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卷：一幕浮华遮妄眼 第二十三章：一入宫门深似海

北定王退了下去，这下子龙将夜就彻底的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可是慕九装的好一副无辜样子，似乎她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龙将夜也不逼问，慕九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现在只等着慕九何时与北定王联系，将那暗线扯出来就好了。

晌午时分，谢夫人由着叶青领着已经到了坤宁宫。

“叶青啊，娘娘在宫里还好吧？”

谢夫人已经年逾四十，一共生了四个孩子，谢娉婷是小女，谢夫人最疼爱的就是自己的这个小女儿了。

想当初为了谢娉婷的眼疾也是急白了头发。

“夫人宽心，娘娘在宫里好着呢，只是久不见家人，这不，正在宫里巴巴的等着您呢。”

“我也许久没有见婷儿了，快走，快走，叫娘娘等久了不好。”

正在盼望间，谢娉婷听到了宫门口处传来了好一阵骚动，想必是自己的母亲来了。

谢娉婷一阵激动，预备跑着去迎接的时候，却一脚踢到了桌旁的椅子，圆椅因为受了力咕噜噜滚去了一边。

谢娉婷的眼里闪过恨，到底是眼睛伤了不方便，他日让自己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自己，她定不会放过那人。

电石火花的思考间，谢夫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来。

“婷儿，你小心些，别伤了腿脚。”

谢夫人关心的语气里面略带着一些责备，谢娉婷连连点头，眼眶泛了红：“一别数月，母亲和家里可都还好么？”

上次见到自己的母亲还是中秋节，为了中秋团圆，当时的皇上口谕招了谢夫人入宫陪伴皇后娘娘。

一入宫门深似海，隔着层层宫墙，母女想见一面也是极难的事情。

“都好，都好。你父亲昨日也回来呢，而且你父亲猎了极好的墨狐皮来，做成了大氅让我今日带给你呢。”

家里的人都挂念着谢娉婷，这也让谢娉婷有极大地宽慰。

但是谢夫人也知道今日这皇后娘娘招自己入宫来，也不全都是为了话家常的，八成也是为了流言那回事。

母女二人聊着聊着，就把话头落在了这件事情上面。

“母亲，昨日听说家里出了不小的事情，具体是怎么回事啊？”

提到这事，谢夫人叹了一口气，慈爱的将谢娉婷的手牵过，细细的摩擦了一番，才开口。

“事情也就是那么回事，你祖父今日也让我带话给你，你祖父说肯定不是青栀做的，让你不要误会了青栀。”

谢娉婷的唇角扯过一丝苦涩，这是祖父没得到召见不能入宫，就算不能入宫，却也还要维护着她。

“我知道，没有证据的事情女儿也不会去当真。只是现在青栀与三弟两人的事情，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皇上也说了，青栀若想嫁给三弟为妃，需得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是得等，不过你也别急。听说每日都有太医给你请脉，他们可有把握把你的眼疾治好啊？”

这件事情对于整个谢家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章太医说了，目前还无法。”

此话一出，这殿内的几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一个个都替谢娉婷担心。

尤其是以谢夫人为甚，她听到这话当即眼眶又红了，

语气不无担忧。

“皇帝才登基，没心思选秀，这来年一选秀，宫里人多了，你眼疾又好不了的话，肯定要受欺负的。”

说道这儿，谢夫人跟想起了什么似的，盯着谢娉婷的肚子，瞧了好一阵子。

然后挥挥手让人都退了下去，母女二人关起门来说了许久的话。

“楚公公，将这些礼品全都送去坤宁宫，是朕要赏给谢夫人的。”

楚公公的身后跟着一连串的小太监，每个人手上都捧着精致的礼品，听到这吩咐，楚公公便带着人去了坤宁宫。

慕九瞧了一眼那些个小太监，心中啧啧羡慕，可是这样的富贵和荣华，自己是羡慕不来的。

晚膳刚过，慕九从沐雨阁用过晚上回来，碰到了正巧从养心殿出来的叶青。

叶青的脸上带着欢喜，脚步麻利的回了坤宁宫。

“娘娘，皇上说了晚上要来的。”

谢娉婷的脸上浮出羞赧的笑容，脸色微嗔的说道：“让你备的香料可备好了么？”

叶青坏笑着在谢娉婷的耳边小声嘀咕：“娘娘，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你这丫头，嘴坏极了，扶本宫去沐浴更衣吧。”

进养心殿的时候，慕九一眼就看到了龙将夜一直在皱着眉头，似乎出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似的。

慕九相安无事的当了一晚上的差，晚上回去沐雨阁的时候，楮墨已经等了一会儿，此刻正由小德子奉了茶坐在凉亭处品茶呢。

才进沐雨阁，小德子便腿脚麻利的过来了。

“大人，楮太医已经等了你许久了。”

“去备热水，本官待会儿要沐浴。”

自从屁股伤了，楮墨嘱咐不能碰水之后，慕九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好好的洗过澡了，也幸好现在是冬天，要是夏天，慕九觉得自己可能都已经馊了吧。

“是，小的这就下去准备。”

凉亭处的楮墨是背对着慕九的，在慕九还没走进的时候就开了口。

“慕大人每日下班都这么晚啊？”

慕九一边坐下，一边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点头道：“嗯，你怎么这么闲，还有时间在这儿等我。”

楮墨说话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的是从那帕子上面用水溶解之下得到了污水。

他现在在太医院闲的无事，下午研究了一下，发现了墨汁里面的秘密。

“这是什么？”

慕九伸手接过，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闻到的是墨汁浅淡的味道。

“今天下午我特意用银针试了，这墨汁里面毒药的毒性非常低，连银针都只是稍微的变了变色，若不仔细看的话，肯定看不出来的。”

“是什么毒？”

“枯枝胆草的胆汁，呈液态，而且颜色呈现为藏青色，混在墨汁之中，也不容易辨别。”

慕九咬牙，攥紧了瓶子：“还真是瞧得起我。”

“可是这胆汁若不是食用，也不会伤害到你。”

听到这话，慕九想起了那个死去慕九的行为习惯，那皇上还真是会见缝插针，那么个行为习惯而已，都能成为送命的催命符。

慕九忽觉身子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离宫的念头再一次在心头升起。

皇上真的好可怕啊，虽然知道那个慕九与皇上的立场不多，寻个由头杀了也好歹死的明白。

可是这样阴毒的损招，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慕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泛了起来，将瓶子里面的墨汁全都倒在了凉亭拐角处堆积的白雪之上，又踹了几脚，将痕迹都灭了。

“对了，我的帕子呢？”

楮墨的心里闪过一丝丝的慌乱，有些羞赧，但是慕九心思不在这儿，也没有注意。

“帕子脏了，我又怕别人知道了，就丢了。”

慕九点头，只是那帕子上面有一个九字，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是她的东西。

“丢了就丢了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来了这儿也许久的时间了，回去吧，免得叫人知道了不好。”

此刻的慕九怎么也没有想到，来日会因为这样的一条帕子，而受到极大的误会。

楮墨点头，他也却是在这儿待了将近半个时辰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对了，楮太医，上次让你留意太医院治疗皇后娘娘眼疾配方的事情，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楮墨四处看了看，看到四周除了呼啸的风，什么都没有才走到了慕九的边上去。

说话还可以压低了嗓音，只能让慕九一个人能听见。

“我特意的看过了，皇后的档案不在太医院的档案里面，由章太医单独收了起来。”

“啊？单独收了起来？”

“嗯，我刚进来的时候，就被分配整理太医院的档案，太后的，太妃的，皇上的，公主的都有，就是没有皇后的。”

“这事儿可就怪了。那你可曾与王爷说过么？”

楮墨听到这话，脸色有些晦暗，摇头：“未曾与王爷提过半个字。”

“你不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虽受了王爷的恩才能进太医院，但是我不想跟着王爷身后作恶，况且谢家对我有恩，我也不想加害皇后娘娘。”

此话一出，两个人之间一时间陷入了静谧之中。

楮墨也丝毫不担心慕九会将这个说给王爷听，毕竟慕九也有把柄在他的手上。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近日太医院夜班我都在，你有什么需要着小德子去说一声便是了。”

慕九点头，目送了楮墨出了沐雨阁的拱门。

慕九一个人在凉亭里面坐了许久，脑海之中盘桓的却都是皇后娘娘的这件事情。

慕九老早就想清楚了，她若是辞官出宫，皇上十有八九不会同意，皇上八成又会赏她一顿板子才是真的。

而她想要出宫的话，一定要将目光放在别处，而那个患有眼疾行动不甚方便的皇后就成了慕九的下一个目标。

“大人？”

小玄猛然提高的声音吓到了慕九一大跳，吓得她一个猛地转身。

“大人，您怎么了？我叫了您许久您都没应。”

慕九脸色也苍白的很，猛地转身也把小玄吓了一跳。

慕九见到小玄，舒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这死太监，吓死我了，怎么了？”

小玄一脸委屈：“大人，你之前不是让小的备水，您要沐浴嘛，您这再不去，水可都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