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罗玉阁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的丫鬟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夫人说着已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常嬷嬷见此，连忙和卿慕一左一右搀扶起了太夫人，两三人一行到了柳氏所在的“罗玉阁”时，周遭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下人们这会儿见到太夫人，连忙自觉的分开，让出了一条大路。

卿慕走到院子时便看到跪在正中央的红袖，这会儿她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可怕的血痕，脸上已经青紫的变不出颜色，他的牙齿一个劲的打着颤，只是嘴里不断的重复着“我没有，我没有。”

卿慕觉得自己的心狠狠颤了颤，她连忙上前喊了红袖的名字。

此刻的红袖仍旧是一身素白长衣，这会让卿慕想到了前世她倒在自己面前的样子，那时的情况就是这样，了无生气的躺着，满身鲜血，想在这儿，卿慕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小姐，红袖好疼啊，红袖太疼了……”见到卿慕的红袖终于忍不住大声嚎嚎了起来，看着满身伤痕的红袖，卿慕的手搁在空中，半晌不敢落下分毫，“红袖我来晚了，我来晚了没事了，没事了，你们不要害怕。”

卿慕一遍一遍的柔声安慰着，心中也更加气愤。

“大小姐您这模样，让我如何再处罚下人？”

柳氏刚刚和太夫人说明情况，并不见她反驳，于是她看向站在中央的卿慕开了口，她一边说着还一边示意身边的侍卫将卿慕拉到一边，几个侍卫面面相觑，若说太夫人没到现场，他们兴许还会听柳氏的安排，可如今太夫人坐在这儿，而卿慕又是将军府的嫡系大小姐，便是这会儿借他们雄心豹子，他们也不敢上前了拿人。

下人们的犹豫让柳氏的脸色变差，她心里不甘，既是今日的她拥有管辖权又能怎样，只要她太夫人还在这一天，自己不过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卿慕想请祖母好好查查，红袖到底犯了什么罪？”卿慕安慰了红袖几句，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并没直接看向柳氏说话，而是面朝着坐在一边的太夫人。

太夫人素来是不愿意管理这些内院事物的，总归不过是个丫鬟，就算打死了又能如何，可这会儿这么多双人着她，太夫人到底也怕若是处理不善，会寒了奴仆的心。

在加上柳氏此事处理的太过偏激，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便敢不加请示动用家法，甚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惹的旁人看大房笑话，太夫人顿了半晌，到底还是站了出来，她总归是要磨磨柳氏的性子，今天敢欺负到大房头上，明日指不定会把手伸到自己的屋子里。

太夫人点了点头，“柳氏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柳氏气得脸涨的通红，再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卿家的人，太夫人如今这么说，是完全不顾她的感受，在偏帮着卿慕，这样下去，以后他哪里还有威信去管教下人！但心里想归想，柳氏面上却不敢直言对抗。

“回大小姐的话，是红袖偷了我们屋子里的金雀钗，这会儿人证物证都在，大小姐，若是不信，可尽管询问他们。”

说着柳氏挥挥手，她身边的嬷嬷便带着丫鬟和小厮走了上来。

成嬷嬷手中的托盘便是那枚她口中所说的金雀钗，这是上回圣上层次赐下的宝物之一，据说还是外邦进贡而来，样式很得贵夫人的喜爱。

“奴婢是小兰，二小姐房里的丫鬟，昨日看到红袖姐姐匆匆从二小姐的房屋中离开，也就是她离开以后，这金雀钗就不见了踪影。”

“我是二房的门房，今日我也看到了红袖姐姐，她想管我借一辆马车，想来是要去出府典当这钗！”

“回老夫人，大小姐，这是老奴亲自带人从红袖房中搜出来的金雀钗。”

三个人的一言我一

语直接将红袖推到了偷窃的位置上，若不细细琢磨，恐怕都要听信了去。

“太夫人，他们的话实在是有些偏颇，早些时候姨娘派人来询问我衣服的尺码，当时我不在，回来后这才让红袖替我回话，至于所说的询问要马车的情况，不过是因为卿慕今日想吃府外的桂花糕，想来红袖是想替我去买回。”

卿慕一件又一件的解释，最后她继续道：“更何况，红袖若是真是盗窃了这金雀钗，她又怎会借将军府的马车出去典当！”

卿慕的条理清晰，将所有事情一一剖析开来，话音落下，太夫人忍不住跟着点头，而看着两人说话的模样，这会儿柳氏可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但这金雀钗确实是从红袖房中搜出，大小姐又如何解释呢？”

“那照姨娘的意思，这是从谁房中搜出就是谁偷的了？若是从祖母房里找到，岂不是还要怪上祖母？”

柳氏冷笑，她还以为这位大小姐有什么高明的手段能够为红袖申明冤屈，原来也不过是一些死缠烂打伎俩，“大小姐说的是哪里的话，太夫人怎么会偷东西，你为了救这丫头竟是开始是非不分了吗？”柳氏笃定，这会儿卿慕拿不出证据证明红袖的清白，因此她更加的旁若无人。

说到底红袖为什么会偷这金雀钗？她不过就是个丫鬟，佩戴这么贵重的首饰自然会引来别人的怀疑，那还不是她的主子看中了，这才牺牲了这一小丫头片子。

柳氏这话里话外明显是想把锅摔到卿慕的身上，而卿慕又怎么会看不出柳氏的心思，好一招借刀杀人，可惜她这会儿已经不是过去的卿慕！

“姨娘说的好，金雀钗不会长腿，那肯定是有人拿了去藏在红袖的房，她那里没有专人看守，若是有心人塞个什么东西进去，也并非是个难事。”卿慕不隐瞒直接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柳氏还没有开口，倒是一方的太夫人率先说话。

“卿慕，你的意思是是有人栽赃陷害？”将军府素以清明持家，如果真的是出了这样的事情，那就不只是一个丫头就能解决的事情！

太夫人原本还没有如此上心，可如今已经牵扯到了将军府的名声，她有怎么能坐视不理。

这个时候的屏幕哪里还容得下柳氏开口，她连忙转身，顺势回太夫人的话道：“卿慕曾经听说过西域特制的首饰有一种神奇的说法，我们不妨照着这说法一试？”

上一辈子她身为皇后虽然不得宠爱，但是自然不会缺少外邦的奇珍异宝，那些首饰的特性，她自然是了若指掌。

“卿慕听说，但凡摸过这首饰的人手上会留下特殊的气味，只需拿白醋一摸，若是手上出现粉色印记，那就说明曾经拿过此物。”

“确实有此事。”太夫人点点头，她身在富贵这么多年，见识的自然是会比卿慕少多少，只是她不明白自己的孙女儿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这大体就算是她重生的福利吧，卿慕心想，也多亏她前世有几个西域的朋友，这会儿才能知道的如此清楚。

说白了这些事情在西域并不是什么秘密，西域一直和夏璃交好，但一直也是野心勃勃，虽然每年都会进朝圣，但是进贡来的东西却只是人家的下等品，真正好的东西自然是都收藏在自己的国家内。

上辈子夏璃虽然与西域关系不差，却不知道人家用心选择，想到舅舅当年死后朝中再没有抵抗西域的兵马，只怕后来夜承的皇位做得也并不安稳。

老妇人让人将白醋拿了过来，

她绝不容许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什么龌龊的事情，很快白醋就被侍卫拿了了上来，红袖的手上自然不可能会有任何痕迹。

柳氏见此连忙说道：“也有可能红袖知道此法，唯恐败露便提前清

理了痕迹。”柳氏的说法，自然有理有据的，此事是卿慕提出，两人身为主仆同样知道此事也并非是奇怪，可卿慕的目的从来不仅仅只是为了洗脱红袖罪名，她要做的事是找到真正陷害红袖的人！

柳氏一见到卿慕的眼光，忙不递别过了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惧怕这个曾经嚣张无脑的大小姐，但总归是个没有娘的孩子，如今就算得了太夫人的庇护，她又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一个小娃娃，难道自己还有玩不过她的道理？

“既然我说红袖是被栽赃陷害，那栽赃的人手上必定也会有痕迹。”

这才是卿慕的真正目的！

柳氏顿时心乱如麻，但是因为太夫人在这里，才不至于让她将这种情绪浮现在脸上，“难道说，你的意思是想让所有的下人都一个个查证？”这柳氏募地扬声，大抵以为声音大就会占据了一点道理一般。

卿慕也不开口回应，只是转身看向了太夫人，“祖母，你看如何？”周围静悄悄一片，大家本以为只是来凑个热闹，那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德行，这时谁也大气不敢出，生怕牵连到了自己，这里面的区区绕绕，恐怕现在只有柳氏最清楚。

红袖是被诬陷不假，而且还是她派人去亲手做的这件事情，万一要是被查出来的话……柳氏打了个寒颤，她满脸期待的看着太夫人，但是没有想到太夫人斩钉截铁点了点头，“查吧。”

柳氏听到后差点晕厥过去。

“我虽然老了，管不上这家中的事，但是我素来知道卿府治府的信条，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卿府，绝不容许出现任何腌臜的事情。”太夫人的话重重在下人们的心上敲了一记。

卿慕是捏准了太夫人的品性，在背地里怎么折腾都行，但一旦事情放在了明面上，只要有会损害卿家的利益，那才是万万容容忍不得的！

如今的事情别说最后结果如何，单单有这么多双下人的眼睛看着，太夫人恐怕也不会有失偏颇。

可这么多人看着要一个个检查过去，恐怕事后太夫人也会心生不满，想到这里，卿慕首先站了出来，“既然此法是我先提出，那么自然是由我先来。”应说着她将双手浸入装满白醋的铜盆，得到的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有了卿慕这个开头，之后便好推动的很多，“几位嬷嬷一起来吧。”卿慕拿着白醋站在一旁，就等着给几位嬷嬷一起验证，几位嬷嬷都是府中的老人，她们哪里受到过如此待遇，但是这会儿有太夫人这双眼睛看着，谁也不敢放肆。

常嬷嬷在太夫人身边首先站了出来，最后几位嬷嬷也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太夫人饶命！奴婢也是一时的鬼迷心窍，这才陷害了红袖姑娘！”其中一位嬷嬷扑倒在地，不断的拿头敲着地面。

柳氏感觉自己呼吸都断了一拍，这个嬷嬷可不就是柳氏身边的常伴的祝嬷嬷，好似还是柳市的奶娘！早年间随着柳氏嫁进卿府，她一道跟了过来。

对于这位奶娘，卿慕可是记忆犹深，上一辈子祝嬷嬷不仅跟着卿城入了宫，还省得厚爱，就连一些妃嫔也颇为给她面子，那时候容嬷嬷事情便是由这位祝嬷嬷经手，除了这，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在乎的人被她谋害！

心里抓到了真凶，太夫人顷刻让底下的人散了干净，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不管别人心底想的是什么，这会儿太夫人也算是给了所有人一个交代。

“老奴只是看不惯红袖姑娘，因此今日见她独身一人，这才起了歹意。”

这祝嬷嬷当真是忠心，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也丝毫没有提及柳氏一个字，太夫人坐在位置上淡漠的看着柳氏，“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