只读过书的少年的手，没挑过担没扛过活，唯一留下痕迹的，是笔。

季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所有人在林旭影眼中都是动物，为什么他自己不是？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与他人不同？还是什么原因？

带林旭影来医疗室的女人是长颈鹿，医疗室里则都是章鱼、螃蟹等水生物，不同的生物代表不同的人，

但林旭影的大脑，是怎么给不同种类的生物下定义的？

长颈鹿、章鱼、螃蟹、水母……但章鱼不止一只……螃蟹也是……

如果是个体特征，不可能有好几只完全相同的。每个人长相不同，习惯不同，说话方式不同，林旭影认识他们，不可能把他们看成同一种动物。除非区分他们的标准根本不是"这个人是谁"……

季遥低着头，感觉脑子里某根线被轻轻拉直了。

——是工种。

包扎的小护士是章鱼——章鱼有八条触手，能同时处理多件事，忙而不乱，随时补位；带她来的女人是长颈鹿——长颈鹿脖子长，站在原地就能把周围看个遍，是监视；头顶飘着的水母托着日光灯，水母透明、漂浮、无处不在，对应的大概是照明或者巡视；横着走过去的螃蟹夹子里别着笔，螃蟹横行，走的路子不寻常，或许对应的是记录，或者传递消息。

林旭影在用动物的形态特征，给他身边的每一种角色分类！

可为什么要这么分？只是因为幻觉的偶然吗？医疗室里的人又为什么都是水底生物？是存在某种未知的联系吗？

新的谜团一个又一个，像是溺亡的人在水底吐出的最后几个气泡，密密麻麻又绝望地涌上来。季遥疲惫地闭上眼睛，估算了一下，从她担任主控以来，已经过去20多分钟。系统每隔一个小时会重新投票，决定主控的人选，在沈翘担任主控之前，她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林旭影，林旭影……”，直到小遥急切地上手摇她，季遥这才回神，或许沈翘说得对，精神类副本确实对思维有一定的影响，季遥现在就觉得十分混乱。尤其是别人嘴里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却实际上在叫你的时候，有种和世界有了偏差的诡异感。

“你怎么又发呆了，没事吧？”

“没事”，季遥想了想，补了一句，“就是身上有点疼。”

“柳姐在叫你呢！快吃吧！”小遥的语气说不出的轻快。

柳姐应该指的是「长颈鹿」，季遥看向对方。

却只见「长颈鹿」的脖子侧，像是老树抽出枝条般，分裂出两条肉条。斑斓的肉条是手臂的形状，手臂向季遥伸来，顶端是一个圆乎乎的肉球，想必是它的手。

肉球伸到季遥面前，摊开。

柳姐：“破例，今天的份儿。”

一颗蓝色的药片躺在她手心的正中央

……

这该不会就是，聪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