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黑泽瘗域 第八十八章 壁画

看着那个塑料袋转眼间便随着水面急流消失在怪物口内，大家都被这湍急的暗流强大的吸力吓得心生凉气，暗自庆幸没轻易下去从这个方向寻找出路，否则被吸了进去，估计十有八*九是小命不保。

鲁武阳不懂地问：“这又是龙吐水，又是怪物吸水的，折腾个什么劲儿呢？”

王子铭不满地回怼道：“这水潭的水位正是因为有了这八个丑恶怪物的吞吸，才能让水面不上升一分。

不然那个不停地向下吐水的巨龙，源源不断地把水吐在水潭里，没有这八个张开巨口的怪物和其它排泄渠道的话，这水潭的水位一定会上升。”

“上升又能怎样？”鲁武阳还是不明白。

韩德邦用手敲了敲身边的壁画：

“怎样？当然是这些壁画将全部会沉入水中，别说古时的壁画，就是在防水涂料技术这么发达的今天，将这么浩大工程的壁画浸泡在水中后，不消多日，也会慢慢溃烂了。”

“那还在这里画什么壁画吗？这满池塘都是水蒸汽，就是不被水淹也会受潮粉掉了。”鲁武阳不满地说道。

“宫家娃子，你此言差矣哩。想那无名氏乃三国末年滴人了，这上千年都过去了，这壁画烂了吗？嘿，人家会建哩，四周石壁都有地热滴嘛，哪个能受潮？”

苏老鬼反驳得鲁武阳哑口无言。

然后苏老鬼和韩德邦一唱一和，对众人见到不懂的东西就说成是怪物的“错误行径”嗤之以鼻，得意地说众人没文化，然后对众人进行了一番科普。

原来这怪物便是传说中龙之九子中的一子，饕餮(tāotiè)是也。

不过也有说饕餮为缙云氏（黄帝氏族）之子，而非龙之第五子。

此怪兽形貌似狼，性贪食，如果青铜器上刻有它们的造型，会称之饕餮纹。

又因它能喝水，所以古代常将其刻于桥梁外侧正中，以防大水将桥淹没。

在民间传说中，饕餮贪吃无厌，把能吃的都吃光后，竟然吃掉了自己身体，最后吃得只剩一个头部，所以才有“贪吃无厌，有首无身”的名声。

盘旋阶梯已经走到尽头，脚前便是幽深的潭水了。

众人用多个手电在阶梯尽头处向水中照射，用以加大亮度和照射范围，以此观察阶梯延续情况，来判断这水下是否还有宫殿、楼阁、密室、墓道之类的。

借着手电光在水中有限的照射深度，众人发现这盘旋阶梯就是这样设计的，待盘旋下行到水面处时，便戛然而止，而并非是仍继续向下延伸被水给淹没的。

大家猜测，既然这样设计，那很有可能这盘旋阶梯就是为了绘制壁画、搬动建材和清理废料用的，应该可以排除是通往下方某个秘密场所的台阶。

后来因为某种变故导致被水淹了的可能。

至于这水下是不是还有什么隐密场所，或值得一探的重要线索，先不要考虑，先返回弄清这些壁画的内容，再做其它计议不迟。

毕竟众人还有如此浩大的壁画工程没有搜查，应该能从中得到许多有价值的信息。

须知在古代，虽然已有语言和文字，但工艺落后，信息与载体均不发达，对史料、典籍等的留存，很大程度上还依赖于壁画、雕刻等形式，可以与书卷典章相提并论。

而壁画一般多是创作于石窟、墓室或是寺观的墙壁，皆因这些场所都是能够很好地保存壁画信息的地方，民居、坊市等场合却不适合，盖因经济能力和保留难度上，皆是前面所说的三类场所更为占优。

尤其是这墓葬壁画，在古代，它不属于国家或当地政府，即便是帝王将相的墓葬，也是个人的坟墓。

虽为帝陵、贵冢，但其内的身份、财富、事迹等，终将要归于个人。

所以墓葬里的壁画，是描绘墓主人生平信息最丰富也最确实的“史料”。

虽然在绘画的过程中，可能会夸大其词或有悖于历史史实，但毕竟是对墓主人的直观描述，歌功颂德、树碑立传只是表面文章，其内里仍是对这个人的直观述评。

所以，众人既然已经在刚进入这巨大的水潭时，就从少量壁画中查证了这个古墓就是亚布拉罕王的墓葬。

那么，为了获得有关他墓葬的更多信息，自然没有不理会这些壁画的道理。

于是众人按原路返回，再顺着盘旋的阶梯向上行进，边走边察看这石壁上的壁画。

但是却发现这些壁画是有先后顺序的，靠近水面这部分应是最后期的内容，例如国葬队伍声势浩大，万辇千乘，灵幡遍野，前方墓葬大门洞开，迎葬之人跪伏盈地。

而下一幅则是高阁宇殿的王宫里，国王驾崩，举国悼念，天下素缟，万民悲呼之状。

这明显就把历史弄反了，先看了下葬，再看驾崩，虽然也能连贯上，但不仅看着怪异、难受。

而且一旦里面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则容易被这“倒叙”的观读方式给搞乱了，从而忽略或混淆了其中真正有意义的要素。

众人一商量，没有办法，就当是锻练身体了，众人再走回盘旋阶梯的顶端就是。于是众人回返上方，按壁画的叙事顺序观察。

在众人这个队伍里，虽然号称“地八仙”，但都是在某一二方面有些特长，谁也不敢说对涉及探险的诸个领域都有涉猎且精通。

对于壁画，其实也就对古文有研究的韩德邦，和有多年地宫探险经验的苏老鬼，能够接触一些，却也只能称为强于“门外汉”，根本谈不上专家或学者。

无非是韩德邦以前经常研究古文、诗词、画卷，所以应该是众人这里对壁画最熟悉的人了。

而众人剩下几个人，只能是“外行看热闹”，能根据画面内容分析个直观意义就不错了。

在众人仔细观看时，韩德邦讲，原始社会的人类刻画各种图形于洞壁，依此记事，可谓是最早的壁画。

据史料记载，汉武帝于甘泉宫绘诸神像，宣帝于麒麟阁画功臣像，都属壁画。

自魏晋到唐宋，佛道两教盛行，寺庙道观多有壁画，而敦煌壁画则达到了当时的艺术高峰。

后至明清，卷轴盛行，壁画一道才日渐衰微。

对于众人来说，其实主要是能分析出眼前这些数量庞大，内容丰富的壁画所要描述的信息即可。

也没必要对有关其它的壁画知识有所了解，因为那些专业性的常识对众人的帮助也不大。

但是白云飞还是边看画边要求韩德邦给众人讲解讲解，有关壁画的一些知识。

因为那无名氏鬼才奸佞，特立独行，智变百出，谁也不知道他会在哪个方面暗藏了信息，但凡能了解到的，白云飞都不想放过。

于是众人了解到，古代壁画的创作方式其实也是多种多样的，有像现代贴彩图瓷砖一样的，在装修时购买好各类绘好图画的成形瓷砖，剩下的就是瓦工的活了，在古代也有这样粘贴的壁画。

但大多是以手绘方法直接绘于壁面上最为常见。直接手绘画法又分多种:

一是干壁画，在石壁、砖石、粗泥、细泥、石灰浆等处

理后的干燥墙面上绘制。

二是湿壁画，在画基底半干时，以清石灰水调和颜料绘制，须一次完成，难度较大。

三是蛋彩画，以蛋黄或蛋清为主要调和剂的水溶性颜料，在干壁上作画，不透明、易干、有坚硬感。

四是蜡画，蜡与颜料混合画在木板或石质上，再加热处理。

五是油画，是指画于亚麻布或木板上的一种壁画形式。

以上画法并非必须单一使用，有时也可以混用，或与塑像、雕像、浮雕等想结合。

而众人眼前这些数量庞大的大月国君主亚布拉罕王地宫内的壁画，是手绘石壁画与石壁浮雕想结合的体现，其规模宏大，场景恢宏，描绘人、物众多，内容丰富，技艺精湛，可堪称壁画中的佳品。

顺着一幅幅壁画走下去，众人逐渐了解了在历史上较为陌生，甚至有许多神秘色彩的大月国历史。

在这些壁画里，内容涵盖面广，时间跨度也很大，包含的信息量自然也极大。

从时间上讲，有亚布拉罕王作为亲王时率军英勇奋战的内容；

也有受拥戴被推举为一国之王，登基拜相，加冕称王的辉煌。

当然，如无名氏所言，这亚布拉罕王实则是通过谋权篡位夺权为王，在这壁画上岂能体现？

只剩下歌功颂德的赞美了，篡权的事自然是画面上没有一一草一木的体现的；

又有他封王后励精图治，加强土建统治，稳固王朝政权的举措；

有打造军队成铁甲雄师的武略；有平定四方扩大稳定国家版图的丰功伟绩；

有爱民如子，让百姓安居乐业的仁政美名；

有加强畜牧养殖、尝试农耕狩猎改善民生的提倡创业诏令；

有治沙治水，推行环境改造养护的新政措施；

有兼容并蓄，诸子百家争鸣齐放，倡导开明地进行文化推广、普及和争荣；

有提倡事佛，弘扬佛法的大慈大悲普法度众善念；

有通商、通婚，加强对外经贸合作和民族交往的美谈；

有他和那曾是女权之国王权执掌的女王，恩恩爱爱，连理同枝，比翼齐飞，共扶朝政的美好爱情；

有他们从中原逃命来的那些原族民和这女权国原有女性成婚，甚至是洞房花烛，共浴爱河，行房授爱的...

这一幅幅如连环画一般的壁画看下去，全是歌颂这亚布拉罕王所谓的“生平事迹”的，自不必说。

至于真假，另当别论。

如果没有无名氏在他本人的墓室题刻中，先已经对这亚布拉罕王作出了评价，仅看这些壁画所体现的内容，任谁都会敬佩得五体投地。

一个高大、仁德、勤政、为民、慈悲，富有韬略，极具文治武功的千古大帝形象，已经悄然在心目中树立起来。

即便尚未找到他的坟墓，还没看到他本人是帅是丑，高矮胖瘦，脸上生了几个麻子，屁股上生了几颗痣。

但仅凭这些壁画，就已经先入为主，将其崇拜成了英雄般的帝王。

然而众人更倾向于那无名氏所言，虽然这宦官出身的鬼才行事、话语未免偏激，但应该离史实不离，毕竟还有曹丕墓一事作为旁证。

虽然会有些出入，但这亚布拉罕王并非是一代明君的烙印已经深深打进众人的心里了。

虽然无论是明君还是残暴的昏君，都不会对众人这些地宫探险者仁慈，但了解墓主人的真实生平和习性，对能否成功地完成地宫探险也绝对是有帮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