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 人是我杀的

对于陈凡的长辈找上门来，姜灵仙家中还是很心虚的，归根结底，那个人，还是死在自己女儿的手上。

姜灵仙的父亲惴惴不安的将一行人迎进家中，虽然几位都是远道而来，但他脸上并没有露出好客的笑容，而是锁着眉头道：“这位朋友，陈凡确实是来过我们这里，但是来的时候啊，他受了很重的伤，并且身上带着毒，我们村里头啊，都是束手无策，想尽了各种办法，也没能救活他，是在是对不起您呐。”

何太渊抹了一把眼泪道：“这个小子真是不给我省心啊，还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如果不是之前联系过我，我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这里的，到时候，连个替他收尸的人都没有啊。”

“孩儿她妈啊，多准备一些酒菜，晚上我陪他们喝上两盅，几位客人远道而来，说不定马上就要走，咱们得好好招待的。”姜灵仙的父亲朝着堂外喊道。

虽然口中说着是招待，但是送客之意已经是溢于言表，那意思，吃完喝完，你们就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何太渊恍若未闻道：“那么家主，不知道劣徒……现在哪里啊，我想见见他。”

沉默了半晌，姜灵仙的父亲才起身，走到偏房里去，不多时，房中似是传出了争执之声，一男一女，虽然压抑着声音，但就在隔壁屋，还是很容易听到的。

双生在一旁刚要起身看个究竟，何太渊递过一个眼神，他只得又坐了回去。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姜父才双手捧着一个盒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表情凝重的说道：“远道而来的朋友，原谅我们的擅作主张，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我们这里都是祖坟，实在是没有办法让一个外人下葬，又不忍心将他抛弃在野外，只能是这样子了。”说着，把盒子就递给了何太渊。

何太渊起身接过，看了一眼陈凡的骨灰盒，连张照片都没有，盒子倒是雕刻的很精细，还写着陈凡的名字，心说这都化成灰了，明显是不想让我们知道死因，哪是什么没有办法，但还是面带感谢之色的说道：“这小子是外来人，打扰了贵处，实在是很抱歉，既然见不到他最后一面，这也是定数，回去以后，这骨灰也算是给他家里一个交代了。”说着，就又是抹起眼泪，嘴里念叨着可怜的徒弟此类的话。

姜父在一旁也没有搭话，只是唉声叹气。

“那么……我们就不久留了，多谢家主对劣徒的照顾了。”何太渊捧着陈凡的骨灰盒，竟然是张口告辞。

姜父心头一舒，这是他最希望见到的情况，这帮不速之客和陈凡有着牵连，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毕竟当初救下了陈凡，让女儿险些和他私奔，现在一下又来了这么一帮老老少少的奇怪的人，自然是越快走越好。

尽管心中盼望着几人快些离去，嘴上还是挽留道：“几位远道的客人不要着急啊，我已经吩咐准备一些酒菜了，几位客人耐心等上一阵子吧。”姜父的话，这里说了，耐心等上一阵子，那意思，还有很长时间，等不了的话就快走吧。

而这帮来人似乎也听懂了他的话，何太渊招呼了一下几位同行说道：“我们就不久留了，这一大帮子人，实在是不方便打扰，陈凡这个娃娃是个好孩子，他家里头肯定也惦念，我们就先回去了。”

“这……”姜父面露难色，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那好吧，几位朋友如果以后有时间，

可以过来，我再招待你们就是了。”

“好好好，那就先谢谢家主了。”何太渊点了点头，捧着骨灰盒就往外走。

“嘭”的一声，偏室的门被用力推开，正是姜父取出骨灰盒的那件屋子，之间姜灵仙满脸泪痕的站在门口，朝着何太渊一行大喊：“陈凡是我杀的！”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在场的所有人呆在了原地，将目光投向了这个梨花带雨的小姑娘。

何太渊心中暗暗一笑，所有的事情都在按他的剧本发展，从姜父进屋拿陈凡的骨灰盒，并且和屋里的姜灵仙发生了争吵，他就确定，这个小姑娘是在家中的，肯定是不愿意让父亲拿走骨灰盒，这才争执了起来。

既然确定了姜灵仙在家中，接下来他就张口闭口都提起陈凡，为的就是勾姜灵仙出面，既然姜父没有引见，说明他不希望姜灵仙和他们多做接触，因此待下去也是没有意义，只能先告辞，临走之前再度提到了陈凡，果然姜灵仙没有沉得住气，冲了出来。

而原本已经放下心的姜父，让女儿这么一句叫喊，瞬间是心如死灰，差点晕倒在地。

“你说什么？”既然姜灵仙除了面，何太渊也自然不会放过机会，虽然那一句话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何太渊还是张口问了一遍。

“陈凡，是我杀的。”姜灵仙迎着何太渊的目光，直言不讳。

“这……”何太渊又望向一脸怒容瞪着姜灵仙的姜父，那意思，这姑娘的话，给个解释吧。

姜父此刻脸色铁青，阴的都要渗出黑烟来，朝着姜灵仙吼道：“滚回屋里去！”

但姜灵仙恍若未闻，冲到何太渊面前，仰脸道：“这位前辈，陈凡是我害死的，虽然我是无心之举，但如果现在不承认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何太渊端详着姜灵仙俏皮而又带泪的脸庞，非常柔和的问道：“那么，你是怎么害死他的呢？跟我说说好吗？”

姜灵仙也不扭捏，当场就把她和陈凡的故事告诉给了何太渊一行，最后姜父是在是听不下去了，吼道：“住口！”

“爸！我害死了他，但是连承认也不敢吗？您平时不是这么教导我的！”姜灵仙冲着姜父哭喊着。

何太渊故作悲伤的对姜父说道：“令爱的勇气是在是难能可贵，这样，我想把令爱带回去，给陈凡家里人一个交代，也好尽了我师父的责任，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保证，不会让令爱受到一点点的委屈。”

姜父一听要把闺女领走，哪里能愿意，马上急道：“你不要听她在这里胡说，她只不过是想借一个由头离开这里罢了！我的闺女，我自己会好好管教的，几位拿了陈凡的骨灰就赶快回去吧。”

何太渊瞧见姜父这幅气急败坏的模样，凑过头来轻声说道：“朋友，咱们好说好商量，既然令爱分明已经牵扯在里面了，我势必要对他家里有个交代的，如果你执意不同意的话，那么，我就会联系警察来处理这件事，你自己想想清楚，如果让我带她回去，不仅不会惊动其他人，而且我担保令爱不会有任何的损伤，但是如果我报了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情的话，那么，杀人偿命，你应该清楚的吧？”

听见杀人偿命这几个字，姜父如遭雷击，待在当场，目光呆滞，即便说她姜灵仙是个平常女孩儿，姜父也极不愿意让她走上这么一遭，更何况

她是氏族的万蛊毒，哪里能让她随便跟着别人外出走动！

但是一想到何太渊报警之后，这里站满了官家的人，那么村子便再也没有往日的宁静了，而且，姜灵仙也会落得个死刑的下场也说不定，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也咬人，此时此刻，被逼上绝路的姜父只得点头答应了，但是这种妥协并不是绝对的。

据他观察，这一行只有七人，那么，为了确保女儿和村庄的安全，他只能先让何太渊带走姜灵仙，然后再去通报奉祀，让村里集合起来人，一起把何太渊这一伙人长埋此地，再救回女儿。

何太渊见姜父答应的爽快，心里自然也是知道姜父的小算盘，毕竟姜父不知道自己知晓姜灵仙身份的，也不知道这只是个带走姜灵仙的局，有心算无心，即便是姜父回头叫了救兵，那么姜灵仙已经在自己手中了，万蛊毒对神农氏族的重要性，他心里头一清二楚，这么趁手的人质，不用白不用，而且这一次带了诸多的帮手，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姜父走到何太渊面前，沉声说道：“朋友，你要跟我保证，不要伤害我的女儿，她真的是无意的，路上慢点走，她一个小女娃娃，从没出过远门，也没受过什么苦，记得你答应过我，要确保她没有事，您也听她说了，她确实是无意的。”

何太渊心里明镜似得，尽管如此，还是很真诚的说道：“你放心好了，只是跟陈凡的家里有个交代，最起码也要当事人在场，具体陈凡的家里需要什么赔偿，我一力承担，毕竟也是跟我学徒期间除了问题，不会对你的女儿有任何伤害的。”

“那就好，那就好。”姜父边点头说着，边偷偷交代了女儿几句。

苏妍走上前来，朝着姜灵仙笑眯眯的说道：“走吧，小妹妹，到了城里，姐姐给你挑几身漂亮衣服，长得这么好看，这种粗布衣裳是在是配不上你啊。”

姜灵仙的服饰是村中的传统服饰，以各种挂饰配饰和艳丽的彩布为主，但是在苏妍眼里，这种传统服饰还是比较土的。眼见姜父答应下来了，她自然知道何太渊最希望的就是赶快带着万蛊毒离开，所以也就上前催了一把。

姜父瞧见苏妍是个女性，又对姑娘很是照顾的要去给她买衣服，连让闺女收拾东西的话都直接被噎回去，只能叹了一声说道：“你惹下的好事！这一趟去，赶快去赶快回来，不要再给我惹是生非！不然村里头的责罚，我和你妈都扛不住的。”

这最后一句的警告，如果是外人，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姜灵仙知道，如果说她跟着外人走了，久久不归的话，那么村里头对于她们家的处罚，将会是可怕的经历。

乖巧的点了点头，姜灵仙跟父母道了别，便跟着何太渊走了。

这头何太渊刚拐了弯，那边姜父就如同开了加速器一样，朝着奉祀的住处飞奔而去，他需要将这个消息赶快告诉奉祀，然后集合人手，在何太渊他们没有走远的情况下，拦截住他们，然后让他们几个彻底的埋葬在这里，让这个秘密永远保守下去。

没想到这么顺利就可以带走万蛊毒的何太渊，此时心情大好，背着手，唱着歌，一路上不慌不忙，因为他要等，等待追兵的到来。

“站住！”约莫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身后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何太渊露出一抹笑容，淡淡的说道：“双生留下，其他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