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马嵬坡之变

哥舒翰被俘虏，王思礼却逃了出去。

他快马加鞭，回到长安，把潼关失守的情况上报了李隆基。

李隆基听后，整个人都傻了！

自己精锐的几十万军队，就这样被击败？

他也来不及追究责任了，马上把大臣召集起来商议对策。

大臣们吵闹纷纷，没有一个对策。

李隆基大喝一声：“都闭嘴！”

大臣们这才住嘴。

李隆基看着宰相杨国忠，说：“杨国忠，你是宰相，你说说，有什么好法子？”

杨国忠已经成竹在胸，说：“陛下，臣下的主意是幸蜀，前往蜀地避祸！”

李隆基听了，心知是个避祸的法子，但是，就这样放弃都城，怎么跟百姓交待呢？他看着百官，问：“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大臣们唯唯，没有一个出主意。

杨国忠大声说：“以前就有人告安禄山谋反，只是，大家都不相信！今日之事，绝非宰相的过错！”

大臣们都唯唯，心里却在骂：“如果不是你们杨家重用安禄山，会有今天？尤其是杨贵妃，还收安禄山为义子！”

他们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李隆基见大伙都没有意见了，当下说：“好，朕决定前往蜀地避祸！”

他说完，命龙武大将军陈玄礼整顿剩下的六军，选出好马九百余匹，准备带着后宫嫔妃，前往蜀地了。

第二天，也就是天宝十五载六月十三日，天刚蒙蒙亮，长安城还浸在一片晨雾里。

李隆基没有上朝。

他带着杨贵妃、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还有宰相杨国忠、韦见素，御史大夫魏方进，龙武大将军陈玄礼，以及高力士和一小撮内侍，悄悄出了延秋门。

随行的只有太子李亨和少数皇孙，连住在宫外的王妃、公主都来不及通知。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李隆基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太极宫，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不知道此去之后，还能不能回到大明宫！

队伍出了城，一路向西。

陈玄礼率六军护驾，可这六军早已不是当年那支威震四方的禁军了

——

老的老，弱的弱，盔甲不整，兵器参差，走起来稀稀拉拉，活像一群逃难的百姓。

走了不到半日，到了咸阳望贤宫。

本以为地方官早已备好膳食，谁知县令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宫中空空荡荡，连一粒米都找不到。

烈日当头，将士们又饿又渴，怨气一点点在队伍里攒着。

杨国忠急得满头大汗，亲自跑到集市上，买了几

个胡饼回来，双手捧给李隆基。

李隆基接过胡饼，手在发抖。

他活了七十二年，做了四十五年天子，何曾吃过这种东西？可他实在饿极了，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就下来了。

旁边有百姓献了些粗饭，混着麦豆，皇孙们饿疯了，争着用手抓着吃，片刻就光了。

李隆基看着这一幕，掩面而泣。

高力士在一旁低声说："大家，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还是快点走！"

李隆基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

此时的他，真后悔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大唐成为皇帝！

队伍继续西行。

到了半夜，才到金城。

县令也跑了，百姓也跑了，驿中连灯烛都没有。

众人摸黑进了驿站，也不分什么贵贱，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枕着对方的腿就睡。

六月十四日，队伍到了马嵬驿。

驿站不大，将士们挤在外面，又累又饿，怨气已经攒到了极点。

他们低声咒骂着，目光时不时瞟向驿站里那个肥硕的身影

——

杨国忠。

陈玄礼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知道不妙。

这些士兵，必定想着作乱了！再不找个出口，这六军就要哗变了！

他想到这里，也看了一眼杨国忠。

他悄悄找到东宫宦官李辅国，低声说了几句。

李辅国转身进了太子的营帐。

太子李亨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沉默，就是默许。

他也知道，人心愤怒，需要找一个发泄的地方！

恰在此时，一群吐蕃使者拦住了杨国忠的马，嚷着说他们没有饭吃。

杨国忠正心烦意乱，就要呵斥，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

"杨国忠与胡虏谋反！"

这一声像火星落进了干草堆，登时让火烧了起来！

"哗

——"

军士们一拥而上，刀枪齐下。

杨国忠吓得魂飞魄散，拨马就跑，可哪里跑得掉？被追上来的军士一刀砍落马下，乱刃分尸。

有人割下他的首级，用长枪挑着，插在驿门外示众。

他的儿子杨暄、韩国夫人、秦国夫人，也一并被杀了。

御史大夫魏方进听见动静，跑出来呵斥："你们竟敢杀宰相！"

话音未落，也被一刀砍翻。

韦见素听见外面大乱，刚走出驿站，就被军士一鞭子抽在脸上，鲜血直流，倒在地上。

有人喊："别伤了韦相公！"

他这才保住一条命。

驿站里，李隆基听见外面杀声震天，脸色煞白，连忙问高力士：“外面怎么回事？”

高力士跪了下去，说：“外面六军哗变，已经杀了宰相杨国忠，还有杨国忠的儿子和亲人！”

李隆基听了，脸色更是惨白，说：“这，这，如何是好啊？”

“大家，只有您亲自出去安慰人心啊！”

高力士说道。

李隆基无奈，扶着高力士的手，颤巍巍走出来，强作镇定地慰劳军士："诸位将士辛苦了，都散了吧。"

然而，没有人动。

六军将士手持兵器，黑压压地站在驿门前，目光死死盯着驿站深处。

李隆基心里一沉，问陈玄礼："陈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陈玄礼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说："陛下！杨国忠谋反，臣等已将其诛杀！然贵妃常在陛下左右，将士们心中不安！"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了李隆基的心窝。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嘴唇哆嗦着："贵妃……

贵妃深居宫中，何曾知道杨国忠谋反？"

高力士在一旁低声说："大家，贵妃确实无罪。可将士们已经杀了杨国忠，贵妃还在陛下身边，他们怎能安心？愿陛下三思！如今将士安，则陛下安矣！"

李隆基怔怔地站着，身后的帷帐里，杨贵妃已经听见了外面的话，她脸色惨白，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多年的帝王相伴，三千宠爱在一身，到了这一刻，皇上却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保不住！

不过，她也不想一下，如果不是她纵然安禄山，哪里会有今天？

李隆基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赐贵妃……

自尽吧。"

杨贵妃在里面听到这话，顿时瘫坐在地上了！

不久，高力士拿了一条白绫进去了。

杨贵妃跪在蒲团上，接过了那条白绫。

她抬头看了李隆基最后一眼，嘴角竟露出一丝凄然的笑："陛下，臣妾……

去了。愿陛下保重。"

白绫绕上了脖颈。

李隆基万分难舍，可是，如果不赐死杨贵妃，自己的性命也不保了！

他想到这里，只得挥挥手，说：“玉环，我们只能期待来世了······”

杨贵妃含泪点点头，把脚下的凳子一蹬，一代绝色，就此香消玉殒，时年三十八岁。

尸体被抬到驿站庭院里，陈玄礼等人上前验看，确认无误，这才脱下甲胄，跪地请罪。

李隆基扶起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