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苏丹：说好的要塞呢？怎么炮弹会拐弯！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个年轻的海盗看着那片插满“庄稼”的人林，眼珠子一翻，嘴里喷着白沫，直挺挺砸在甲板上，两条腿抽搐几下，就再没动静，活活吓死。

“呕——”

独眼龙阿泰一屁股瘫在自己的呕吐物里，手里的望远镜掉进海里，本能想跑，可那两万多双空洞的眼睛，跟两万多把钩子似的，把他钉在原地。

“传……传老子的话……”阿泰的声音带着哭腔：“从今天起，挂着大明龙旗的船，就是条拉屎的夜香船，咱们也的磕着头绕道走！谁他娘的再敢动一根手指头，老子亲手把他片成生鱼片，喂王八！”

从这一天起，这片海多条铁律。

宁可去抢红毛番的炮舰，也别去碰大明朝的咸菜船。

因为前者只要你的钱。

后者，是真的会把你“种”在岛上，当他娘的风景。

。。。。。。。。

大明舰队-旗舰

朱高煦站在旗舰的船头，看着身后那片正在远去的血腥“盆栽”，伸出舌头顶了顶后槽牙，那股子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疯劲儿，满的快要溢出来。

“陈瑄。”

“末将在！”水师都司陈瑄上前。

“派人回去给新都大哥报捷。”朱高煦的眼神里全是吃人前的兴奋：“就说，弟弟我，给他打了个响的！顺便告诉他，让他把天竺那边的生意往东边挪一挪，不出三个月，整个马六甲，都将是咱大明的内海澡堂子！”

大手一挥，粗壮的手臂直指前方那片蔚蓝。

“全速前进！目标，马六甲！”

“老子要把那苏丹的王宫，改成我的马厩！把他最漂亮的女儿，抓来给老子刷马！”

庞大的舰队，像一座会移动的钢铁城市，朝着南洋的心脏，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轰隆隆地压过去。

船队中段，刘家宝船。

刘老爷子让几个泉州老乡围在中间，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如何在梦里跟海龙王拜了把子，人家教了他一手“炮弹拐弯”的绝活。

“……当时老夫就想啊，这炮弹它不长眼，可人长眼啊！咱们把炮往天上打，它掉下来砸谁，不就看老天爷开不开心吗？嘿，谁知道，老天爷就是咱们这边的！”

周围的商贾听的五体投地，看刘老爷子的眼神，跟看活神仙没两样。

刘香莲在不远处看着自己那快要吹上天的爹，忍不住捂着嘴偷笑，目光却总下意识地飘向船尾。

那个男人，好像对这一切的喧嚣，都没半点兴趣。

朱雄英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陆地轮廓，脑子里，一些关于港口、吃水、航道、货物的零碎知识，正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马六甲……”他嘴里轻声念叨。

这个名字，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是个好地方。”

身后的阴影里，赵乾不知何时出现，声音压的极低：“是天底下所有跑船人，都想含在嘴里的金疙瘩。谁控制了那儿，就等于掐住了东西方所有贸易的喉咙。香料、宝石、黄金，每天流过的财富，能堆成山。”

朱雄英没回头。

“一个金饭碗，让猪给用了，里头装的全是猪食。”

赵乾一愣。

“什么？”

“码头修的位置，蠢的

像猪。离主航道那么远，大船进出，转运的成本翻了一倍不止。”

“城防更是个笑话。粮仓和淡水井，全建在海边低洼处。只要几艘小船，夜里摸过去，一把火，一包毒，就能让你全城的人，抱着金子渴死饿死。”

朱雄-英的声音很平淡，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赵乾的心口。

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能把一座经营了上百年的巨港，骂的体无完肤？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凡人的眼力了。

赵乾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只觉着自己面对的，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渊。

他到底是谁？

他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这样足以改天换地的东西？

就在这时，舰队前方，瞭望手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狂喜的吼叫。

“看见了！是马六甲！”

“天哪！好……好大的港口！”

朱雄英抬起头。

一座雄伟的白色城市，像镶嵌在绿色绒布上的一颗巨大珍珠，出现在海平线的尽头。无数挂着各色旗帜的商船，在港口内外穿梭。高大的白色城堡和清真寺的圆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即便是隔着这么远，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繁华与富庶，依旧让人心跳加速。

也就在此时，一声沉闷的钟声，从城堡传来。

。。。。。。。

马六甲，市集东街。

“江南织造行”的鎏金招牌，让一根粗木杠子“哐”地一声，砸了个粉碎。

“老东西！你这破店，本少爷今天就给你改成马厩！”

一个穿着花哨绸缎的年轻人，一脚踹翻门口的青瓷花瓶，他叫贾米尔，是此地苏丹最不成器的外甥。

他身后，一个金发碧眼的红毛番商人亨德里克，用蹩脚的汉话说道：“王掌柜，苏丹陛下要提高商税，这是规矩。你们大明人，的学会入乡随俗。”

店铺里，年过六旬的王掌柜，脑门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手里死死攥着一杆算盘，护着身后几个抖个不停的伙计。

“我大明商船来此贸易，与苏丹早有约定！你们这是明抢！”王掌柜气的胡子都在抖。

“抢？”贾米尔乐了，捡起一匹上好的苏绣云锦，在满是泥水的地上踩了两脚，“我这是在教你做生意！在这马六甲，我就是规矩！”

几个本地打手一拥而上，抬手就要砸烂柜台。

就在这时——

“当——！当——！当——！”

城北圣保罗山上的堡垒，钟声大作，急促沉闷，一声紧过一声。

贾米尔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时候敲钟，扫本少爷的兴？”

亨德里克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他听出这钟声不对劲，这不是祈祷的钟，是最高等级的警报！

街上的人群开始骚动，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看！快看海上！”一个爬上屋顶的孩子，指着港口的方向，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贾米尔、亨德里克，还有店里店外的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一眼，贾米尔脸上的嚣张，就凝固了。

港口外那片蔚蓝的海平面，不知何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覆盖。

起初，是几十艘挂着“巡”字旗的快船，像一

群黑色的水蛇，蛮横地清空航道。

紧接着，是上百艘桅杆如林的五桅宝船，每一艘都比贾米尔见过的最大的红毛番商船还要雄伟，它们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沉默地驶入港湾。

但这，还只是开胃菜。

当那些宝船的缝隙之后，露出一头头通体漆黑、不挂船帆、只冒着滚滚黑烟的钢铁造物时，整个马六甲港，彻底失声了。

“那……那是什么怪物？”亨德里克的烟斗从嘴里掉下来，砸在脚面上都没感觉。

那些船，太大了。

大到不讲道理。

黑色的铁皮外壳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船舷两侧，一排排比水缸还粗的炮管，像巨兽的獠牙，无声地宣告着毁灭。

它们不需要风，只靠肚子里燃烧的火焰驱动，在水面上犁开白色的浪花，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意志，君临此地。

“天……天哪……”贾米尔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自己刚刚踩过的烂泥和丝绸上，裤裆里一片湿热。

王掌柜和他的伙计们，也冲出了店铺，呆呆地看着那片将天空与海洋全部吞噬的黑色舰队。

王掌柜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夺眶而出。他颤抖着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是大明！是我大明的水师到了！！”

苏丹王宫。

苏丹马哈茂德，正端着金杯，与几个红毛番贵族相谈甚欢。

“范德比尔特先生，请相信，马六甲的诚意。”马哈茂德笑道，“只要你们能提供火枪和教官，不出三年，这片海域，就不会再有任何一艘不交税的明国商船。”

坐在主位上的范德比尔特，是此地红毛番势力的总头目，他晃着杯中的葡萄酒，慢条斯理地说：“苏丹陛下，我们要的不是税金，是规则。明国人太不守规矩了。”

“没错，一群野蛮的商人。”

就在这时，急促的钟声传来。

紧接着，一个宫廷侍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话都说不清楚。

“陛……陛下！海……海……”

“慌什么！”马哈茂德眉头一皱，很不喜欢这种失态的场面。

范德比尔特也放下了酒杯，站起身，和马哈茂德一同走到宫殿的露台上。

露台正对着整个马六甲港。

当他们看清海面上的景象时，范德比尔特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摔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酒液四溅。

马哈茂德的身体僵住了。

因为上百艘遮天蔽日的巨舰，组成一个巨大而冷酷的绞杀阵型，将整个港口围的水泄不通。

数不清的黑色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那股子杀气，隔着几里远，都吹的他脸皮生疼。

那些魔鬼造物般的铁甲舰，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几乎要将太阳遮蔽。

这不是一支舰队。

这是一座会移动的钢铁城池，是一头从深渊中苏醒，前来索命的怪物！

“范……范德比尔特先生……”马哈茂德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你……你不是说，碎浪咽喉的要塞，固若金汤吗？”

范德比尔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想起了三天前，一个从碎浪咽喉逃回来的海盗，疯疯癫癫地描述着那场战斗。

“……炮弹会拐弯……像下雨一样……他们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