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传功

一切那么顺理成章。陈一成了须菩提祖师座下“悟”字辈徒弟，但法名却不是悟空，而是悟虚。

不是猴王，是不是悟空也无所谓了，悟虚就悟虚吧，陈一心中只惦记着大圣神通，也知道这事急切不得，平日扫地锄园，养花修树，砍柴挑水，也不吱声，几乎从不与人交流，以至于入门很久，也没与众师兄说上几句话，甚至，还没弄清楚这些师兄到底是其他玩家，还是NPC。

一日，陈一正在后园锄草，抬头时候，突然发现，灵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未等他说话，就被灵玉一指点中眉心，随后，灵玉眉头微皱，“这么久，你居然什么也没学？”

陈一无奈道，“大姐，你说的那些是六七年之后才发生的事好不好？现在只能等待机会”

灵玉歪着头看着他，“谁告诉你要那么久的？”

陈一张张嘴，说不出话来，是啊，难道说是西游记里那么说的？按西游记里的说法，自己还应该是猴王呢，这跟原著确实很多不一样，可是又没办法解释，只好嘟囔着说：“哪又能怎么办？”

“你直接去求祖师嘛！”

一听这话，陈一差点以为灵玉是菩提祖师的亲生女儿呢，多眼熟的台词啊！多像是某位巨头的女儿，独自寂寞，看上某个幸运的屌丝，鼓励这个屌丝不断进取，终究成就辉煌人生，同时获取美好姻缘，那种无聊泡沫剧的剧情啊。不过，灵玉并没有完成那些狗血剧情的意思，就这么盯着他看。

“好吧”沉默了半晌，陈一决定试试看。

次日，祖师照例讲经说法，不知不觉已过半日，待一段讲毕，陈一上前深施一礼，说道：“尊师在上，弟子漂洋过海，登界游方，方得来到祖师身边，愿凭师尊教诲，学些道术傍身。”众位师兄暗自惊讶，这么多年来，这么直接求艺，还是头一回见。

祖师道：“那么

，道字门中有三百六十傍门，皆有正果，不知你学哪一门？”

呃，真的这么简单？陈一暗自吃了一惊。

“弟子都想学”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要知道，道术博大精深，即便极为聪颖天才之人，穷极一生也未必有几人能将一门参悟到高深境地，何况要学三百六十门，简直是在开玩笑，任凭哪一个人都会以为这是在戏弄祖师。但是，须菩提祖师何等胸怀。

“既如此，每天你做完功课，便来我房间”言毕，倒背着手，走入里面。

陈一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呃，真的就这么简单！

不过，这次真的是赶鸭子上架了，陈一自家人知自家事，学东西本来就不是自己擅长，本以为按自己了解的故事，熬上几年，学了七十二般变化和筋斗云的大神通，将来取得金箍棒，偷蟠桃，盗仙丹，就算一时被降服，最后也可成佛做祖。可是现在，事情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看来这回，这些被孙悟空遗弃的学问，是非学不可了，这要是偷懒，放了祖师的鸽子，那可真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看着桌子上，石猴刚刚采来的鲜桃，祖师心中已明白这徒弟的意思，也不多说，和蔼一笑，“今日，先教你静字门中，清净无为，参禅打坐……”

原本以为学习这些理论，会是晦涩难懂，陈一已经准备在自己犯困的时候，锥刺股来提醒自己，没想到，祖师讲解，竟是通俗易懂，却又字字珠玑，平凡中包含至理，进可行，退可悟，不多时已经讲完，陈一不仅完全记得，还觉得意犹未尽，这让他自己都颇为惊讶。

辞别祖师，回到自己房间，灵玉已经等在那里。又是一指点中眉心，——好吧，陈一已经习惯了——灵玉眉头微微一皱，片刻思索后，眉头舒展，淡淡一笑，陈一只觉得，点中眉心的手指传来一股

信息，就像有人把一大堆想法硬塞到他的脑子里。蓦然，陈一感觉到，自己对静字门道法，有了极为深刻清晰的理解，好像亲身修炼过十几年似的，远比从祖师那里刚听来的时候，没有体悟的感觉可比。就像一个看过驾驶说明书的学生，与一个驾车多年的老司机，那绝对是质的区别。

第二日傍晚，祖师与陈一论起静字道，发现陈一不仅对答如流，并且处处都有自己体会和见解，隐约有领悟自己的道术苗头，心中自然欢喜，道：“既已悟透，今日便传你术字门中，请仙扶鸾，趋吉避凶之理……”

寒来暑往，如此一年时间，陈一几乎将三百六十门都学全了，整个人似乎沉静了许多，人更不爱说话了，自己觉得似乎朦胧中，似乎能触摸到大道的感觉，似乎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学过，恍恍惚惚，似乎灵魂得到了一次彻底的洗礼。

这一天，祖师教授完动字门中之道，并告诉陈一，这乃是最后一门，以后自己勤加修习即可，陈一竟然感觉到，心中若有所失。尽管如此，再三拜谢祖师后，回到自己住所，心头仍有些恍惚。

跟往常一样，灵玉仍是一指点来，突然，灵玉破天荒的满脸通红，啐道“呸，什么动字门，不要脸！”陈一猛然醒觉，动字门中有采阴补阳之术，顿时尴尬起来。自从认识这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诡异女子，还从来没有见过她有这般女儿态，甚至，自己都忽略了她是个女性。

良久，陈一率先打破沉默。“我记得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错”

“那，你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吗？”

“游戏”

“呃，我知道，我是说……我是说，你是什么样的人，好像我们之间是有区别的吧？”

灵玉盯着陈一，一字一顿的说：“我，是一个真正存在的人，而你，只是这个游戏的一个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