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军功章

前来感谢的人群中，一位目光炯炯的老人走上前，朝杨小白敬了个军礼。

杨小白这才注意到，老人胸前挂满了军功章。

他忙不迭回礼，虽然没接受过真正的军事化训练，但……高一新训还是参加过的。

“好好好，很好。”老人连连称赞，“真是后生可畏啊，现在的年轻人连好事都不敢做，更别说有不怕死的了。”

“您过奖了，我真没出什么力。”杨小白涨红了脸，只觉得惭愧难当，毕竟制服歹徒的人是叶行。

不过，小枫一家人的道谢，还是让杨小白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骄傲。

这时，民警开口道：“我们所里也为你准备了锦旗，但没来得及印上叶行的名字。等我们回去重新做一面，做好后会联系你，到时候还要麻烦你通知一下叶行，一起来铜鼓派出所领。”

杨小白说道：“我的名字就不用印了，把叶行的名字印上去就好，到时候你们直接联系他吧。”

民警苦笑一声：“他的资料很特殊，即使用大数据查找，也一无所获。”

杨小白思索一番后得出结论：你们的权限还不够查看叶行的资料。

“行，我会通知他的。”

老人拆下胸前的军功章，一枚一枚摆在满是碎片的桌上。

杨小白不明所以，静静看着。

这时老人开口了：“小白，我们家没你们家富有，我能拿出的最贵重的东西，也就是这些荣誉了。为表感谢，现在我把这些老伙计都送给你。”

杨小白连忙摆手：“不不不，这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您拿回去吧。”

此刻的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就是顺手抱起一个小女孩吗？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搞得比黄帝登基还隆重。

一旁的男人开口了：“收下吧，我们家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这些军功章都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你要不收，我们心里不踏实。”

“收了，我心里也不踏实。”杨小白拿起军功章，一枚一枚地挂回老人胸前。

“要不然这样吧，”他提议道，“我刚好缺个妹妹，让小枫认个哥，你们看怎么样？”

小枫眨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看家里人，又看看杨小白：“大锅。”

“哎呀，”杨小白一把抱起小枫，“我妹真乖。”

老人仰天大笑道：“这样挺不错的。小白，晚上带着你爸一块儿来家里吃饭。”

杨小白应道：“行。”

警察因为工作繁忙，先行告辞。

小枫一家人又和杨小白聊了一会儿，并留下了联系方式。

杨志军从得知杨小白的成绩起，整个人就一直懵到现在。本来一门心思要培养杨小白成为顶尖的商业奇才，结果儿子却成了高考状元？

杨家世代农民，杨志军小时候，那是连饭都吃不饱的。

他虽然只有小学文凭，但悟性逆天，做事圆滑，一点就通。

后来靠自己撑起了这个家。

父母也是享了福之后才去世的，他觉得这辈子是成功的。

杨志军目前的目标，不是赚多少钱，而是为自己的孩子找条后路。

他心里清楚，求人不如求己，就算自己是杨小白的父亲，也会有靠不住的一天。

看到杨小白的成绩后，杨志军放下了一半的顾虑。

彩云省前十，这成绩将来干什么都吃得香。

“小白，你想报哪所大学？”

面对杨志军的询问，杨小白反常地把决定权交给了父亲：“你希望我报哪所？”

“我？”杨志军被问得猝不及防，“我就一个小学生，除了清华北大，哪儿还知道什么大学好。”

“那行，我选北大吧。”杨小白当即打开网站，提交了申请书。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了。

杨小白点开手机，给叶行发了条信息：【铜鼓派出所让你过两天去领奖，做好准备。】

叶行回了一条语音：“搜得死内，咦哈哈哈，我不去。”

杨小白后悔点开这条不伦不类的语音了，又贱又辣耳朵。

叶行又发来一条消息：【去当兵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杨小白回复：【本来很动摇，今天不动摇了。】

叶行发了个奥特曼变身的表情包：【坚定去当兵了？】

杨小白：【不是，我不去当兵了。当兵没时间环游世界，还有就是……我高考成绩前十。】

一边是自由和前程似锦，一边是约束和牺牲奉献。

正常人会选哪个？

叶行知道杨小白的成绩后，迟迟没再回复。

杨小白闲着无聊，拿上滑板出了门。

街道上的宣传栏贴着征兵广告，出租车的红色滚动字幕也是征兵广告，公交车侧面也贴着征兵广告……

杨小白以前似乎从没留意过这些，对征兵一直没什么概念。

可自从昨晚在小酒馆喝了那顿酒后，他便潜移默化地开始关注与“征兵”有关的一切。

可此刻的杨小白玩起滑板来，居然索然无味，大概是心不在焉吧。

游荡到下午，杨小白接到了小枫一家人约定饭局的电话，让他邀请叶行一同前去，只是不知道叶行有没有时间。杨小白应了下来，说会极力邀请。

挂断电话后，杨小白拨通了叶行的号码。

“有时间吗？”杨小白率先开口。

“怎么了？”叶行那自带烟嗓的声音响起。

“小女孩一家人想请我和你一起去吃饭。”

“你代表我去就好了，那些感谢的话，我听了不自在。”

“你就和我一起去嘛，你不去，人家也不自在。”

“那你教我飞扑狗吃屎。”

“我操，你烦不烦！五点半，南外路13-3号，不来你是我儿子！”

杨小白说完挂断了电话，也不管叶行同不同意。

……

南外路，杨小白按照约定找上了门。

杨志军因为厂里有个大单要谈，便让杨小白独自前来。

此刻的杨小白还是有些打退堂鼓，心里放不开。

正在心里疯狂克服着那股别扭劲儿时，卷帘门边的小门打开了一条宽缝。

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是大锅。”

看到小枫的瞬间，杨小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心头那一抹不适感顿时烟消云散。

小枫一只小手牵住杨小白的一根食指，小小的身躯用尽力气，把杨小白往楼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