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张松献图
书名:三国:从陈王世子开始 作者:刀锋染墨
第660章 张松献图
进门后张松在案前三步处站定,双手捧着木匣,弯腰深揖:
“益州别驾张松,拜见大将军。”
刘衍虚抬了一下右手:
“张别驾远道而来,不必多礼。坐。”
张松直起身,目光在刘衍脸上又打量了一瞬,垂下眼帘。
走到下首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他把木匣搁在案上,打开匣盖,从里面取出两卷文书。
一卷用黄绢裹着,一卷用青布包着。
他将黄绢卷轴双手递到刘衍面前:
“这是益州的降表。刘益州亲笔所书,用了州牧印信。”
刘衍接过,展开来看。
降表写在四尺长的黄绢上,字迹端正,看得出写的人花了心思。
里面措辞谦卑:
先说自己承父业守益州,上不能奉天子,下不能安百姓,中不能统御将吏,以致兵连祸结;
再言大将军奉诏西征,王师所至,益州将士纷纷归汉,此乃天意;
末言自己愿献益州全境版图、户籍、府库、甲兵,自请去洛阳听候天子发落,只求保全城中将士和百姓性命。
刘衍从头看到尾,目光在“自请去洛阳听候天子发落”一句上停了一下。
然后放下降表,看向张松:
“刘益州在降表里说‘保全将士百姓’。这是他的条件?”
张松在椅子上微微欠了欠身:
“回大将军话,刘益州的原话是:益州一草一木皆归朝廷,他本人别无他求,只求大将军入城之后,勿纵兵劫掠,勿株连无辜。”
“……至于他个人的去留,悉听天子和大将军处置。”
刘衍点了点头,把降表放在案上,又指了指那卷青布包着的图册:
“这是益州全境图册?”
“是。”
张松起身,将青布解开,露出里面一卷三尺宽的羊皮图。
他先将包布的四角捋平,
然后双手托着羊皮卷,缓缓摊开在案面上。
“大将军请看。”
张松的语气在这一刻与方才不同了,少了些客套,多了几分底气:
“此图乃松亲手所绘,历时三年。益州十二郡、一百零三县
,山川地形、关隘渡口、驿道里程、府库粮仓、驻军数目、田亩户籍……尽在其上。”
刘衍仔细看去。
羊皮图面用墨线勾勒山川地形,巴山以南,交州以北。
岷江、沱江、涪江、嘉陵江自北向南纵贯其间,最终汇入长江。
成都平原四周群山环抱。
郡县治所用朱砂标成小方块,旁注县名、户数、口数。
每一座关隘渡口都画了细小的符号:
剑阁关、白水关、葭萌关、米仓道、阴平道……
连各城之间哪段官道狭窄、哪段驿路有水井,都一一注明。
图的左右两侧用蝇头小楷写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左侧那边是十二郡的府库存粮数和兵额,右边是各郡田亩数与应缴赋税。
“从光和六年,松便开始绘制此图。”
张松指着图角一处不起眼的墨线小注。上面写着“光和六年春,初稿”。
“之后每年重绘一遍,增补修订。至今年,图成。”
他说到“图成”两个字时,声音不大,但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张松指着图上的几处朱批:
“这是成都府库的存粮数,这是雒城的存粮数,这是剑阁的——哦,剑阁的数目如今要改了。”
他说到“剑阁”两个字时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吴懿归降一事他早就知道了一样。
郭嘉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
“张别驾从成都出发,走的是哪条路?”
张松转向郭嘉,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南来驿道,经广汉、梓潼,抵剑门。”
“梓潼过的可顺当?”
张松顿了一下,然后答道:
“梓潼已是王师治下,驿道畅通。松表明益州使者身份,守门士卒便放了行。”
郭嘉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刘衍的目光从图册上收回来。
这张图的价值远不止是“献图归顺”的象征。
哪条路能走粮车、哪座关能驻多少人、哪一县能出多少粮,图上写得明明白白。
拿在手里,益州的地理就再无盲区。
张松用三年画这一幅图,又赶在
大军入蜀之前亲手送到他面前。
这个人把“投机”和“本事”绑在一起,倒是省了他不少的功夫。
“张别驾来得正好。”
刘衍开口:
“吴懿昨日刚献了剑阁,还没派人去成都报信。你倒先到了。”
张松站起身来,朝刘衍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坦诚:
“大将军明鉴。松动身的时候,剑阁尚未归降。不过松在成都时,便已料到吴将军必降。”
“粮道已断,外无援兵,七万人困守一道关城,投降是早晚的事。松之所以抢先赶来,也是想在大将军面前表明心迹。”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衍,目光不闪不避:
“松在益州这些年,虽官至益州别驾,但刘璋暗弱,益州一天不如一天。松与孝直、子度早就想归顺朝廷,只是一直没有门路。”
“如今大将军率王师而来,正是天赐良机。松此来,一为递降表,二为给大将军带个路。”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厅中几人一时都没接话。
刘衍看着张松,手指在降表的黄绢边缘轻轻捻了一下。
他想起此前那封信里张松的落款,想起戏志才和郭嘉的评价:
“喜欢卖弄”“精明果决”“用好了是一把好刀”。
如今见了真人,比纸上印象更鲜明。
“张别驾在成都,与法孝直、孟子度相交甚笃?”
“是。松与孝直、子度互为至交。”张松答得干脆。
“孟达在梓潼带了三万兵,等了三个月没动。他在等什么?”
张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什么表情:
“等松与孝直给他递话。松在成都一天不动,他就在梓潼一天不动。十一月初,松把成都这边的事安排妥了,派人给他送了信。”
刘衍靠回椅背,看了郭嘉一眼。
郭嘉微微颔首。
“张别驾这一路辛苦了。”
刘衍站起身:
“降表和图册,本王收下了。你先在关城暂歇,届时随本王一同南下。”
张松弯腰应道:
“松领命。”
陈到带着张松出了西厢厅堂,往关城内的馆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