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弃城?
书名:作死状元郎,从求亲长公主开始 作者:别拔我腿毛
第664章 弃城?
石羊口。
关墙之上,欢呼声持续了许久。
守军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人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有人抱着受伤的同袍往城下走,还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抓着身边的弟兄反复念叨着刚才那场战斗。
城内更是热闹。
不知道是谁先敲响了铜盆,紧接着,街头巷尾便响起一阵阵欢呼。
不少百姓跑出家门,隔着街道向关墙方向张望。
“赢了!咱们石羊口赢了!”
“我就说帝君有办法!两万大军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打退了!”
“快,家里还有热水,给前面受伤的军爷送过去!”
面铺的老掌柜甚至让伙计扯出一块红布,挂在铺子门口。
几个孩子则蹲在街边,捡拾从关墙上运下来的弹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瞧,兴奋得满脸通红。
经历了连续数日的紧张与恐惧,此刻的石羊口终于有了几分过年的热闹。
然而。
关墙最高处。
顾长生并没有因为这场胜利而露出多少喜色。
那些黑压压的人影已经逐渐远去,但从队伍撤退的规模来看,四朝联军依旧保留着相当数量的兵力。
两万先锋损失惨重,却远远谈不上伤筋动骨。
尤其是周崇光阵前那番话。
四朝联军六十万大军即将抵达凉州,四位圣皇亲临前线。
这才是眼下真正棘手的问题。
“帝君!”
一道黑色身影从北面高地赶来。
墨鸦沿着关墙快步登上最高处,身后还跟着两名玄鸦卫。
“高地那边怎么样?”顾长生问。
“北面高地的六门神威炮已经完成最后一轮轰击。”
墨鸦简短汇报。
“联军先锋倾巢而出,营地里只剩下少量伤兵、伙夫和留守护卫。炮击过后,残营已经彻底清理干净,粮草和辎重全部被引燃,大火正在往营帐方向蔓延。”
顾长生将千里镜放下。
“辛苦了。”
墨鸦微微躬身。
顾长生将千里镜收起,转身开口。
“让各队主将上来。”
墨鸦应声退下。
没过多久,霍云山、孙弈清以及几名凉州军将领陆续赶到关墙。
几个人脸上还带着刚刚获胜的喜色,尤其是孙弈清,直到现在,嘴角都还挂着压不住的笑意。
六门神威炮打得联军前锋溃不成军,神机营火铳手又在关墙上完成了三段轮射。
这一仗打得实在痛快。
可当众人发现顾长生的神情并不轻松时,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顾长生没有绕弯子。
“传令下去,石羊口准备弃守。”
一句话落下。
几名将领同时愣住。
霍云山第一个反应过来,眉头紧紧皱起。
“帝君,您说什么?”
“弃城。”
霍云山脸色骤变,往前迈出一步。
“帝君,咱们刚刚才打退四朝先锋,为什么要弃城?”
孙弈清也急了。
“是啊,帝君!”
“这一仗打下来,凉州上下的士气正旺,弟兄们都憋着一股劲,恨不得再跟那帮孙子打上一场。”
“这个时候撤走,岂不是把刚刚打出来的胜仗白白送给他们?”
其余几名将领也纷纷开口。
有人认为石羊口还有一战之力,有人觉得至少应该等援军抵达之后再做决定。
在他们看来,联军前锋遭到重创,正是大乾乘胜追击的机会。
若是连城池都不要了,那之前付出的伤亡又算什么?
顾长生听完众人的意见,才缓缓开口。
“你们还记得周崇光在阵前喊过什么吗?”
霍云山神情一滞。
周崇光那番话,他自然记得。
四朝联军六十万大军即将抵达凉州,四位圣皇亲临前线。
当时关墙上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敌军喊话未必完全可信,但我们不得不提防。”
顾长生继续道:
“这座城池规模有限,城墙也不算坚固,能够守住今天这一仗,靠的是提前布置的炮位、火铳阵,以及敌军对我们火器的不了解。”
“可你们也应该清楚,经过昨夜和今天的连续作战,火铳弹药、炮弹消耗了多少。”
关墙上的声音渐渐消失。
刚刚还满怀喜悦的众将,此刻脸色已经变得凝重。
霍云山攥紧刀柄,沉声问道:
“帝君,难道咱们就这样把石羊口交出去?”
顾长生望着城外。
“弃城,不是败退。”
“弹药已经无法支撑第二场同规模大战,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保存兵力,保护百姓,而不是为了守住一座城,把所有人都填进去。”
他转过身,语气变得严肃。
“传令全军,立即执行撤离计划。”
“石羊口所有守军,以及城内百姓,全部撤往后方预设阵地。”
“沿途坚壁清野,不给敌军留下粮食、房屋和水源。能够带走的物资全部带走,无法带走的,绝不能留给联军。”
一名年纪较大的参将攥着刀柄,忍不住问道:
“帝君,那咱们撤到哪里?”
顾长生没有迟疑。
“铁门隘。”
“铁门隘已经完成了部分炮台工事,后续的神威炮、震雷筒和火铳也在陆续运送。那里才是我们真正准备与四朝联军交战的地方。”
他扫过众将。
“石羊口可以丢,铁门隘不能丢。”
“但在撤退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办好。”
“百姓先走。”
消息很快传入内城。
咚咚咚!
急促的铜锣声突然从街道尽头传来。
几名衙役沿街奔走,扯着嗓子大喊。
“官府传令!”
“全城百姓立即收拾行装,准备撤离!”
“所有人听清楚,石羊口即刻弃守,全城撤往后方!”
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了几分。
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撤离?”
“刚才不是打赢了吗?怎么突然要走了?”
“官府是不是传错消息了?”
一名衙役刚跑过街口,便被一位老妇人拉住了袖子。
“军爷,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老妇人满脸疑惑。
“咱们不是刚刚打赢了吗?外面的敌军都跑了,怎么还要撤?”她指了指身后的房屋:“我这房子住了几十年了,屋里还有几亩地的收成,走了以后怎么办?”
衙役脸上满是疲惫,声音也有些发哑。
“大娘,这是军令,四朝联军后面还有几十万大军,咱们守不住这里了。”
“房子没了还能盖,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老妇人怔在原地。
她身后,一名中年汉子听完消息,脸色顿时涨红。
他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杵。
“我不走!”
“我祖祖辈辈都住在石羊口,凭什么说走就走?”
“房子是我的,地也是我的!他们要来,让他们来便是!”
旁边的媳妇听得火冒三丈,抬手就在他胳膊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你倒是说得轻巧!”
“你死在这里也就算了,娃呢?你想让娃也跟着你死在这里?”
汉子张了张嘴。
媳妇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赶紧回家收拾东西!”
“再磨蹭,连逃命的时间都没了!”
这样的争执很快出现在各条街巷。
有人舍不得家里的粮食,有人惦记着院子里的牲畜,还有老人坐在门槛上,迟迟不肯挪动脚步。
对于这些百姓而言,石羊口不是地图上的一个地名,这里有他们的房子,有祖辈留下的田地,也有生活了几十年的邻里,让他们突然离开,哪有那么容易?
官府的衙役只能一遍遍解释。
与此同时。
城门附近也出现了一队人马。
车辇两侧,数百名凉州亲兵列队护卫,后方还有一支规模不小的援军。
车辇上方.
一面黑底金边的王旗迎风展开。
旗面上,一个硕大的“凉”字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