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当年真相

墨枫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这一夜，对他来说是那样的难熬。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时辰，可却像过了一辈子。

清晨，天空中仍是昏暗一片，不过皑皑白雪却给这姑臧城披上了一件白色的外衣，似乎是预兆着黑暗之前的光明。

赵无堂带着墨枫和叶凡刚一踏出守将府的大门，便看到田穰苴、章邯、李广、赵充国、高顺、郭嘉、赵云、乐进、典韦、刘牢之、斛律光、罗士信、傅友德十三人齐齐地在门口等他。

见到他们这个阵势，墨枫吃了一惊，他们不就是去了解当年凌天磊儿子失踪的真相嘛，这么兴师动众干嘛。

“主公，此行一路顺风！”十三人齐齐对着墨枫跪了下去。

“这是干什么，只是去州府一趟，商谈一些事情而已，你们如此隆重干嘛！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墨枫赶紧上前，一个一个把他们搀扶了起来。

“不是不回来，或许有些事情会有很大的改变。”郭嘉笑着说着，脸上带着一抹神秘莫测的表情。

“快走吧！”未曾说过一句话的监军叶凡破天荒地说了一句话。即使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那也让墨枫和赵无堂惊的够呛。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我走了！”看着叶凡有些急不可耐地已经向着州府走了过去，墨枫和赵无堂也别了郭嘉他们，紧紧跟上了叶凡的脚步，往姑臧州府走去。

赵无堂和墨枫相互望了一眼，叶凡今天的举动实在是太奇怪了，奇怪的像变了一个人，变得墨枫和赵无堂都不认识了。

叶凡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脚下的步伐快速而沉稳。在散乱的头发下，他的眼神有些决绝，十几年了，他也该为他当初的罪孽恕罪了。

来到昨日议事的房间门口，墨枫和赵无堂很自觉的把佩剑交给了守在门口的士卒，带着叶凡进去了。

一看，凌天磊、穆茵和陆机三人都在。很好嘛，神武帝、皇后、中常侍三人同审当年的穷书生，一场大戏要上演了。

“学生张彩参见陛下，参见皇后，见过太子殿下！”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叶凡便朝着凌天慕跪了下去。

叶凡一开口，就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屋内几人震住了。也只有凌天磊，嘴角流露出了一丝不被人察觉的笑意。

也没有管几人的表情，叶凡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现在的归义军监军叶凡，在十几年前，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太学学生张彩。那时，年少无知，不知道天高地厚，整日只知道说一些要靠仁义道德之类的话来感化兽人，要用仁义的方式对待他们的屁话。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凌天慕手下的颜秦找到了我，说我的言论梁王非常看重，希望我成为他的门客，为他做事。这对于我来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张馅饼。能够得到梁王的看重，能够成为梁王的门客，这是何其荣幸的一件事情。没有丝毫犹豫，我非常痛快地答应了颜秦的要求。可没有想到他们要我做的第一件事，就让我家破人亡了。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悠闲的午后，颜秦约我到嵩山，说梁王要见我。我很高兴的去了，投到梁王麾下没有多久，就能够得到梁王的召见，这可是莫大的恩宠啊！

不想，我到了指定的地方后，就只是见到了颜秦，没有见到梁王。颜秦对我说，梁王的车驾在路上损坏了，要晚到一会儿，先让我等着。

我深信不疑，不就是多等一会儿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便和颜秦交谈起来。没过多长时间，颜秦便借故肚子痛，先离开了。

我不疑有他，就继续等了下去。没成想，没

有等到颜秦回来，没有等到梁王，却等到了你们，当时还是太子和太子妃的你们。

那时，我还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只是以为你们是遇到追杀的普通夫妻。不就是看个孩子嘛，反正不是多大的事情，我就应下来了。

你们走后，我本想带着孩子先去找个僻静的地方先躲躲，哪成想颜秦这个时候回来了。他跟我说刚刚我遇到的是当朝的太子和太子妃，手中所抱的是皇子。这场刺杀就是他们安排的，为的就是我手中的皇子。

我这才如梦初醒，原来这就是一场骗局，一场通天的骗局。我当时害怕极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本想把皇子交出去了事，可看着怀中皇子竟然在对着我笑，我心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来了一股勇气，我冲了过去，把他撞倒了。趁着这个时机，我带着皇子跑了。

跑啊跑，我跑到了一个山崖边，此时他也带着人追了上来。山崖下面是波涛滚滚的颖水，我后面则是颜秦的追兵，我一狠心，就带着皇子跳入了颖水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上苍庇佑，我们被一个在颖水上泛舟的一对夫妇给救了，而他们怀中也抱着一个出生不久的男婴。

我想着，颜秦那群人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会放弃的，一定会下来查看我们到底有没有死了。既然如此，那不如找两个替身，替我们去死。趁那对夫妇不注意，我拿着桌上装吃食的器皿打晕了他们。打晕了他们之后，我就把我和皇子的衣服和他们对调了。然后，我就用那个器皿把那个男子给砸死了，那个女子则被我用桌上的匕首捅死了，至于那个孩子，则被我生生给淹死了。

做完这些之后，我把那个孩子放入了男子的怀中，把他们抛进了水中，我则划着船离开了。到了岸上之后，我随便找了片空地，把那女子也给埋了。那条船，也被我给砸沉了。

之后，我就带着皇子躲了起来，本想等过了一段时间，风波平息了，再把皇子给你们送回去。可谁知凌天慕还是不死心，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在派人找着我们。

无奈之下，我只得启程前往幽州，去投奔我在太学时我的一个学兄，一个我最信任的人，我的知交好友，墨言。

虽然，墨言与我在太学时就因为政见不合就割袍断交了，可是他在我心目中一直是我的好友，也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不像我那么默默无名，他在太学时期就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了。出了太学以后，不仅娶了美娇娘，还立即被任命了无终县令一职，正可谓是春风得意啊！得知我的来意之后，他立刻收留了我，还把皇子视如己出，细心的照料。

不久，你登基了，我想，这个应该是合适的时间了吧，于是，我便想带着皇子回洛阳。可谁知在这个时候，墨言的夫人竟病倒了。这个时候，我若离去，感觉有些太无情了，所以，我便留了下来。可他夫人的病却越来越重，不久，便撒手人寰。

操持完他夫人的丧事之后，我便带着尚在襁褓中的皇子和他的一个剑客好友王越偷偷潜回洛阳，想要把孩子交还于你。

不想，回到洛阳之后，局势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朝堂之上，很多大臣们就想要逼你立他为储君。朝堂之外，凌天慕手下的人还在找着我们，而且，我们也被他发现了。幸好，我身边有王越在，他不废吹灰之力就把他们都给结果了。可，在那场乱战中，我也受了伤。

更令我痛心的是，我发现我的家在我失踪后不久就遭遇了一场大伙，家中一个人都没有逃出来，全都葬身火海。我知道，他们并不是死于失火，而是被杀人灭口了。

见事不可为，我们又返回去了。回去的路

上，我越想越伤心，越想那颗复仇的心就越来越重了。我们到了邺城，找到了名医葛洪。葛洪，邺城名医，不仅医术高明，更加厉害的是，他还能帮人改变容貌。他不仅帮我治好了伤，还帮我换了容貌。在王越的威胁之下，他答应不把此事说出去。如若不然，他全家一个都别想活。

我的伤好了以后，我就把皇子交给了王越，让他带着皇子先回去。我自己便用新的身份投到了当时还是九卿之一的少府白华门下。

这白华，众所周知，是凌天慕的人，更重要的是，他和颜秦不对付。我就在伺机等待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把皇子还回来，等待着向凌天慕和颜秦复仇。

元狩三年，你在亲征兽人归来之时驾崩了，凌天慕登基为帝。那时，凌天慕才把找我们的人给撤了，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你都死了，皇子也回不来了。

从此，我就再也没和墨言联系过，一直在白华手下待着，帮他办事。十几年间，我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做到了丞相主簿的位置。而墨言，在做到了幽州刺史的位置，成为了帝国的封疆大吏

黑山兵败以后，赵将军归来，所部被编为归义军。就在那个时候，我向白华请命，去归义军当监军，帮他监视赵无堂。

归义军那个时候就是炮灰，就是给凌天慕挨刀子的。归义军监军这份差事，也是人人避之唯恐不及，我的自荐自然也给白华减少了一个难题，这种请命也是很快被应允了。

而我去归义军的目的也非常简单，借监视为名，撺掇赵将军与颜秦交恶，借赵将军和丞相白华的手向颜秦报仇。

我去归义军不久，就得到了北平沦陷，墨言战死的消息。顿时，我崩溃了，墨言战死，北平沦陷，皇子也就死了。心如死灰之下，我整日借酒消愁。本想就这样了此残生，却不想在汉中之时竟见到了皇子，他竟然没有死，还成长的那么文武双全，出类拔萃。

那以后，虽然我一如既往的每天醉酒度日，可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皇子的情况，想找个合适的时候把身世告诉他。

可事情变化的太快了，归义军竟然被帝国送去凉州送死去了。本来应该非常让人痛心的事情，赵将军却表现的很高兴，表现的非常配合。那时，我心中有了一丝疑惑，他为何那么开心，难道凉州义军和他有关系不成。

直到在江油，我见到了陆机，看到了赵将军抱着陆机痛哭的样子。那时候，我才明白过来，这个赵将军口中的陆伯，就是你身旁的中常侍陆机。

陆机，这个本该在你驾崩之后没多久就死去的中常侍陆机，竟然还活着。那意味着，你是不是还活着，皇后是不是还活着。带着这样的猜测，果然，昨日在城下，我见到了你们。”

说完，叶凡大声的笑了起来，在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之下，抽出了他藏在鞋里的匕首，往自己的胸口刺去。

随着他倒在地上的声音，几人这才回过了神来。而凌天磊，则是像飞似的，赶到了他的身边。

看着匆匆赶来的凌天磊，叶凡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玉佩，交到了他的手中：“当时怕皇子暴露身份，我就把这块玉佩给藏了起来，上面这龙形雕饰和‘枫’字刻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看到的。陛下，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已是必死无疑。现在，也不劳陛下动手，我自己了断吧。我死之前，请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帮我报仇。”

说完，叶凡双手无力的垂了下去，没有了呼吸。

“放心吧，这仇，我肯定为你报！”手中玉佩紧握，凌天磊做出了对叶凡了最后一愕承诺。这仇，不仅是他叶凡的，也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