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康王小赵构

李逵杀红了眼，人家都停手了他还挥舞着手里的两板斧要砍人家，禁军们怕宋安伤着康王，只得拎着手里的刀枪躲闪。

燕青赶忙制止了李逵，推着他到马车旁护着车里的宋江，自己到了宋安跟前警戒。

“让出一条道！大开城门放我们出去，不然我宰了他！”

禁军们刚要闪开，只听一声老头的怒喝声传来：“不许让，给老夫杀了这帮梁山贼人！”

黑暗中，一群禁军簇拥着一个没长胡子的五十来岁老头走了过来。

这老头身着一品官服，生得一副盛气凌人模样。

“还不快去把梁山贼人乱刀砍死！”见禁军们犹豫不前，这老头厉声向他们喝道。

“这老东西谁呀？”宋安问燕青。

“殿帅太尉杨戬。”

此杨戬不是养狗的二郎神杨戬，他是北宋末年的大太监，与高俅、蔡京、童贯齐名。四人被合誉为“大宋当代四大奸臣”。

“原来是个太监啊，怪不得五六十岁了还不长胡子！”宋安高声道。

杨戬气得吹胡子瞪眼：“把那小厮给老夫留下！老夫要亲手将他鱼鳞剐了！”

禁军们渐渐向宋安等人逼近。

宋安和燕青李逵没慌，赵构倒先慌了：

“杨太尉快让他们退下！不然梁山贼人会杀了我的！”

杨戬镇定道：“康王殿下一条命换梁山四条命，值了！”

“你——”赵构惊诧不已。

“康王殿下大可放心，待你死后老夫会向陛下请旨，追封你为太子，就请康王殿下安息吧！”

赵构怒不可遏：“杨戬你个天杀的阉货！”

“快给老夫杀了这帮梁山贼人！”

“住手！不许伤了康王！”

黑暗中几个轿夫抬着顶小轿子跑了过来，没等轿子落地，那轿子里的老头便撩开轿帘喊着话冲了过来。

这老头也是一品官服，眉宇之间的气宇比杨戬要温和许多。

燕青对宋安说：“这是宿元景宿太尉，大宋‘一相二使两太尉’中，就他一个好官。”

“一相二使两太尉”是徽宗时期除皇帝外权势最大的五个官，“一相”是宰相、太师蔡京，“二使”是枢密使宿元景、枢密副使童贯，“两太尉”分别为殿帅太尉高俅、杨戬。

枢密使宿元景还兼任殿前太尉一职，故人们常称他为宿太尉。

蔡京和宿元景为正一品，高俅、童贯、杨戬为从一品。

宰相蔡京是文官之首，掌管天下行政之事。

枢密使宿元景是武官之首，掌管天下兵马诸事。宋代军队分为禁军和厢军两种，禁军是中怏军，厢军是地方军。童贯是他的副手。

殿帅太尉高俅、杨戬为八十万禁军的头目。

“外公救我！”赵构冲宿

太尉喊道。

“构儿莫慌！你是堂堂大宋皇子，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宿太尉大义凛然地冲赵构摆了摆手，横眉冷对杨戬。

“杨太尉，你诛杀梁山贼人老朽无话可说，可你拉着老朽的外孙陪葬，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他可是堂堂大宋的王爷、当朝天子的第九个儿子！”

按道理说杨戬是宿元景的下属，应该怕他才是。

但因为县官不如现管，宿元景虽是大宋最高军事长官，手里直管的军队却只有他兼职殿前太尉下属的八千禁卫军，而驻守汴上京的三十万禁军却直接归高俅和杨戬管理。

再加上高俅杨戬和蔡京童贯四人组成的F4天团抱团取暖，因此杨戬并不把宿元景当盘菜。

而宿元景最看不惯F4天团的结党营私祸乱朝纲行为，多年来他们两方一直在掐架。

F4天团虽然人多势众，可宿元景的女儿是当朝皇后，人家还兼着皇帝陛下的岳父大人。

因此虽然多年来F4一直想扳倒倒宿元景，却始终搬不倒。

宿元景刚正不阿不喜结党，朝中文武大部分都被F4天团换成了他们的人。

宿元景虽一直想扳倒F4天团，却始终因势单力薄而未能做到。

如今杨戬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可以把宿元景外孙给干掉的机会，他当然不愿放弃。

杨戬不紧不慢的说：“宿大人，山东宋江、淮西王庆、河北田虎、江南方腊乃是陛下多年来的心腹大患，尤其是宋江更排在大患之首！而今咱们有千载难逢诛杀宋江的机会，那可不容错过！陛下那么多儿子少一个又何妨！咱就当康王是为大宋殉了国了！小的们还等什么，快上！谁砍下宋江的头颅，本太尉赏他白银万两！”

“放肆！”宿太尉怒目圆睁挡在禁军面前，“老朽乃是大宋枢密使，总管天下兵马，你们胆敢违抗老朽之命！”

禁军们哪还敢上前，纷纷站在原地望着杨戬。

杨戬虽怒不可遏，却也无可奈何。

宋安看到又有一个穿着一品官服的老头子从黑暗中走了过来。

这老头白须冉冉，长的慈眉善目像极了一个好人。

但燕青告诉他这老头子是蔡京。

蔡京颤颤巍巍走到宿元景跟前，指着拉上帘的马车车篷道：“宿大人，这车中是何人啊？”

“梁山泊的宋江。”宿元景不温不火道。

“宋江？！”

蔡京喜不自胜地面向皇宫的方向跪了下来，仰望苍穹两手高高举起：

“陛下时常跟老朽提起这黑厮，每每说时无不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而今此贼却自投罗网，真是天佑我大宋也！宿大人，你怎么不下令将那贼厮宋江拿下！”

“太师你没看见康王殿下在梁山贼人手中吗？”宿元景强压着火说。

蔡京搓搓眼睛打量了赵构一番，恍然大悟：

“老朽老眼昏花，未能认出康王殿下，实在是罪过……梁山贼人要抓，可他们拿康王殿下来要挟咱，这可如何是好啊！”

“梁山贼人放走了日后可以再抓，可康王殿下的命只有一条！”

“宿大人言之有理，可若将宋江放虎归山，再想抓他可就不知猴年马月喽！”

“那也不能拿康王殿下的命来换宋江的命！”宿太尉的嗓门提高了八度。

“宿大人言之过早，康王殿下的命是他自己的，咱任谁都无权决定……”

蔡京换了一副哀荣凝望着赵构：“殿下……你是否愿意拿你的命为你父皇除去心头大患，拿你的命换取大宋的长治久安？拿你的命换大宋一个太平万年！”

“你……我……”

老奸巨猾的蔡京一下子把这起简简单单的“绑票交易事件”慷慨激昂地抬高到了事关大宋国祚万万年的高度。

这一下子着实令年青的康王殿下不知所措不知所言了。

“太师言之有理！”

“太师所言极是！”

两个不同的声音又从黑暗中传来。

走来的依然是两个一品大员。

一个是高俅，一个是童贯。

水泊乌篷船上宰了的假货果然跟真的高俅一模一样！

童贯也是个嘴上无毛的阉货。

高俅冲着赵构高声道：“康王殿下，为咱大宋朝廷和黎民苍生，你就安心去吧！”

童贯的公鸭嗓子更高：“康王殿下只需把脖子在那厮的匕首上轻轻一抹就解脱了！只要你一抹脖子，我等立刻给你报仇雪恨，将这几个梁山贼人万箭穿心大卸八块！”

赵构憋屈地流下了眼泪，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外公。

宿元景气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宋安故作诧异：“高太尉、童枢密、蔡太师、杨太尉，听说你们四人被天下人称作是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最卑鄙无耻下流龌龊的四大奸臣，可有此事？”

“此言不虚！”宿元景疾言厉色道。

高俅立马不乐意了：“宿大人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老朽血口喷人？你说说你们四个在朝廷上下干过一见好事吗？！你高俅本是个快要饿死的腌臜泼皮，是苏东坡见你可怜收留了你，后来你靠着吮痈舐痔的本事和蹴鞠活计讨得天子欢心，一路青云直上！你童贯、杨戬两个本是侍奉天子饿屎端尿的阉货，靠着吮痈舐痔竟也位及三公！

还有你蔡京！你本是进士及第一书生，却丝毫不惜羽翼，终日跟一个腌臜泼皮和两个阉货沆瀣一气，难不成你也想变成阉货泼皮！”

高俅和童贯、杨戬虽然气得怒火中烧，可宿太尉说的都是大实话，他们实在无言反驳，只得把目光投向他们的老大蔡京，看大哥是啥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