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哥哥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涂帧颐这一吐血顿时把奉凌汐吓了一大跳，她忙疾步跑向涂帧颐想要查看情况，却被晏衍猛然抓住手腕：“别走。”

奉凌汐瞪大双眼望向晏衍，加重语气：“他吐血了。”

晏衍闻言拧眉淡漠地反问：“关我何事？”

“你打的。”

奉凌汐狠狠的甩手，想把晏衍的大手甩开，觉得晏衍简直不可理喻，还说什么涂帧颐会武，找借口也不要找这么撇脚的好不好，要是会武的话会被这么轻飘飘的一掌打飞出去吗？明显就是晏衍找借口。

奉凌汐心中气恼，她蹙着眉想用力把自己的手腕从晏衍的手中挣开。

晏衍眼底的猩红随着奉凌汐手腕上红痕加重也愈来愈红，最后在奉凌汐的挣扎中，他一点一点无力地放开了钳住奉凌汐手腕处的大手，浑身透着冷厉的气息看着奉凌汐奔向涂帧颐。

“涂公子你怎么样了？奉凌汐伸手在涂帧颐的手腕上探着脉。”脉搏脉沉迟、沉紧，有时会弱得几乎寻不到，气滞，明显是伤得极重。

奉凌汐心下一紧，赶忙从袖兜中取出师傅给她常备着的救命药丸子，倒出一颗塞进涂帧颐的口中，然后焦急地朝远处的奉凌竹与龙依喊道。

“哥，龙依，你们过来呀，出事了。”

龙依的视线其实一直没有离开过奉凌汐，自然清楚这前因后果，她看到晏衍这个主子出现后，更是打定主意不往前凑，可现在听到奉凌汐喊她也只好上前。

奉凌竹反应要慢一些，跑回来后看到刚才好好的涂帧颐现在竟然跟个半死人一样躺在地上，顿时唬了一大跳，紧张地问：“妹妹，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涂兄怎么吐了这么多血呢？”

奉凌汐没有回答哥哥的提问，她进蹙着眉想着涂帧颐身上的伤，这伤就算是吃了她给的保命药丸子也不会马上生龙活虎过来，京城的医馆她觉得还是欠了一些火候，并且现在离科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若是再耽误下去，涂帧颐再等一个大笔之年，又要三年。

犹豫一下，奉凌汐做下决定，开口道：“把涂公子扶上马车吧，我们出城。”

“出城？”奉凌竹惊讶，现在涂兄这情况不是应该去医馆吗？他就这么一抬头正好看到不远处一身冰冷煞气的晏衍，倏然瞪大眼，忍不住咋舌，后知后觉想到，难道这涂兄是被晏世子打伤的？

奉凌汐担心奉凌竹会热血的去找晏衍质问，万一晏衍发起疯来把哥哥也打了就惨了，她连忙拉住奉凌竹当机立断道：“嗯，我们出城，有些事等到了地方再和哥哥说，现在涂公子的伤耽误不得。”

龙依看了看不远处整个人立在雪中一动不动的主子，再看看焦急的奉六姑娘，她忍不住轻轻叹息，这都什么事啊……

她还是觉得主子太冲动了。

毕竟这涂公子怎么说在名义上也算救过奉六姑娘的，奉六姑娘毕竟承了情，原本今日来是要断了涂公子的念想，可现在谁知道竟然这样被主子差点一掌打死了，若是涂公子真的死了，奉六姑娘肯定会有负罪感，觉得涂公子的死都是她的错。

不过晏衍是主子，龙依也只能在心中叹息而已，她担忧地看了显得格外孤零零的主子，再无奈叹息，然后接过

搀扶涂帧颐的活，把涂帧颐弄上马车，扯过车夫手中的马鞭，让车夫自行会府，便亲自驾着马车往城外奔去。

晏衍看着马车越行越远，直到大雪把车轮压出的浅浅印迹覆盖，他整个心也仿若被冰雪覆盖得严严实实了一样，从骨子里透着冷。

此时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问题——奉六为何不信我？为何不信我！

“主子，要不属下跟去看看。”流云不知何时来到晏衍的身边，低声问。

“不用，由她去。”晏衍心中气恼，棱角分明的唇被他抿成了一条直线，身上的气压低沉得迫人，显得无比阴翳。

这样的主子让流云也有些发怵，他问了一句后便不敢再问了，担忧地看了眼马车远去的方向，然后低垂着头跟在晏衍的身后踩着嘎吱嘎吱作响的雪往镇抚司的方向走去。

落霞坡，渡生观。

匆匆出城赶来的奉凌汐焦急的拍门：“师傅，师傅开门呀，师傅——”

一言子刚刚歇下，骤然听到奉凌汐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这个点奉凌汐是不可能出城的，除非……出事了。

担心奉凌汐出事的一言子披上一件道袍便急匆匆来开门，当她看到身上毫无受伤迹象的奉凌汐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又变得不紧不慢起来：“你这么晚来打扰为师为了何事啊？”

“师傅，马车上有个人需要师傅救命，他受了一掌，心脉受损严重，徒儿无法，只好带他来找师傅。”奉凌汐一边解释一边带着一言子走向马车。

车辕上的龙依看到一言子过来，连忙跳下了马车恭敬地行礼：“前辈好。”

一言子看了一眼龙依，淡淡点头“嗯”了一声，开始探涂帧颐的脉。

这一切都被奉凌竹收在眼底，他隐隐觉得这个一身道姑着装，住在野外道观中，被六妹妹和龙依如此恭敬以对的人应该是个隐身高人，不然妹妹也不可能会放弃在城中找医馆，而远远的赶来这里了。

可让奉凌竹想不明白的是，为何六妹妹会叫这个道姑前辈为师傅呢？六妹妹怎么和这位前辈认识的？又怎么拜了师傅？

“与徒儿诊出来的一样，确实伤了心脉，若不是你把保命丸给他服下，恐怕……不过现在这命起码是保住了。”一言子说到这里后，转了话头又对奉凌汐道：“不过这病必须由徒儿你来医。”

奉凌汐闻言一下子呆滞住了，而后她慌忙摇手：“师父，不行的，徒儿现在还没有学多少，怎么能给人看诊呢？再说他是最近要下场的考生，若是耽搁了可还要再等三年啊，不成的，师父。”

“你若是不治的话就带回城吧，若是要治，为师可以在旁帮你压阵，还有你的拳脚功夫也不能落下了，想想办法，这几天就留在师父这里。”

一言子说完，便真的回观中去了，留下傻眼的奉凌汐，过了一会，她也觉得这样呆着不是办法，叹息一声后，招呼龙依把涂帧颐带进观中，找了一间空房先安置下来。

然后她开了一副用灯盏细辛、银杏叶、丹参、艾片做主药的药方去给师傅看过，得到一言子的肯定后才敢去药房抓药。

待药煮好给涂帧颐喂下，龙依就打算先回侯府，既然这几天奉六姑娘

不能回去，怎么也要找个借口瞒过去才行。

而奉凌竹今日简直觉得这一幕幕的就像做梦一样，他一直探究地看着奉凌汐，好像第一次认识奉凌汐一样。

奉凌汐早已察觉到奉凌竹的目光，不过因为一直忙，所以没有时间解释，现在总算有时间了，她踌蹴一会，看向奉凌竹问：“哥哥，你要跟龙依回府吗？”

奉凌竹果断摇头。

奉凌汐知道这哥哥这是弄不明白就不会回去了，于是跟龙依摆摆手，让龙依先回去，待明日再说。

龙依在确定奉凌汐今晚留在没有问题后，她想了想觉得就算多来几个她都打不过一言子前辈，于是，很放心的把马从马车中解开，独自骑着马回城去了。

等龙依离开后，整个渡生观便安静了下来，外面的雪已经变小，偶尔零零星星的飘落下来，悄无声息。

“六妹妹，你在城中的时候说过，到了地方会向为兄解释，现在能说了吗？”奉凌竹蓦然开口神情凝重的问。

奉凌汐此时的心正在天人交战中，半响，她抬眼看向等着她解释的奉凌竹，认真的问：“哥哥你想听真话还是听假话?”

奉凌竹一愣，这还有真话和假话的？

“难道六妹妹要拿假话来诓骗为兄不成？”奉凌汐拧眉，有些不高兴，他摒弃嫡庶，一片诚心待六妹妹，六妹妹竟然还想着用谎话诓骗于他。

“看样子，哥哥是想听真话了，若是哥哥真想听真话的话，可不可以立誓，今夜所听之事在没有妹妹的允许下，绝不说与第三人听？”

看到奉凌汐的神情从未见过的严肃，让奉凌竹怔了怔，而后他缓缓竖起右手三指，真的一字一句说道。

“我奉凌竹今夜在此立誓，今夜六妹妹所说之事，我奉凌竹在没有得到六妹妹同意的情况下，绝不向外透漏一分，如有违背，就让我……”

“好了。”奉凌汐急忙阻止，终还是怕奉凌竹说出什么毒誓来，他是她亲哥哥啊，怎么会忍心他发毒誓呢？

奉凌汐的阻止让奉凌竹愣了愣，他慢慢放下立誓的手，神情也变得认真开口承诺：“为兄答应你，无论何事，你不愿，为兄便不会说与他人听。”

奉凌汐点点头，话到了嘴边却都梗在喉间，她的眼圈突然红了起来，透着雾。

“妹妹你……”奉凌竹没有想到奉凌汐竟然未语泪先流。

到底有何难言之隐让六妹妹如此伤心？

奉凌竹拿出帕子有些手足无措地想要帮奉凌汐拭泪，却听到奉凌汐带着哽咽的声音缓缓的，一字一句说道：“哥哥，我是你妹妹呀，亲妹妹。”

奉凌竹毫不犹豫的，哭笑不得的点头：“你当然是为兄的亲妹妹啊，你看你姓奉，哥哥也姓奉，长得也有七分像，你不说，别人也知道你是为兄的妹妹是不是？”

奉凌汐聚集起来的泪再也承受不住重量从眼眶中簌簌往下落。

她鼻音厚重：“哥哥，妹妹与哥哥是同父同母所出，妹妹不是甄姨娘生的。”

奉凌竹手中的帕子骤然一松，左右晃荡着往下掉，脸上的神情已经僵住，他喉间干涩，半响才问出声：“妹妹，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