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西南战役【四】

上次是引黄河之水吞郡，以致魏郡百姓浮尸十数万，这次刘秀更是要人造瘟疫，将冯茂大军连同益州郡一同毁灭。

在以前，刘秀一直认为自己无论在怎么疯狂，也不会突破道德的底线，可现在的他却坐在木桶里，借着冰冷的河水尽可能驱散心中的魔念，期望自己能冷静下来。

“孙庆，我现在是不是变得很恐怖？”

“主公并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道。郡城内的人应劫死去，为的也是能推翻王莽这暴君的统治。”一路上相辅相持，王孙庆见证了刘秀的成长，很多时候他都别无选择，只能一次次逼自己做出道德沦丧的事情。

“你说这话为的只是让我心里好受一些但现在我的心乱了，已经不再适合统帅全军，主帅的位子要由你先顶上。”

“请主公放心，吾不会让你失望。”

经过几天的勘测，摸清了益州郡城数条饮用水的源头，王孙庆却并没立刻下令污染水源而是一直在等待夜郎王带领大小蛮族赶来。

随着形形色色的图腾旗帜出现，即将大战的气氛，压抑的整个益州郡城街市无人，就连平时最顽劣的孩童都像是感受到危险，乖乖的躲在娘亲怀中需求庇护。

灭绝人性的计划还是启动了，实施行动的夜郎勇士除了把已经腐烂的数百具人尸连带石块一起沉入山泉、小溪的源头外更把自己也当成了病毒制造体一起祭祀出来了。

起初只是有一户穷苦人家的老人咳嗽、头晕，家中晚辈以为老人是受了风寒，简单的熬了些姜汤给老人服用。谁知几天下来，老人的病情加重，开始发烧、呕吐，眨眼间人就没了。

人走的突然，自然就没有请过郎中，而人又是病死的，自然也不会有仵作验尸，至始至终都未有人想过这里面会不会有不对劲的地方。

传统的葬礼最简单都要经过，报丧、入殓、守铺、搁棺、吊唁、出殡、落葬这七个步骤，特别是守铺，尸体就这放在屋中没有半点防

护措施，任由它慢慢腐蚀。

葬礼结束了，老人的晚辈们却也开始咳嗽、头晕了，更可怕的是和他们较为亲近的人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等益州郡守反应过来处理时，感染及死亡的人数已经上升到数万。

隔离、消毒、焚烧是祖辈传下来治愈瘟疫的方法，以往遇见这种问题都是郡守坐镇出策，武将率兵执行，但冯茂官职位比郡守高，若不是军队中有不少益州郡人，冯茂连一个兵都不想借给郡守。

城西清空了好大一片房屋专门用来隔离病人，大街小巷更是每天都要洒上两边生石灰用来消毒，药材的损耗与日俱增，甚至有几味药材都即将用完了。

也就在这节骨眼上，民间出现非常多的流言蜚语，有人说冯茂大军中储备着非常多药材不愿拿出来救助百姓，有人说冯茂大军中的药材是在瘟疫兴起时暗中在郡城搜刮的，归根结底就没有一句是好话。

正所谓三人成虎，被人放到火上烤的滋味超级难受，冯茂召集了所有的谋士商定计策，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谋士给出的答案是此计无解，目前只能给出一部分储备来安抚民心并同步争取时间突围出城。

为什么是突围而不是决战？整个讨论中，冯茂全程黑脸，如果不是被副将摁住，他估计又会下令斩杀几个看不顺眼的谋士。

见冯茂一意孤行，下令大军准备与西南蛮夷决战，谋士们心哇凉哇凉的，甚至有那么几个人都在悄悄的给自己准备后路了。

决战的号角吹响了，王孙庆却只把它当做一个笑话，战场的主动权一直在他手上，冯茂凭什么要求决战。

西南蛮夷的军营被打造的像个刺猬，到处都放置了拒马及陷阱，冯茂大军每次的进攻都被漫天射来的利箭给逼了回去。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耗下去，瘟疫要不了多久就会应药材耗尽而失控，益州士族开始频繁联系王孙庆。

这天晚上，王孙庆送走士族来人，带着庞萌、盖延两人前来刘秀

静养的营帐，开口说道：“主公，我军将于后天凌晨突袭益州郡，你可有事情需要交代给我们。”

“瘟疫必须绝于益州郡，不能扩散到其他地域。”

“某将领命！”

天风三年十月初三（公元十六年），益州郡士族偷袭守卫打开了城门，可迎接益州郡士族的并不是胜利而是残酷的屠杀。

“为什么？”益州士族被杀懵了，临死前还在询问答案，王孙庆抽刀后看都不在看他一眼，边跑边喊：“庞萌、盖延按计划行事，谁要是出错了也就不用回来了。”

时不我待，下令之后，王孙庆就往城西隔离区奔袭而去。

大火悄然而起，甚多患病的百姓从屋中冲出都遭到戴着口罩的西南蛮夷血腥屠杀，就在百姓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时，一道声音响起，给予了他们逃生方向。

“往官军营帐跑，哪里有军队能救我们。”

这句话同样也是王孙庆的军令，西南蛮夷这段时间都在学这句话，如今接收到指令，蛮夷放慢了屠杀的速度，改为驱赶。

“后退，全都后退。”冯茂大军营帐区，士兵举着长枪依靠拒马与患病的百姓对峙。

西南蛮夷一路都在杀人，卡在后面不能上前的百姓先是催促，在察觉催促没用后就开始往前挤。

慌乱中发生意外是常有的事，但如果有人在暗中操控舆论就是恐怖的。

一声：“官军杀人了”。场面彻底乱套了。

随着有人开始唾骂，开始向冯茂大军营帐区的士兵砸东西，越来越多的百姓参与进来，负责驻守的小将急忙让人去请示冯茂，换回来的只是一句：“擅入军营者杀。”

一条条生命流逝化作冰冷的尸体，百姓们愤怒了，反正横竖都要死，必须拉个人来垫背。

冯茂大军的守卫被人群冲垮了，疯狂的百姓有些往官军吐口水，有些将染满病人鲜血手往官军嘴上抹，以至于军营大乱，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