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灰色的黎明

“离我远点，远点。”

“爸爸，不要离开。”林雨然挣扎着拼命睁开了她疲惫的双眼。她蜷缩起来，林雨然昨晚还是做了恶梦。梦见自己被丧尸追着跑，一直都在跑着，还梦见自己爸爸跑了……不要自己了。

厨房里传来了瓷器与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墨痕还在这里啊，起码墨痕还在我身边，两个人还在一起，就像毒岛冴子（《校园默示录》里的人物》）他们那样在丧尸里活下去，活下去。林雨然安慰自己，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雨然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就开始了幻想：天啊！难道是在准备爱心早餐?啊额～我再假装睡一会？林雨然此刻心里洋溢着幸福的滋味。于是她又躺了下来，心里的小鹿乱撞。这种幻想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好事，最起码可以不让人因为绝望而疯掉。“嗯，啊～额”林雨然故意睡意朦胧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起来。

墨痕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英伦风衣和牛仔裤，脚穿着一双黑色的短筒马丁靴，歪着脚腕穿这种鞋可说不上舒服，可这这是唯一一双可以穿的鞋子。他斜背着一个黑色旅行包，一瘸一拐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着躺着的林雨然叫到：“开饭了。”

“哈~啊。”林雨然又故意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脸挂微笑，起来坐好，等待开饭。

“既然醒了，那就换件衣服走吧。”墨痕面无表情的得背好书包说道。

“我的爱心早餐……”林雨然努着嘴说。

“马卡龙。”墨痕笑着说。“再说，你家里除了马卡龙什么都没有了。”

林雨然有点后悔只买现成的东西吃了，矫情地的说：“那你得喂我吃。”墨痕默默的走到桌边拿起一块马卡龙，向林雨然嘴里送去。林雨然闭着眼，抬着头，张着嘴拖着长音：“啊——”墨痕却又送到自己嘴里咬了一半。林雨然睁开眼看他这样很不开心，但墨痕又把那咬了一半的马卡龙送了过来。

林雨然红着脸毫不犹豫的一口咬了下去。墨痕呆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坐下，老老实实的一块一块的喂了起来。林雨然的矫情样，让墨痕紧绷的神经松开了些。这样下去也挺好的，如果没有这些事情，希望……不对，我一定保护住她，嗯。

一直吃到上午八点多一些。墨痕拍了拍手起身说：“快点换衣服，走吧。还有谢谢你给我买的衣服。”

林雨然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只不过，她更注意爱心早餐而已。她鼓着腮帮，不屑的说：“那是给我哥买的。”

“嗯没想到你哥和我连鞋都穿同一码的。”墨痕依着墙说道。“会说回来我的确也是你哥哥。“

看着手忙脚乱的林雨然，墨痕提醒道：”你家里的所有能防身的能吃能喝的我都带好了，你只换衣服就行。”

“嘁——”林雨然出了声便起身走进卧室换衣，她突然想到：那件给墨痕买的衣服，在她的衣柜的角落里，那不就是说墨痕把她衣柜里各种衣服都……

林雨然快速穿好衣服，气呼呼的冲了出来，推开墨痕一个人先走了出去。墨痕看着她穿着同样风格的风衣裤子长靴以及黑色圆边帽，瞬间明白了——情侣服。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生气。

屋外雾霾弥漫，隐藏了这座城市，遮挡住了人们的视线，让本就憔悴不堪的心变得更加压抑。

墨痕刚走到楼下，林雨然有气呼呼的跑了回来，擦着他身边走过。

墨痕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本32K大小的复古笔记本扬了扬说：“你是不是忘了这个?”

林雨然红着脸夺了过来，哭着骂道：“你这个偷窥狂！死变态！以后再也不带你来我家了！”然后跑开了。看我内/内，还看我日记，坏到家了！

墨痕心想：我只看了第一面而已，更何况她那林氏花体字就是一幅画，基本看不懂（但还是看懂了），现在还能因为这种事情生气，脑回路怎么就这样奇特？。

等林雨然冷静点，墨痕才跟上去说：“先去……”

林雨然往一边挪了挪，冷冷地说：“先去你家。”

墨痕因为不知怎样说于是低下头不说话，看着底下的路的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虽然走的是小路，但是也不至于一个丧尸都没有吧?而且这些不多的血渍和碎肉，这又是什么事?他心里不停地祈祷着：不要出事，不要出事，妈妈，阿弥陀佛，阿门。墨痕并不信仰任何宗教，他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如果佛祖或者上帝可以保佑，他或许立刻放弃马克思。

不要出事，不要出事。墨痕不知道在心里念叨了多少次。走了三十几分钟来到了墨痕他家的小区，四周死寂。墨痕刚想让林雨然在这等着，却发现她一个人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她心里默念道：我要让婆婆知道，她儿子到底多么猥琐！墨痕赶紧跟上去，但雾霾有点大，林雨然消失在了她的视野。墨痕心里一揪：你的智商，你！

墨痕紧紧的握住腰间的水果刀，小心地呼吸着，慢慢的行走。好在自己家的楼离小区门口近。

墨痕走到自己家的楼下时，他发现林雨然目瞪口呆的看着向上看。墨痕走过去，恐惧和绝望瞬间袭满全身，他浑身颤抖，眼泪涌了出来。他看到从一楼到三楼，所有的防盗窗都被撕开了一个大口，玻璃碎了，有的墙壁上还布满了鲜血。没事……妈妈会藏起来的，或许早逃走了，对吧？妈妈……

“哐！”一具残缺的尸体落在了地上，还有一只围裙缓缓的飘落下来。墨痕没动僵在了那里。林雨然拉着他藏到了垃圾桶后面。墨痕看着那具只有上半身的尸体，熟悉的棕色长发，熟悉的黄色格子围裙还有熟悉的面孔……最后一丝希冀破碎了。墨痕两眼紧闭，眼泪从缝里流出。他死死的咬住右手，不让自己发出声来，但还是有轻微哭泣声从嘴里跑了出。林雨然脸色惨白，强作镇静，轻轻地扶着墨痕的背，但不敢出声安慰。

“吼——！”两只长舌头，大脑外露，没有眼睛，浑身发黑无皮，爪

子巨大的怪物——舔食者！从天而降。墨痕牙齿塞进了肉里，才没有发出声，林雨然手也停了下来。

两只舔食者巨大的爪子相互乱舞，獠牙相互撕咬，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疤痕。稍微大一点的舔食者明显占据上峰，稍小的那只，突然转身，叼起尸体就跑，那只大的猛的追了上去。远处，又是一阵嘶吼声。墨痕松口，两眼湿润，单膝跪地，没有哭，拉着林雨然准备走。林雨然看看他，又看看那只围裙想：也许，那事墨痕能拿到他妈妈的唯一遗物了。林雨然不知那来的勇气，挣开墨痕的手，跑到那个围裙边，捡了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隆，哼！”一个可怕的声音从林雨然的身后传来。林雨然吓得直接坐到在地，直打哆嗦，不敢回头，还好在没有出声。

作为生化危机系列的忠实玩家和影迷。墨痕很清楚，舔食者完全是靠听力进行狩猎的。

墨痕深情的看着林雨然，林雨然无助的看着他，墨痕流着泪转过身去。林雨然绝望的低下了头流着泪头默念道：“我爱你墨痕……”

舔食者一步步的逼近林雨然，它伸出了那毒蛇一般的舌头，那恶心的舌头几乎擦着林雨然的脸过去。

“林雨然！我爱你！”突然墨痕哭着大喊，狂奔起来。“我爱你！”最起码，林雨然要活下去吧？一定！哪怕是死！

舔食者如同找到了目标一样迅速的追了上去。但这只舔食者左小腿几乎被撕下来了，所以速度慢了不少，但追墨痕，这速度应该是够了。

墨痕的喊叫声清晰的从迷雾中传来。林雨然睁大眼睛，痛苦地看着迷雾，大喊道：“墨痕！你个混蛋！”呜咽着起身循着墨痕声音追去。

慌不择路的墨痕竟然跑进了地下停车场，因为他就没想自己能够活下来。人在危机时刻，总是能爆发出巨大的潜力，但左脚扭伤了的墨痕已经燃烧了自己的小宇宙，他不跑了也不喊了，气喘吁吁的依着一根柱子，卸下背包，紧握小刀，盯着向他走来的舔食者。舔食者肌肉紧绷，低吼着，蓄势待发。突然，林雨然拿着一把消防斧，冲了过来，往舔食者脊梁一砍。舔食者嘶吼着回头，一爪把她拍飞，林雨然飞到了墨痕那边的墙角，墨痕咬着牙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双膝跪下抱着她说：“你什么时候能长大点？笨蛋！”

林雨然笑着说：“看来是没机会长大了，墨痕。”

墨痕低下头亲吻了一下林雨然粉嫩的嘴唇，然后轻声说道：“我爱你，我可爱美丽无敌的小公主。”

林雨然紧紧抓住他的双臂，哭着说：“你总算叫出来了……”

舔食者好不容易把脊背上的消防斧弄掉，嘶吼着奔了过来。

这时飞机的引擎声响彻了天地，世界发出了恐惧的哀嚎。舔食者在跑到他倆面前时，猛的一拐弯向外逃去。紧接着，炸/弹倾泻了下来。地下停车场发出了颤抖，墨痕将急忙俯下身，压在了林雨然身上。一块混凝土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