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调查

曹朋是忻州人士，家中兄弟三人，和大多数人家一样，丰年饱，贫年饥。

曹朋是老二，大哥曹力已经过了娶妻生子的年纪，可是因为曹家实在是穷的揭不开锅，这么多年都没有好人家姑娘愿意驾到家里受苦。

老三曹丰刚刚十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吃的已经和大人一样多。这两年天旱收成不好，家中往年的余粮已经见底。

正好碰上李鼎的边军招兵，本来是老大曹力打算去应征的。可是曹朋想到大哥年纪再大些，就真的娶妻无望了，便代替大哥去参了军。

参军还是有一个好处的，那就是基本上能吃饱，这让曹朋很是庆幸。

…

“什么？每天都有？”

曹朋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声音，这可是肉啊，过年都吃不上的肉啊，以后竟然每天都有？

“还能骗你不成？这可是百户大人亲口和我说的。”

伙房对曹朋的质疑有些不太满意，舀了一勺子肉便将曹朋赶走。

“快，快，快！盛好了就靠一边儿去，后边还有那么多人排队呢。”

曹朋端着碗里的肉走向一旁的桌子，眼里却是还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猪肉入口，眼里才有了神色。

多长时间了，多长时间连肉味儿都没有尝过了。感受到嘴里油腻的感觉，曹朋感觉控制不住眼里的东西。

记得小时候，爷爷拎回来二两猪肉，是租种田地的东家不喜欢吃，送给佃户们的，一头猪，每家分到了二两。

二两猪肉很少，拿来蒸煮或者炖着吃根本不够，曹鹏的爷爷便将猪肉剁碎混着各种蔬菜，做成馅放到了饼里。那是曹朋第一次吃猪肉，那种香味至今仍然记得。

只是如今却被嘴里酥烂的猪肉击破的粉碎，两者相比，那馅饼简直连点肉味都没有。

曹朋擦了擦眼角，对现在的场景有些不太相信。对曹朋这种人来说，参军就是为了能吃饱饭，只要能吃饱饭，便愿意为将军为皇帝卖命。

现在能吃到肉，百户大人更是说以后每天都能吃到肉，这便是承了百户大人天大的恩情。

曹朋不再多想，低着头细细品尝着碗中的美味。

向曹朋一样的人还很多，这个时候底层的百姓真的是太苦了，收成全看老天心情，饿一顿饱一顿更是家常便饭。

谁能让自己吃饱饭，谁便是自己的恩人。那些造反的人也不过是因为朝廷不能让他们吃饱饭，甚至还要吃了他们。其实大家都很好满足，只要能吃饱饭就行。

竟然要带兵，秦翰便要做到一视同仁。上午的晨跑和所有士卒们一起跑了下来，中午的饭也是，大家吃什么，秦翰就吃什么。

和士卒们一样，秦翰也端着自己的碗来到了伙房。盛上一碗糙米饭，再盛上一份菜，也找个位置和士卒们一起吃了起来。最

受欢迎的将领，无不是能够做到和士卒们同甘共苦的将领。

菜和肉是秦翰安排的，说实话，这些士卒虽然看上去壮实了些，可是也只是相比普通人家而已。

秦翰安排的训练量很大，光是早上的跑步这一项，已经有很多人都吃不住，不是没跑下来，便是跑到吐。

光靠平时吃的那么点饭菜，一半的训练量都跟不上。

为了胜过李春信，秦翰忍痛自掏腰包，安排了每天的饭菜。秦翰在大学的时候健身过一段时间，稍微安排一下合理饮食还是没问题的，而且相比健身时吃的饭菜，秦翰加了不少油水，只有先让他们长膘，才能练出结实的身体。

晌午集合的时候，出乎了秦翰的意料，队伍站的很是整齐，看样子上午的队列联系没有白做。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齐！”

“报数！”

“一，二，三…”

报完数，王冲小跑着到秦翰面前，单膝跪地，汇报到。

“报告大人，应到一百人，实到一百人，无人迟到缺席，大人请指示。”

练兵秦翰虽然没有经验，可是秦翰却是军训过，高中和大学的军训，学校请来的教官都是正式军人。两个星期下来，不光被晒黑了，每天还被训个半死，腰酸悲痛的，可给秦翰积累下来不少经验。

秦翰满意的点了点头，队伍虽然还有些松散，报数也有些卡顿，可是这只是一个上午的结果，继续练下去，肯定会更好。

“好，很好！今天下午，我们练矛。”

校场上，士卒们顶着太阳，端着长矛而站。秦翰还是和上午一样，拿着小皮鞭在队伍里面来回巡视，看见端的不平的，便上去奖励一鞭子。

“好，刺！”

“杀！”

秦翰的“刺”字一落，士卒们便一齐喊出了“杀”，手中的长矛也用力的一次一收。

“刺！”

“杀！”

…

李存信带着几个士卒，正在对面看着秦翰他们的训练。

“小翰总算有点训练的样子了。”

上午，李存信便整整看了一上午的军姿训练。什么向左转，向右转，齐步走，李存信完全没看懂他们在干什么。头一次见练兵还有练站着的，练兵这么练的话，三岁小孩都可以当将军了，李存信都以为秦翰要直接放弃了。

看着秦翰开始真正的带着人练长矛，李存信才放下心来。不能上战场，这场比试便就是李存信唯一带兵杀敌的机会了，要是秦翰真的放弃，随便练练，到时候直接碾压过去，虽然很爽，可是就不过瘾了，还是秦翰能多打一会儿才好。

“走，我们也加紧练习，打赢了的话，请吃肉。”

“好！”

“好！大人

！”

……

京都，皇宫承乾殿

“陛下，您让奴才查的事情，奴才已经查好了。”

郭常手里端着一份密谍司呈送开的密报，递向晋皇。

“算了，你给朕说一说吧，正好朕歇一歇。”

晋皇放下笔，靠在了椅背上，一旁的宫女便过来给晋皇按摩放松。

“是，陛下。”

密报呈上来的时候，郭常便已经事先查看过，此时倒是不用再打开。

“陛下，秦百户的具体身世奴才让人查了半天也不知道，甚至奴才们发现哪怕是秦大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具体身世。

只知道秦大人是很小的时候，被他的生母带到连家庄的，后来因为操劳过度，身染重病，秦大人的生母也因此过世……”

秦翰如果此时在承乾殿，一定会张大嘴巴，因为从郭常的嘴里，从秦翰母子来到连家庄，一直到现在练兵的事情比秦翰了解的还多。

还有秦翰被雷劈，制冰，榨油，蒸馏酒，查账，救治九叔女儿的事情，郭常全都查了出来。

“你是说秦翰所有本事都是被雷劈之后彰显出来的？”

晋皇满脸惊讶，这些事情单拿出来一个放在别人身上就已经很出奇，更别说全都发生在秦翰身上。

“陛下，也不能这么说，准确的说全都在秦百户答应和楚家接亲的时候。”

晋皇皱了皱眉头。

“可有查出什么端倪？”

“回陛下，奴才还查到，据秦百户所说，在几年前的冬天，秦百户就过一个老人家，而且拜他为师，依奴才看，这些本事都是和他师傅学的，只是因为在和楚家结亲后，各种麻烦找上门，秦百户才不得不显露本领。”

“是吗？”晋皇有些激动，如果秦翰的本领都是他师傅所教的话，那他师傅该有何等本领，如果比人愿意入庙堂，岂不是得一良才。

“他师傅可还在？”

郭常摇了摇头。“奴才打探到，听秦百户说，去了极北之地，可能，可能已经仙逝了。”

晋皇叹了口气，遇贤才而不得，实在是难受啊。不过，随即却是想到了跑了师傅，还有个徒弟嘛。

“刚刚你说秦翰和信儿约了比试？”

“是，陛下。”

“安排好行程，朕要亲自去看看比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