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停止聒噪吧

“你放开我！”

程晴雪头发被老头撕扯，疼痛不仅来源于身体，还来自他人异样的眼光。

明明是这老家伙做坏事，凭什么大家要用那种眼神看她？

“求求你，放开我，呜......”

老头依旧不依不饶，见程晴雪落下眼泪，讥讽道：“做错事就得受罚，你学校老师和父母没教导好你，那就我来教！”

说罢就要用力撕扯长发。

围观的人有些看不下去了，指责老人不应该如此暴戾。

但他们只是谴责，没有一人真正站出来。

没人想惹麻烦，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摊上这么个老头，绝大多数人都不乐意。

乘务员已经在一旁使劲劝阻，然而并未起到什么实际作用。

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无疑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而且她也不敢出手制止老人，万一老头突然出了什么问题，她肯定会被牵扯上责任。

乘务员联系了保安，只是等保安赶来还需要时间。

但程晴雪没时间等了。

她眼睁睁看着老头扯着她头发，双手去推老人，结果没推动，反而被拽的更疼。

可笑的是六十余岁的老人平时看起来上了年纪没有力气，此刻力道却是大得出奇。

“看到没啊，殴打老人啦，她先动的手啊！”

老头说得起劲，另一只手也抓住程晴雪头发，准备发力。

程晴雪被吓得宛若一只无助的小兔子，害怕地闭上眼睛。

“分明是他为老不尊趁机占我便宜，不是我的错......”

“好疼，不要打我了......”

更糟糕的是，程晴雪看到不少人拿出手机录制视频。

她会被发到网上去吗？

会不会被人口诛笔伐，被网络暴力？

委屈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身上，程晴雪认命似的等待着头发被拉扯的疼痛降临。

一秒，两秒......

“你干什么！松开我，你也想殴打老人吗？！”

没有等到疼痛，程晴雪睁开眼睛，原来不知何时她的身前出现了一道高大背影，按住了老人胳膊。

......

庄虞冷眼凝视着企图挣脱钳制的老头。

手掌如铁箍般锁住其手臂，任凭对方如何动弹，始终没有晃动。

他没料到离开的这段时间，会搞出这么多篓子。

看来蝴蝶效应比他预想的要厉害。

“哎哟喂，打老人了啊，疼死我嘞。”老头松开了抓住程晴雪长发的手。

向人群哭喊：“快帮帮忙，把这人的脸录下来，报警！两年轻人欺负我一老人家。”

庄虞冷漠的眼中浑然一片死寂，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想怎么办？”

冷冽的声线闯入老人耳中，后者心悸一瞬，磕绊道：“怎，怎么办，那肯定赔钱啊！”

“她把我鼻梁撞断了，不赔我钱，这件事情没完！”

到了现在，他鼻子处已经没再流血，鼻梁也没有位移或塌陷，不可能断裂。

显然是在故意讹人。

庄虞轻笑道：“你要多少，我赔你。”

老人一滞，看了看庄虞，以及他身后的程晴雪，忽地调笑：“哟，英雄救美，行啊，你能赔我多少？”

拿出手机，将余款展示给老人：“我只有这么多，你要能接受的话，我就转你。”

老头一惊，看着钱包中的五千多块，咽了口唾沫。

“行，你把这五千块给我，然后这手机也给我，这件事就算了。”

“好。”

听到他同意，老人脸色一僵，觉得要少了。

于是反悔：“不行，你再把你身上所有值钱东西给我！”

庄虞指着座位上的背包：“包在那里，行李箱在上面，你直接拿走。”

他不多废话，反正等末日降临，这些东西全部都会变成垃圾。

钱？

一串数字罢了。

老人喜出望外，先是接收了转账，一把夺走庄虞手上手机，最后去拿包跟行李箱。

庄虞望向躲在他身后的程晴雪。

转头看着拍视频的几人：“拍够了吗？”

那几人悻悻收起手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回位子上。

“谢谢。”程晴雪一边抽泣一边道谢，朦胧的眼眶被泪水打湿。

用衣袖拭去泪珠，她对庄虞说道：“待会儿你跟我一起下车吧，我打车送你回去。”

庄虞没想到她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要打车送自己，登时愣了一下。

这是怕他没钱了回不了家？

被人欺负成这样都还在为他考虑，说实话庄虞本以为对方会后悔当初替自己解围。

毕竟要不是为了给他让路，她也不会得罪那老人。

“真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上一世她下列车后，多半没活过初始副本。”

末日降临后，『终焉主脑』会根据一块区域内的人数，自动匹配『大型副本』、『中型副本』、『小型副本』，副本难度随等级递减。

相对的，等级越高的初始副本，通关后获得的奖励越多。

全球80亿人，超60亿死在初始副本当中。

眼前女孩那难能可贵的品质，在末世就是一道催命符，基本活不过初始副本。

即便侥幸活下去，在人心肮脏的末世，也迟早被吃干抹净。

“不用，我家快到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

程晴雪双臂抱着自己，还在为刚刚发生的事害怕，却还是摇头：“我没事，刚才多亏了你，不然......”

想到可能发生什么，她心有余悸。

“不用谢，要是之前你没给我让路，说不定都不会发生这些事。”

“那不一样，给你让路是我当时的选择，不能因为之后的遭遇，就后悔先前做的正确的决定。”

闻言，庄虞看着程晴雪，目光闪烁。

这样纯善的人生在这个时代真是可惜。

就是不知道等末日到来，这份赤诚之心又能坚持多久？

“很抱歉害你破费了，你放心，我一定把钱还你。”

“只是我现在没那么多钱，待会出去我先取一千出来还你好吗？”

程晴雪坚持要把庄虞给老头的钱补上，庄虞随口答应，却压根没放在心上。

等到后面钱币变成废纸，再有钱的人拿钱也换不来一口粮食。

反倒是经过程晴雪这事，原先他还不确定众人是否会做出和上一世一样的『抉择』。

现在看来，答案已经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