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绵里藏针

云璎叫人收拾完屋子，全打发下去，关起门笑：“还没怎么着，就开始护食了。

“

“二姐，我又不是狗，护什么食。“云琇搞不懂，她正气头上，自己亲姐还有心情打趣，“你还说我，平日二姐夫多看两眼丫鬟，你都吹胡瞪眼，好像你多看得开似的。“

“那能一样吗？齐俞恒是我丈夫，凌骁是你什么人？“云璎戳戳她的额头，“瞧你这点出息，明儿我告诉祖母，少不得笑话你。“

“二姐，你就别添乱了，“云琇急了，“反正我和凌骁的事，祖母早知道了，明儿我就跟她老人家说，不管凌骁之前和谁定过亲，和谁好过，我就要嫁给他，往后余生都是我的，他许了承诺。“

“你一个大姑娘羞不羞，还私定终生。“云璎啼笑皆非，“合着我之前的话全是耳旁风，你心里主意大，难怪你二姐夫一个劲撮合你俩。我算看出来了，你们仨一伙，就我一局外人。“

“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局外人！“云琇跟她身后赌气道，“我留在京城又不是全为凌骁，若祖母身体好，想回扬州，我肯定跟着。罢了罢了！下月六姐姐大婚，我跟爹回去总行了吧！“

说完，转身开门要走，被云璎拉回去。

“几年不见，脾气长不少，“云璎叫她坐下，“我是家你姐，说不得你了？“

云琇甩着帕子，撇过头。

“就你这脾性。和凌骁一起就是冤家。“

“不是冤家不聚头。“

“你倒回嘴快，“云璎白她一眼，“我说爹爹见我第一句话，说姐俩越来越像，当时还纳闷，今儿算见识了，估摸凌骁也没少吃你挤兑，真难为他。“

“二姐，你胳膊肘往哪拐呀？“云琇茶不喝了，也不坐了，起身就走，“下二次你和凌骁不对付，我再也不帮你说好话！“

一开门，就看见齐俞恒立在外面，竖着耳朵偷听。

云琇眯了眯眼。从鼻子里哼了声：“二姐夫，你一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也学人站墙根儿，听墙角，尽干些偷鸡摸狗上不得台面的事。“

说完，头也不回走了。

齐俞恒再次受无妄之灾，他一脸无辜进屋看着云璎，指着身后，“谁踩了你家小姑奶奶的雷？好大火气。“

云璎叫他关门，“打翻醋坛子，正怄气呢。“

“哦，凌骁招惹哪家姑娘被她看到了？“齐俞恒说不能够，“他恨不得天天跟你妹妹屁股后面追，给个天仙儿都不带多看一眼。“

“碰见李妙了。“云璎点到为止，“要我说，李家也真是的。“

齐俞恒明白个七八分，“这事不翻篇了吗，再说凌骁什么时候被人当着长辈下脸面，还被耻笑几个月。哎，有个事，他不让我说，我也就告诉你，李家退婚没多久，老爷子狠狠教训他一顿。“

说着，别下嘴：“凌骁在床上躺两天。“

云璎微微一怔：“打的？“

“可不吗，“齐俞恒叹气，“换我，早服软认错，凌骁宁死不服，干娘哭得跟什么似的，那程子不进宫也不出门应酬，把我叫去缓和矛盾。“

云璎恍然：“我说呢，凌骁见李妙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还寻思他气量小，一小爷跟姑娘过不去，原来还有这档子。“

“你别告诉云琇啊。“齐俞恒叮嘱，“凌骁好面子，要说他自己会说，咱们别瞎掺和。“

“知道了，知道了。“云璎不耐烦拍开身上毛手毛脚，“跟你说正经的，你手往哪放呢？“

齐俞恒色眯眯地笑，“夫人，天不早，早些歇息吧。“

云璎：“??“

斯文败类。

有人欢喜有人愁。

云琇在闺床上辗转反侧半宿，以前没人争不觉得，还给自己找后路，现在冷不丁冒出个李姑娘，才惶惶发现自己陷进去多深。

本以为前世走一遭伤害，她再也不会用情至深，真是造化弄人。

早上春柳给她梳妆时，说她气色不好。

云琇满心心事，敷衍说两句，吃过早饭便出门找老太太。

新宅子比扬州老宅大，四进四出，后园子开凿了荷塘，荷塘引地下活水，不腥不臭，除了没到荷花盛开的季节，塘里的锦鲤游得欢快，偶尔浮出水面，又沉下去。

老太太很满意，带着云琇在凉亭坐下，问方妈妈：“不是说这宅子还得阵子修缮，我看着挺好，别铺张浪费，能早点搬进来就早点搬。“

方妈妈说是：“老爷的意思，京城贵胄多，该讲究还得讲究，不说赛过定国公府，也不能让人小瞧了。“

“是这个理儿。“老太太点头，又问云琇，“刚才给你置备的院子可还满意？“

云琇心不在焉说满意，又对方妈妈和春柳说：“祖母累了，我也渴了，春柳你跟方妈妈去端些茶水果子来。“

两人领命下去。

老太太心知她故意支开下人，“说吧，你心里八成又定了什么主意。“

“祖母，孙女想，“云琇低下头，鼓起勇气说，“您能不能请定国公府的卢夫人做保媒，凌齐两家交好，妥当些。“

“想好了？“老太太什么风浪没见过，拍拍她的手，“认准姓凌那小子了？“

云琇嗯一声。

老太太确定道：“不后悔？“

云琇摇头，“不后悔。“

“罢了，你既钟情于他，祖母也不说什么了。“老太太叹气，“原不想走这么遭，到头还是如了你的爹的愿。“

云琇不想老太太担心，“祖母，凌骁是真心待我好，您当初交代的话，他没忘。“

老太太何等精明：“你俩怕在扬州那会就好上了，如今我又来燕京养病，也算冥冥之中的缘分，祖母知道该怎么做。“

云琇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露出笑脸，抱着老太太胳膊撒娇：“就知道祖母最疼我。“

她心情大好，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凌骁。

下午趁老太太午睡，云琇撇开春柳，坐马车去了都察院。

齐俞恒很意外：“八妹妹有何事？“

“二姐夫，有个不情之请，“云琇迟疑片刻。“我有些话想跟凌骁说，姐夫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这事啊，“齐俞恒生怕云璎说漏了，松口气，“没问题，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午时刚过，春

困秋乏，各部各司官员愿意勤勉克己也行，想眯盹儿休息也成，凌骁属于后者，他忙完手头的事，猫个安静的地方打瞌睡。

他刚睡着没多久，营房值守来传话，说外面有人找。

凌骁说不见，想了想又问是何人。

值守说是位姑娘。

凌骁心中暗喜，猜是不是云琇来了，立马来了精神头。

到了营房大院外，他寻望一圈，没见到人影。

“小侯爷。“正当他准备回去时，一个小丫头从树后冒出头，唯唯诺诺叫了声。

凌骁循声望去：“谁？“

小丫头壮着胆子走出来：“奴婢是李姑娘身边伺候的，姑娘就在隔壁的茶楼等您，还说，请小侯爷看在两家表亲的份上，喝口茶再走。“

料到他会拒绝，提前想好托辞。

凌骁打心里不想见，但两家长辈们没撕破脸，不去，李妙回家一通哭，说不定他又要吃老爷子挂落。

“小侯爷，姑娘在二楼雅间等您。“小丫头见他迟迟不说话，忙补了一句。

李妙没忘凌骁的喜好，亲自泡了一壶六安瓜片，等他进来。

“有事说事，“凌骁找个离她最远的椅子坐下，“公务在身，歇不了多久。“

李妙把茶端他手边，轻声道，“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喝皖西茶叶，尝尝吧。“

凌骁看眼清凉茶汤，指着对面的圈椅：“你别杵我跟前，坐那边去。“

李妙如今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吃，心里万般不愿意，还是老老实实坐过去，“我找你。是想跟你道歉。“

“过去的事，不提了。“凌骁莫名心烦，“没别的话，我走了。“

说着，起身离开。

“凌骁，你等等！“李妙慌忙跟出去。

凌骁不理，直径下楼，跨出大门门槛，突然被人抱住手臂。

“我，我不是有意的。“李妙惊慌失措松开手，退后两步，“刚才跑得急，差点摔跤。“

凌骁冷笑一声，目光寒凉盯着她。

李妙彻底慌神，脱口而出，“你放心，刚刚是我自己不小心，我绝不会告诉我哥，也不会跟父母说什么，你信我这次。“

“你说也无妨，“凌骁神色更冷，“占便宜，又不是我吃亏。“

“你，你，“李妙被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委屈道，“我都道歉了，你还抓着以前的事不放，要说错，也不全然我一人。你以前对我，要有对云姑娘一半的好，我断然不会说一个不字。“

说着，说着，她红了眼眶，“这几日我翻来覆去想以前的事，吃不好睡不好，我??“

李妙大概豁出去了，猛然抓住凌骁的手，哭道：“只要你点头，我改还不成吗？我好歹是你表妹，就不能给个好脸子。“

大街上，凌骁不想被人误会把姑娘欺负哭了，抽回手，缓和下语气：“我没不认你这个表亲，你也不要大中午跑来找我，外面开始热了，老实在家待着，没事听戏听曲都行，别把心思放我身上。“

李妙边哭边点头，“我知道，可我忍不住想见你。“

“今儿见了，就别想了。“凌骁见她哭得可怜，不好说重话，“京圈儿里比我脾气好的大有人在，回去吧，太阳怪晒的。“

他不宽慰还好，一说李妙哭得更委屈，“你以前这样对我说话多好，我一准儿都听你的，也不会说什么退婚的胡话。“

“都说过??“去字还在嘴边，他突然感应到什么，抬头看向街对面。

齐俞恒爱莫能助递个眼色，忙跑过去和稀泥，“哟，这是怎么了，姑娘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是不是凌骁又说话没轻重，他这人就这样，你别理就成，走吧，走吧，我送你回去。“

李妙不想走，回头看着凌骁。

凌骁朝她摆摆手，“齐三爷顺路，正好送你。“

齐俞恒不敢耽搁，赶紧把李妙扶上马车，叫车夫快走。

云琇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神情淡淡的，像看场闹剧。

齐俞恒推了凌骁一把，低声说：“我走了，你好好跟人解释。“

凌骁也有些懵，福无双降祸不单行，无论退婚前退婚后这是李妙第一次主动找他，云琇就更不说了，他巴不得她来，盼星星盼月亮把人盼来，结果惊喜变惊吓。

“琇琇，就刚才，我们没什么，“他喉咙发干，“这是营房外头，值守都在，闹开不好看。“

“嗯，我没打算闹。“云琇瞧他一眼，冷冷道，“你放心，要我当街一哭二闹，我做不出来，她要死乞白赖，我要脸。“

凌骁忙解释：“你误会我的意思，我说和李妙闹开不好看。“

“其实你偷着乐吧？“云琇边说边走，话里带着刻薄劲，“两姑娘围你屁股后面转，争风吃醋，你里子面子全有了，还能拿出去跟人炫耀。“

“我真不知道她会来。“凌骁心里急，又担心同僚看见，低声下气哄是不可能，“信不信由你。“

换平时，云琇一定不管不顾跟他吵，可今天没有，她面无表情盯他半晌，倏尔露出灿烂假笑，“好的呀，我当然信，本就无事来看看你，过会子祖母午睡该醒了，我得回去看看药熬好没。“

说着，踏上马车，大力掀开帘子钻进去，凌骁抓她腕子抓个空。

以云琇对他的了解，这当口断不会撩脸追上来，她想这样也好，都要定亲了，吵架不吉利，先冷静冷静吧。

接下来几天，她没回齐府，不想面对云璎，也不想看到齐俞恒那副月老嘴脸，索性待在老太太身边，帮着看看采买单子，这么大的宅子需要添置的物品很多，急需修缮的地方也不少。

云之洞要赶回扬州坐镇六姑娘的大婚。

林姨娘肚子渐显，不易舟车劳顿，留下来除了养胎帮不上任何忙。

陈姨娘随老爷奔走，短短几个月，云家十几口人分别两地。

偌大的宅子，安静不少。

云琇忙前忙后张罗，倒让老太太清闲下来。

“你这阵子乖得很。“老太太话里有话，笑着问，“也不见那混小子来找你。“

云琇笑笑，撒谎，“我带话给二姐，说新宅子事儿多，就不出去玩了，正好多陪陪您。“

老太太没再说什么。

上午修缮屋顶的工匠有事重新约了日子，云琇难得清闲下

来，累了几天，吃完饭便睡了。

一觉醒来正好未时初，整整一个时辰。

春柳跟着伺候这段时间，也看明白些事，“姑娘，就方才您睡着时，侯爷来了，人就在大门外的马车上等您，老太太这会子找齐三奶奶去了，估摸吃了晚饭才回。“

“知道了。“云琇对着铜镜照了照，“你在家守着，我去去就回。“

其实凌骁托齐俞恒找过她几次，她没应，先前想冷静，等忙起来冷静过了，又觉得没那么在意了，不是不争取，夜市那晚嬉笑怒骂，句句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余下就看凌骁怎么做。

缘分这东西，云琇劝自己看开些，她做不到云璎的泼辣，凌骁也不似齐俞恒圆滑。

至于李妙和凌骁在茶楼见面，她不愿多想，想起来堵心。

凌骁却像没事人：“之前说好陪我看戏，叫你你也不出来。“

“你又不缺人陪，干吗非拉着我？“云琇凉凉看他一眼，“新宅子事多，总不能丢给祖母一人料理。“

“还气呢？“凌骁没脸没皮凑过来，想亲，对方别开脸。

他尴尬轻咳声，坐回去，“我包了戏场。戏折子由你点，有什么话，边听边聊，总行了吧？“

“不行。“云琇叫车夫停车，“明儿瓦匠来修屋顶，还有些杂事，我先回去了。“

凌骁一把拉住她的腕子，“你不想听戏，我们就去小宅。“

“你！“云琇泄气坐下来。

凌骁报了戏园地址，马车又缓缓行驶起来。

“这事真不能怪我。“他把人搂怀里，又倒杯茶递她嘴边，“我今儿找你，想告诉你个好消息。“

云琇推开茶盏，“听戏也算好消息？“

凌骁被她逗乐了，“我跟平康郡主提了咱俩的事。她应了，说月底马球会邀你和老太太过去，我说老太太身体不好，就你和云璎，她也同意了。“

云琇一言不发瞧着他。

凌骁知道她没懂，“到时你跟郡主同台坐，明眼人儿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哎，以前李妙没得过这待遇。“

算断了李家想重修旧好的念头。

云琇脸色微霁，“是你想出来的主意，还是平康郡主说的？“

“谁说不重要。“凌骁趁其不备亲一口，“只要你消气。“

“早不气了。“云琇没心情逗趣，叹息道，“那天我找你也有事。“

然后被李妙搅合了。

凌骁寻思，能让云琇风风火火跑一趟。大概和他今天说的事差不多，“老太太同意了？“

“嗯，那天我不想和你吵，怕不吉利。“云琇一圈圈绞着帕子，“这几天屋里屋外的忙，也没工夫计较了。“

凌骁不解，“不计较，为什么不出来？“

“不想见你。“云琇从他怀里坐起来，“闹心。“

说来说去，打翻醋坛子，死不承认。

凌骁担忧好几天的心松快了，直接笑出声，“行，你不想见我，我见你一样的，但下次别气这么久，弄得我心情也不好，这几天同僚还问是不是侯府出了事。“

“亏他们想得出来。“云琇气笑了，“你能出什么事，也没见你少二两肉。“

“要不去小宅，脱衣给你查验。“凌骁凑近，压低嗓音，“明天申时来接你。“

云琇想也不想拒绝，“去不了，新宅子还有好多事，二姐不忙的时候也会过来帮忙。“

凌骁打商量，“后天？“

“再说吧。“云琇不太想过于频繁亲密，凌骁没节制不说，每次喷薄特别多，她怕怀上，“两家都同意，等着提亲就是，不急一时。“

“行，都听你的。“凌骁不勉强，反正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

戏台子上演的《西厢记》，偌大的戏园子除了二楼雅间坐的两位看客，回廊里站着一排横列的侍卫，再无他人。

凌骁心情好无所谓听什么，食指边在腿上敲拍子，边跟着哼两句。

云琇也觉得台上的角儿演得不错，看得正投入，就听随从敲了敲隔扇，低声说：“侯爷，园子外有位姓李的姑娘找您。“

她下意识瞥向凌骁。

凌骁好兴致被打搅，很是不快：“不见。“

随从领命。没过一会折而复返：“侯爷，那姑娘说，您不去，可否请随行的姑娘下楼说两句。“

凌骁正要开口，被云琇拦下：“你看吧，我去听听李姑娘怎么说。“

凌骁不肯：“我陪你。“

“不用了，“云琇起身，按住他的肩膀，“我猜她迟早会找我，没想到这么快，你别管了，我有分寸。“

“你自己小心。“凌骁嘴上应着，等她走后，叫两名侍卫盯着。

李妙没想到云琇爽快答应她的要求，“我猜凌骁包了园子。肯定不会一个人来听戏。“

云琇请她到一楼偏厅坐：“外面又热又晒，李姑娘有什么话屋里说，这里的冰糖贡菊不错，先尝尝。“

“云姑娘，我不是来喝茶的。“李妙开门见山道，“我想见凌骁，麻烦你通传一声。“

通传这种事是下人的活。

云琇听出来者不善的味道，与她打太极：“你想见侯爷，可以叫伙计、随从传话，但见不见在于他，我去也没用。“

李妙哪里尝过被拒的滋味，“可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不一般。“

“侯爷对我如何，你应该问侯爷，不应该问我呀，“云琇软腔软调地笑着，绵里藏针，“不过姑娘家的情愫不该矜持些吗，难道燕京和扬州不一样，还是李姑娘特立独行，喜欢追着小爷不放。“

最后一句话无异打李妙的脸。

“你胡说，我哪里追着不放！“她又羞又怒，指着云琇鼻子，“你还不是一个人跟凌骁出来，有什么资格说我，这会子被撞见，贼喊捉贼！“

“你嚷什么？“云琇歪着头，挡开眼前的手指，“我初来京城，是平康郡主顾念我二姐、二姐夫情谊照顾我，这才让侯爷尽地主之谊，姑娘觉得不应该，为何不向郡主禀明？“

“还是欺软怕硬，觉得定国公府的齐三奶奶好拿捏，顺带欺负我？“她依旧笑着，“忘了说，齐三奶奶是我家姐，姑娘肯定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