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被践踏的尊严

我们跑到了浴池时，警方已经建立好隔离带了，张可新挤过人群，冲到了前面，对着胡警官一直叫做“小李”的警员说道

“胡警官呢，请你让我进去，死者可能是我的朋友。”

小李也认出了我们，不过还是不肯放我们进来

“不好意思，各位同学，胡警官在里面勘测现场，尽管你们之前帮助过我们很多次，可是我现在不能让你们进去。”

张可新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像是失去理智一般，越过警戒线，不顾警员的阻拦，拼了命的要往里闯，几名警察也拼命地阻止他，小李一边推搡着张可新，一边警告道

“这位同学，虽然我不清楚原因，但我希望你冷静一点，你再这样胡闹下去，我至少可以告你妨碍警方办案、扰乱社会秩序和袭警三条罪行！”

小李警官这番话本是好意，如果不是我们之前有过几次接触，换一个人，估计早就被按倒在地了，哪还会跟你说这些废话，可是张可新完全听不进去，就是要往里闯，眼睛中充满了泪水、血丝、愤怒、不甘，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张可新这么失态。

我和郭宏义，苏永也连忙跑过来拉住张可新，一边拉一边跟警察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啊各位叔叔，各位警察叔叔、死者有可能是他的…他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张可新和柯诃子的关系，只得重复着说对不起。

张可新看着瘦，可是常年打篮球的他，力量确实不小，我们一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按在了地上，张可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女浴池的位置，仿佛等自己恢复体能后，还要再冲进去。

小李并没有过多为难张可新，只是叮嘱我们几个

“你们是他的朋友吧？看好他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要是再来一次，我们不抓他也不行了。”

我又连说了几句谢谢，郭宏义十分生气地走到了张可新的面前，大声骂道

“你他妈疯了啊？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张可新吗？跟警察撕扒，找死啊？里面出事的是不是柯诃子还不确定的，你冲什么啊！而且就算是柯诃子，你现在冲进去有用吗？”

张可新似乎被骂醒了，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全身不停地颤抖说道

“怎么可能不是柯诃子呢，怎么可能不是呢…”

过了十几分钟，白芷和王静也闻讯赶来，白芷一脸惊慌地说道

“各位…我们听说…不会是真的吧？”

白芷的语气充满着难以置信，眼神中充满着期待，期待着我们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如果不是刚刚她的举动，她丢失的戒指，她昨晚说话的矛盾点，我根本不会把眼前这个楚楚可人的女孩和凶手联系到一起。

过了一会胡警官出来了，鉴定课的人员也抬着一具被包裹好的尸体，胡警官见到我们后，表情十分地复杂，走到了我们身边，止不住地叹气。

我小声地问道

“真的是她吗？”

胡警官点了点头，十分悲凉地说道

“嗯，而且，我想你也猜到了，她的手臂上，被人用刀片刻下了n…”

那一刻我的心也纠到了一起，为张可新担忧，为柯诃子这样的女孩离去而难过，不过我尽可能地平复心情对胡警官说道

“胡警官，如果柯…”我看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的张可新，改口道

“如果死者死于浴池里，那现在还在里面的人当中，一定有凶手，控制住她们啊。”

胡警官白了我一眼，愤怒地说道

“你真以为我们警察是无能啊？”紧接着，换了个无奈地语气说道

“不过，那是没有意义的。”

我连忙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

胡警官解释道

“因为死者的死亡时间已经超过30分钟了，凶手肯定早就已经走了。”

我不敢相信地说道

“怎么可能呢？在浴室那么小的空间里，30分钟才被发现？”

“凶手在桑拿房里，用一块浸湿的毛巾堵住死者口鼻，导致死者窒息身亡，紧接着凶手将一块毛巾敷在了死者脸上，大白天，去洗澡的人很少，所以直到刚刚才被发现，不过我们也抱着万一的态度，让女警调查了当时洗澡的人，不过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这么说来，凶手具备两个特征，一，绝对是个女人，这也符合之前的推测；第二，她在30分钟之前洗过澡，那么…”

我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白芷：皮肤白皙且透亮，刚才明明说要打扫卫生，可是十指却非常干净，指甲里没有任何尘土，最让我在意的是她那蓬松的头发，还散发出淡淡的洗发水味，明显刚刚洗过。

我对王静说道

“喂，白芷头发上好像有块头屑，你帮她弄下来吧。”

“哦？是吗？”王静说着就去摸白芷的头发，毫不在意地说道

“小芷，你不是刚刚洗完头发么？”又转过头对我说“哪有啊，你在哪看到的！”

我假装尴尬地说道

“哦哦，那可能是我眼花了，你刚刚不是在打扫卫生么，怎么还特意洗了个头发啊？”

白芷似乎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主动说道

“打扫完卫生后，身上有点脏，所以我去洗了个澡。”

见她这个样子，我也不再遮遮掩掩，直接问道

“什么时候去的啊？”

“一个小时前吧。”

“没见到柯诃子？”

“没有，我只是简单冲了个澡，她应该是在我离开后进去的。”

“你跟王静一起去的吗？”

“不，小静说太冷了，我自己去的！”

我们二人一问一答，语速越来越快，语气也越来越具有攻击性，我接着问道

“我问你，昨晚你说…”

“宋阳，你在干嘛！是在审问小芷吗！”王静十分愤怒地问道。

我并没有多做回答，看了一眼胡警官说

“胡警官，如果一个与死者十分亲密的人又在案发时间前后，出现在了案发现场，被这么问问也是很正常的吧。”

“啊…这个嘛…”正当胡警官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时，白芷上前一步，主动地说道

“很正常，不过如果你怀疑我是凶手的话，就找出证据来！”

说完看了我一眼，拉着王静走开了，她看我的眼神十分凶狠，如同一只嗜血的猛兽一般，这绝不是昨天的那个白芷能发出的目光。

“难道这才是她真正的面目吗？看上去霸道蛮横的柯诃子，实际是一个内心脆弱、害怕受到伤害的弱女子；难道看上去温婉娇弱的白芷，实际上内心却隐藏着一头猛兽吗？”

“砰！砰！砰！砰！”

我们听到声音，都看向了张可新的方向，只见他跪在地上，一拳一拳地击打着地面，面无表情，如同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或许真的是哀莫大于心死吧，明明心痛欲裂，明明如万箭穿心，明明如万蚁噬骨般的痛苦，可是现在反而表现不出来了。

我走到张可新身边，拉着他的手臂，可他依旧用力挥舞着拳头，我用的力气越大，他反抗的力气就越大，只是表情依旧如死水一般，没有任何情绪。

“可新，我知道，现在怎么安慰你都没有用了，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把这个案子给破了，抓住真凶，让她给柯诃子偿命。”

听我这么说，张可新依旧没有停止地意思，我叹了口气，放下了尊严说道

“如果我破不了的话，我就给张帆打电话，如果电话里说不清的话，我让他亲自来沈阳一趟，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不过，你现在必须停止这种伤害自己的行为！”

张可新抬起的手突然停住了，然后慢慢地放下，看来张帆才是他内心深处的救世主吧，我相信他不是有心的，可是他这样的举动，着实又一次践踏了我的自尊心，不过，我却没有生他的气，因为我知道，我们还不到20岁，生气或伤心的时候，难免会有照顾不到其他人感受的时候，

这笔帐，如果我要算，我只能记在凶手那里，她让我的朋友受尽痛苦，她让我颜面扫地，无论如何，我也要把她从黑暗当中扯出来，把她撕得粉碎！

这起案件我们并不是第一发现人，所以胡警官也没对我们进行询问，我们一行人想要离开时，胡警官还关切地对我说

“喂，小宋啊，昨天我就感觉你们的可新好像和那个富二代…不是，柯诃子，跟情侣似的，刚才又看他这么伤心，你们多陪陪他，安慰一下，虽然友情不能替代爱情，但是却可以冲淡悲伤。”

胡警官这些话说的我心里暖暖的，我感激地看了一眼他说道

“嗯…我们会的，谢谢，胡警官。”

为了照顾张可新的感受，我和郭宏义、苏永特意把他带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我们四个坐在长椅上，沉默了差不多十分钟，张可新没心情说话，我们三个又不知怎么说，正当我还以为要坐到天黑时，张可新说道

“你们不用顾及我的感受，说吧。”

得到张可新的允许后，郭宏义才开口说道

“首先，我们现在已经确定了，凶手是一个女人，与King关系密切。”

苏永有着自己的想法说道

“你们都说，凶手与King关系密切，无非是因为凶手可以在命案现场留下了Kin…可是难道真凶不会和King一点关系都没有嘛，他为了转移警方注意力，所以伪装成为King报仇。”

苏永提出的这种新看法确实有一定道理，郭宏义也点了点头说

“也有可能，不过不管怎么说，凶手绝对知道King的事情。”郭宏义看了我一眼问道

“阳儿，现在的嫌疑人都有谁，心里有目标吗？”

我回忆了一下说道

“曲莲、曾主任，还有…白芷。”

听我说出这三个人的名字，他们三个都感觉我是疯了，实在无法认同我的猜想，苏永惊讶地笑着说

“阳哥，最开始我们就怀疑曲莲和曾主任，不过，辛夷的案子，曲莲根本没有作案时间，而曾主任是个男的，根本不可能进入女浴池去杀掉柯诃子的，白芷，更不用说了，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会有胆子杀人吗？而且除了第三起案子，前两起她都没有作案时间啊。”

苏永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不过我开始慢慢解释道

“曲莲一直都是我们怀疑的目标，因为她与King关系暧昧，而且第一起案子并没有完美不在场证明，又符合第第三起案子凶手是女性这一点；而曾主任，之前我们也怀疑过他，现在我们基本可以肯定辛夷是凶手计划外想要杀的人，也许昨天他真正想杀的人就是柯诃子，可是不小心被辛夷撞见而起了杀机，如果凶手要凑成King，就一定要杀四个人，从夏南星已经失踪很久来看，也许他已经惨遭毒手，那么凶手真正的目标，就是罗伊、柯诃子、夏南星，之前可新的情报说过，曾有人看到曾主任与这三人发生争吵，这是不是有些太巧了？而且我们并没有询问过他第一、二起案件的不在场证明，假设他没有不在场证明的话，那唯一没有办法解释的就是如果凶手是他，他怎么潜入女浴室杀人。”

张可新问道

“那白芷呢，怎么突然怀疑她是凶手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

“目前来看，她的怀疑最小，不过也还是有可能的，我怀疑她主要有以下几点：第一，昨天辛夷死后，我们都没有注意到白芷的戒指有没有丢失，假设那个时候就已经丢了，很有可能是在杀害辛夷时，在混乱中丢失的；第二，今早她极度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破案，当她说道蒋君迁一会有事的时候，蒋君迁的表情明显说明白芷是在说谎，这或许是她心虚的表现；第三，柯诃子尸体被发现时，她的态度，以及离开时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威胁，仿佛把我当做敌人一般，如同告诉我，再继续调查案件的话，就杀了我；最让我怀疑的就是第四点了。”

他们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什么？”

“昨晚，她说的话与蒋君迁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