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薛定谔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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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归墟

第3章

薛定谔的猫

实验数据在屏幕上滚动，蓝色的波形像是活过来一样，随着林逸尘的呼吸微微起伏。

三天前，“夸父“量子计算机的一次意外放电，让他昏迷了整整四个小时。醒来之后，林逸尘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空气中不再是单调的分子运动，他能“感觉“到无数微小的粒子在他周围翩翩起舞，像是一群服从指挥的萤火虫，只要他心念一动，就会朝着指定的方向聚拢。

“师哥，你确定要这么做吗？“陈默站在他身后，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敲击着，“改进版薛定谔的猫，主动选择坍缩方向...这在哲学上都说不通啊。根据哥本哈根解释，观测行为本身才导致坍缩，你怎么能在观测之前就选择坍缩方向？“

林逸尘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小他四岁的师弟。陈默是计算机系天才，本科就发了三篇顶会，保研直博后跟着林逸尘的导师做量子计算软件，代码写得比谁都漂亮，就是有时候太迷信教科书上的结论。

“别被哥本哈根绑架了，“林逸笑了笑，指了指屏幕上的实验装置示意图，“我们又不是真放一只猫进去。十个超导量子比特，每个都处于叠加态，我要做的，就是让它们全部按照我想要的状态坍缩。如果成功了，那就是人类第一次主动操控量子态坍缩，而不仅仅是被动观测。“

“可是...成功率能有多少？“陈默还是皱眉，“随机概率的话，一次性十个都对，那是千分之一啊。你要是运气好蒙对一次，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所以我们要做一百次。“林逸尘点开实验参数面板，“一百次独立重复实验，每次我都指定坍缩方向。如果我的意识真能影响结果，那成功率就会远远高于随机概率。如果不行，那就当我做了一百次对照组，数据也有用。“

陈默看着林逸尘坚定的眼神，欲言又止。这三天来，师哥确实有点不对劲。那次事故之后，师哥像是开了窍一样，对量子纠缠的理解突飞猛进，很多之前想不通的问题，现在一眼就能看出关键。而且他经常一个人坐在实验室发呆，眼睛闭着，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问他在做什么，他说在“感受量子场“。

当时陈默还以为他被电傻了，现在看来，他好像是玩真的。

“好吧，“陈默耸耸肩，输入了实验启动密码，“设备预热好了，量子比特都处于叠加态，随时可以开始。你准备好了吗？“

林逸尘点了点头，走到实验装置前。这是一个稀释制冷机，温度维持在绝对零度之上0.01度，十个超导量子比特静静地躺在芯片上，每个都同时处于0和1的叠加态。按照传统量子力学，只有当我们进行测量的时候，叠加态才会随机坍缩到0或者1，结果完全不可预测。

但现在，林逸尘不一样。他闭上眼睛，放松身体，让意识沉入那种奇妙的状态。

瞬间，他“看“到了。

十个量子比特就像是十个悬在空中的玻璃球，一半透明一半黑暗，同时存在于两个位置。它们和他的意识之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连接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的存在，感受到它们的波动。

就是这种感觉。三天来，他一直在练习，从最开始只能模糊感知一两个，到现在能同时感知十个。每一次感知，都让这种连接更加清晰。

“第一次，“林逸尘轻声说，“我要它们全部坍缩到1。“

陈默握紧了鼠标，按下测量键：“开始测量。“

屏幕上瞬间跳出十个数字：1，1，1，1，1，1，1，1，1，1。

十个一。

陈默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我去...巧合吧？绝对是巧合！“

林逸尘也有点激动，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来，第二次，全部0。“

陈默深吸一口气，再次按下测量键。

0，0，0，0，0，0，0，0，0，0。

十个零。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另一位博士后研究员王凯原本坐在角落看论文，这时候也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不会吧...你们调了程序？故意输出指定结果？“

“没有啊！“陈默急了，“程序就是标准的测量程序，我可以给你看源代码！“

“再来一次，间隔排列，0101010101。“林逸尘说，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点。

测量。

0，1，0，1，0，1，0，1，0，1。

完全正确。

王凯走过来，绕着制冷机转了一圈，又

检查了一遍接线：“不对啊，设备没问题啊，我们早上才做过校准，比特串的错误率在百分之一以下，怎么可能连续三次全对？“

“继续，“林逸尘说，“我们说好一百次，做到一百次再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实验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呼吸声。陈默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彻底沉默了。一百次实验，每一次林逸尘指定的比特串都完全正确。

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这已经不是概率能解释的了。连续一百次猜中十个比特，概率是二的一千次方分之一，比一个猴子在键盘上随机敲出莎士比亚全集的概率还低。

唯一的可能，就是林逸尘真的做到了。他用意识，主动选择了量子态的坍缩方向。

“师哥...你是怎么做到的？“陈默的声音有点发干。

林逸尘睁开眼睛，感觉精神有点疲惫，像是刚做完三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劳动。他揉了揉太阳穴，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我也说不清楚，就是...能感觉到它们，然后...告诉它们我想要什么。就像...你抬手，你的手就抬起来了一样自然。“

“这太疯狂了。“王凯推了推眼镜，“意识决定量子态？这不是歪理邪说吗？量子力学诞生这么多年，多少人想证明意识影响量子，从来没有成功过。“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人能像我这样感知。“林逸尘喝了口水，“三天前那次事故，我被量子计算机的放电击中，醒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我能感知到周围的量子态，能和它们产生纠缠。“

“这就是...量子意识？“角落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林逸尘转过头，看到苏晚晴站在门口，抱着一个笔记本，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勾勒出她苗条的身形。苏晚晴是物理系的博士后，比林逸尘小一岁，长得漂亮，学术做得也好，是实验室很多人心中的女神。不过她很少来量子计算实验室，不知道今天怎么来了。

“晚晴，你怎么来了？“王凯问。

“我来借一份数据，“苏晚晴笑了笑，走进来，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串一百次全对的实验记录上，眼神微微闪烁，“刚刚在门口就听到你们说的了，意识操控量子坍缩...这可真是颠覆性的发现。“

“确实颠覆性，“陈默苦笑，“我到现在还觉得在做梦。师哥，如果这是真的，那整个量子力学都要改写了吧？“

林逸尘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中关村鳞次栉比的高楼。这个问题，他也在问自己。

如果意识真的能操控量子态，那意识本身到底是什么？

按照唯物论，意识是大脑神经元活动的产物，是纯粹的物理现象。神经元产生电信号，电信号产生意识，就像水流动产生漩涡，一切都是遵循物理定律的。

但如果意识能影响量子态，那是不是说明，意识本身就是一种量子现象？或者说，意识本身就存在于量子层面？

薛定谔的猫，半死半活，观测导致坍缩。观测者是谁？如果是人的意识导致坍缩，那在人类出现之前，宇宙岂不是一直处于叠加态？这显然说不通。

那会不会...意识本身就是一种量子相干系统？我的大脑因为某种意外，产生了宏观量子相干，所以才能和外界的量子态产生纠缠？

林逸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能感觉到心脏在平稳跳动。他现在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能量。这些能量以量子相干态的形式存在，无处不在，只是普通人感知不到。

他之前在哪听过类似的说法...哦对了，古代那些修仙的人说什么“天地有灵气“，人人都能吸收灵气修炼。原来...灵气就是这个？就是弥漫在空间中的量子相干态能量？

这个想法一出来，就像是种子找到了土壤，瞬间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对啊，太对了！量子相干态能量，能被意识感知和操控，古人不知道这是什么，就叫它灵气，完美符合。

那上古修仙者...会不会也是一群拥有量子意识的人？

这个猜测太大胆了，连林逸尘自己都吓了一跳。

“逸尘，你在想什么？“苏晚晴走过来，递给他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献，“我之前看到这篇，讨论意识与量子坍缩的关系，你可能感兴趣。“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林逸尘的手背，林逸尘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量子波动，很清晰，但很快就消失了。他抬头看了苏晚晴一眼，她还是那副温柔的笑容，看不出什么异常。

“谢谢你，晚晴。“林逸尘接过文献。

“不客气，“苏晚晴笑了笑，目光在实验记录上又扫了一眼，“有什么新进展，记得通知大家，这个课题太有意思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她抱着笔记本走了，关门的时候，林逸尘看到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字迹很潦草，只看清了“成功率100%“几个字。

傍晚六点，其他研究员都下班了，陈默临走前问他要不要一起走，林逸说他还想再待一会儿，练练操控。陈默走了，实验室里只剩下林逸尘一个人。

他关掉了大部分灯，只留下实验台上方一盏台灯。黄色的灯光洒在超导量子比特芯片上，反射出淡淡的金属光泽。

林逸尘闭上眼睛，再次进入那种状态。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量子比特。他把注意力放在了空气中。那些弥散的量子相干态能量，他试着引导它们，让它们往自己的右手手掌汇聚。

很难，就像用吸管喝奶茶，吸管堵了，吸半天才能吸上来一点。但他不着急，一遍一遍地试。三天来，他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练习，从最开始只能感受到，到现在能稍微拉动一点。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突然，他感觉到掌心一沉。

一团淡淡的蓝光，在他掌心亮了起来。

不是很亮，就像萤火虫的光，但确实发光了。那团能量悬浮在他掌心，微微跳动，温度比周围稍微高一点。林逸尘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量子波动，完全和他的意识同步。

他成功了！他把空气中弥散的量子相干态能量，凝聚在了自己掌心！

林逸尘睁开眼睛，看着掌心那团淡淡的蓝光，心脏狂跳起来。这就是...修仙者说的聚气？原来真的存在！原来真的能用科学解释！

他试着引导这团能量，慢慢移到面前的鼠标上。

鼠标是无线的，大概一百克重。他让能量包裹住鼠标，然后...往上拉。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鼠标微微一动，竟然慢慢离开了桌面，悬浮在了半空中！

林逸尘的呼吸都屏住了。他控制着能量，让鼠标往左移，鼠标就往左；让它往右，鼠标就往右。就像他用手拿着一样灵活。

隔空移物！

传说中的修仙者法术，竟然真的被他做到了！而且本质上就是用量子意识操控量子相干态能量，能量产生宏观力场，进而移动物体。完全符合物理规则，一点都不神秘。

林逸尘笑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活了二十六年，接受了二十六年的科学教育，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做出这种事情。这比他博士毕业，比他发Nature还让人激动。

他把鼠标放回桌面，松了一口气，凝聚能量消耗了不少精神力，现在感觉有点头晕。他走到窗户边，想透透气，看看外面的夜景。

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五环路上车流像一条发光的长龙。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夏天的热气，吹在脸上很舒服。

林逸尘掏出手机，想看看几点了，屏幕反光，映出他的脸。他整理了一下有点乱的头发，然后...

他愣住了。

在窗户玻璃的倒影里，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很高，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穿着黑色衣服，因为背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一动不动地站着。

林逸尘的头发一下子竖起来了。

实验室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吗？这个人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他猛地转过身。

身后空无一人。

实验台空旷，门口空旷，房间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椅子都好好摆着，没有人躲藏的地方。

林逸尘后背冒了一层冷汗。他打开了实验室所有的灯，把储物间、卫生间、桌子底下都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真的没有人。

那倒影里的人影是怎么回事？

他走回窗户边，再看玻璃倒影。还是只有他一个人，那个人影消失了。

是幻觉吗？因为精神太紧张，产生了幻觉？

林逸尘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他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掌心还有刚才凝聚能量的酸胀感，一切都很真实。那个人影...也很真实，他不会看错。

窗外的风还在吹，灯光把房间照得如同白昼，但林逸尘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升到了后颈。

这个实验室底下，好像藏着很多秘密，比他想象的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