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兄弟相残

李望死了。

死不瞑目，一把横刀狠狠插进了他的心脏，圆睁的双眼里满满都是不可思议，他到死都不敢相信秦忘说的话。

胸腔里的鲜血因为失去外部的压力，极速地喷射到地上，溅起的鲜血很快染红了殷现等人穿的圆领长袍下摆。

“啊！啊！”殷现吓得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又连滚带爬地蹬着腿飞快往后腿，“不要杀我，秦忘，求求你，不要杀我。”他一边退，一边大声哭喊着求饶，眼泪鼻涕都糊在了前襟上，直到退到了墙根才退无可退。

他彻底怕了，心态也崩溃了，今天所有的事都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底线。他这辈子害死了不少人，但是真正的看见一个熟悉的人死在他面前，而且鲜血还溅了他一身，还是平生第一次。

秦忘看也不看殷现一眼，缓缓抽出横刀，手上轻轻一甩，刀锋上的鲜血马上就无影无踪。他俯下身，看着李望枕着靠椅、仰着看天的脸，这双脸上的生气在迅速地消退。

秦忘伸出手，轻轻为李望抚上死不瞑目的双眼，“你我本无仇，只是你挡了太多人的路。”

“你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人是你杀的，何必做戏给人看？莫非你还能放过我们不成？”看见秦忘的这番动作，旁边的汪铭“嘿嘿”冷笑道。

秦忘诧异地看着汪铭，殷现几个人都跪在地上，吓得筛糠一般，不停哭喊着求饶。只有他还稳稳坐在凳子上，显得有点鹤立鸡群。脸上虽然也有恐惧，但是还能做到镇定自若。凭这一点，秦忘就高看汪铭一眼。

秦忘知道这个新任主簿，不论人品的话，确实是一个很有用的人。聪明、机灵、能干、狠毒、狡诈、脸皮够厚，底层小吏该有的生存技能他都有，现在看来，他还很有胆色。

“你不怕死？”秦忘饶有兴趣地看着汪铭，“真没想到，汪家居然还有你这号人物。”

“汪家？哈哈，汪家，汪家人只是一群猪而已。我姓汪，可是我不是汪家人，我能有今天，完全靠我自己，是不是？汪亮？”听到秦忘提到汪家，汪铭的情绪一下子失控起来。他哈哈狂笑，却一脸的疯狂和嘲讽。

旁边的汪家家主汪亮比殷现还不堪，整个人都缩在桌子里瑟瑟发抖。如果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裤裆早就湿了。听到汪铭的责问，他只是茫然地翻翻眼睛。看到秦忘

看过来的眼神，又赶紧躲闪着低下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汪家家主，哈哈，秦忘，知道吗？我一直不服你，你是谁啊？一个山村野小子而已，凭什么打下诺大的家业？所以我多次向殷现进言灭了你秦家村。死到临头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给了殷现封锁秦家村，饿死你们的计策，殷现也上报了。可惜啊可惜，那王八蛋想连我们也一起除掉，而且是借你的手把我们除掉。”汪铭越来越疯狂，“我以为我够狠，现在看来，你秦忘才是最狠的，我服你了，我不如你。”

秦忘看着疯魔般的汪铭，陈婉儿给他提过这个人，她说这个汪铭是汪家唯一一个还拿的出手的人物，只是因为是小妾生的，一直不受汪家人待见，所以一直被那个草包汪亮压着。

“疯够了？”秦忘看着慢慢平息下来的汪铭，一脸的怜悯，“想不想做汪家家主？”

汪铭愕然地盯着秦忘，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害了秦忘那么多次，他居然不杀自己？还要自己做汪家家主？这怎么可能？

“我汪铭不是个东西，但好歹是个读书人。秦忘，要杀便杀，士可杀不可辱！”汪铭嘶声说道，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脸上的那抹犹豫和希冀。

“我没时间和你磨牙，想要活，想要当汪家家主，杀了他！”秦忘一指旁边瑟缩的汪亮，冷冷说道，“你们两个我只要一个，刚开始我打算留下他，因为他够蠢，自然也会够听话。可是我突然发现你身上有我欣赏的地方，所以，你很幸运。”

虽然不知道秦忘扶持自己当上汪家家主是为了什么，但是汪铭不再言语，接过秦忘递过来的横刀一步步走向汪亮，牙龈紧咬，满脸的杀意。

汪亮吓得不断往后爬，“汪铭，不，三弟，我是你大哥，我是你大哥啊！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求你了，放过大哥，我给你，我什么都给你！你要什么大哥都给你！”汪亮语无伦次地求饶着，说着说着眼泪、鼻涕哗哗地淌了下来。

“杀了你，所有的都是我的。”汪铭根本不为所动，“你知道我多想杀你吗？还有你那个该死的老娘，从小到大你们怎么折磨我们母子的你忘了吗？我做了赤城主簿，我有了权利，我们母子终于不用受人欺负了，可是我娘却自杀了，因为她觉得自己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在汪家

，她活的连个丫鬟都不如。她老人家为了一口吃的，你知道她怎么做的吗？她不得不忍受那些仆人的欺负。这一切都拜你们母子所赐，你要我放过你？你说说，让我怎么放过你？啊？”汪铭声嘶力竭地反问着汪亮，眼中的兴奋和快意可以看出来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多久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过来，别过来！”看着汪铭还在一步步逼近他，汪亮还在不停地哀求。

“晚了，汪亮，去死吧！”汪铭大喝一声，手里的刀狠狠劈落。

汪亮下意识地用手臂去挡，“噗呲”一身闷响，锋利的横刀毫无阻力地砍断了他的胳膊，去势不减，准确地劈在汪亮头上。

“啊！”汪亮不似人声的一声惨叫，吓得汪铭脱手扔掉了手里的横刀。长长的横刀还切在汪亮的脑袋上，卡在了头盖骨里。红的鲜血和白色的脑浆混合着糊了汪亮一脸，他一时还没有死透，嘴中大声惨嚎着，不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汪铭，眼睛里充满了恶毒之色。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往汪铭那爬去，伸出独臂想要扯住汪铭的小腿，简直就像一个恶鬼。

看见汪亮这幅恐怖的样子，“啊！”汪铭惊叫一身，往后连退数步，躲开汪亮的独臂。他吓得脸色苍白，惊恐地看着汪亮的眼睛，“我不怕你，我不怕你！”他不断地后退，嘴里喃喃自语，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秦忘看着眼前手足相残的一幕，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残忍。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为了对付黄令，他必须拉拢来所有有用的人，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投名状。

殷现等人都吓懵了，都用惊恐的双眼看着汪亮，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被秦忘注意到引火烧身。

秦忘看着他们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汪亮的鲜血大大浇熄了他的杀意，他开始觉得，其实这次没必要杀这么多人也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且秦忘是打算占据赤城的，想要在赤城站稳脚跟，离开殷现这些人还真不行。可是这些人秦忘实在是不放心，一个个都奸猾似鬼，他生怕被这些人给卖了。但是要全杀了吧，秦忘不仅下不了手，也不太想斩尽杀绝。

就在秦忘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丁晨大步走进了房间，对面前的血腥熟视无睹。他走到秦忘身边，伏在秦忘的耳边，“东家，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