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五公里下马威

“倒计时三十分钟，现在开始！”

随着赵铁军一声令下，一班的所有人都开始试图征服眼前的被子。

沉闷的“噗噗”声此起彼伏，像一群笨拙的鸟在扑腾翅膀。

张卫国是第一个扑上去的。

他直接把被子对折，然后整个人压上去，像烙饼一样疯狂地用手掌推压，想把里面的空气全部挤出来。

嘴里念念有词：“压平，压平，一定要压平……”

“张卫国你那是叠被子还是杀猪呢？”赵铁军在旁边抱着胳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人耳朵里。

张卫国不敢吭声，咬着牙继续压。

旁边的王浩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他把被子叠成了三折，但两边根本不对称，左边比右边厚出一大截，像个畸形的三明治。他试图用手捏出棱角，可被子的棉花根本不听使唤，软塌塌地塌了下去，然后他又拍，又捏，又压，越弄越糟，最后那床被子看起来像一团被踩过的发糕。

“完了完了完了……”王浩小声嘀咕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乱。

陈二魁更惨。

他叠完之后想修一下边角，结果用力过猛，整个被子“哗啦”一下全散开了，回到了最初的平铺状态。

他愣住了，看着那床平整的被子，眼神里全是茫然和疲惫。

三分钟的心血，白费了。

“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赵铁军的报时像催命符，所有人都加快了动作。

被子被翻来覆去地折叠，手指在布料上划出一道道褶皱，有人用膝盖压，有人用拳头砸，有人甚至想用牙咬。

而在这片混乱中，只有宋延始终不动声色。

他闭着眼睛，在内务标兵的加持下，部队内务的要求已经深刻地掌握在他脑海中。

下一秒，宋延睁开眼睛，双手捏住棉被的两个角，用力一抖，将棉被展开。

紧接着，他整个人俯上前用手掌测量了一下长度，然后精准地在三分之一处划下第一道折痕。手指沿着折痕来回捋了三遍，每一下都力道均匀，像是在给一把小提琴调音。

接着是第二道折痕，同样精准。

他把左边折过来，对齐，手指沿着接缝处再次捋平，然后把右边也折过来。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慌张的补救，每一步都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精确。

最难的部分来了——捏棱角。

宋延用拇指和食指夹住被子的边缘，用力一捏，一个直角出现了。

他顺着这个直角往下捋，手指像雕刻刀一样，在被子上刻出一条笔直的棱线。然后换边，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力道。

两分钟。

当其他人还在跟被子搏斗的时候，宋延已经完成了。

他退后一步，微微侧头看了一眼。

一个完美的豆腐块，六个直角，十二条棱，每一条都笔直得像刀切出来的。

他蹲下来，用手掌轻轻拍了一下顶面，让棉花更加紧实，然后站起来，又退后一步。

“报告！”

宋延笔直地站在床边。

赵铁军被宋延这一声吸引过去，他本就没抱希望让这些新兵一次就会叠豆腐块，但当他看见宋延的被子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整整齐齐的豆腐块，棱角分明，完美无比。

就连他自己都不敢说能次次叠成这样。

赵铁军用狐疑的目光看向宋延：“你在家练过？还是你家里有人已经也当过兵？”

宋延摇头：“没有练过，第一次。”

“第一次能叠成这样？”赵铁军的语气中带着怀疑。

宋延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记忆力好，过目不忘。”

赵铁军盯着宋延的表情，见宋延的表明没什么破绽，赵铁军也不得不相信这个解释。

看来这个少爷兵也不是那么不堪。

至少内务这一块就做得很好。

但当兵可不是光做好一个内务就可以的。

而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宋延，怎么都是人，都第一次学叠豆腐块，你怎么这么优秀？

陈二魁崇拜道：“宋哥，你好厉害！你能不能帮帮我？我怎么也叠不起来。”

宋延也没有吝啬，来到陈二魁身边，耐心指导道：“叠豆腐块不能蛮干，得用巧劲......”

在宋延的指导下，很快陈二魁也叠好了，虽然不标准，但好歹没散开，能看出豆腐块的样子。

教好陈二魁后，宋延又来到其他人身边，全都手把手地指导，丝毫没有藏私。

众人纷纷叠得有模有样。

“时间到！”

三十分钟转瞬即逝，赵铁军掐着时间喊停。

“哎呀，终于叠好了！”

最后一个人掐着点叠好，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赵铁军的目光在其他人叠的被子上一一扫过，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们好好看看自己叠的那叫东西吗？棱没有棱，角没有角！”

“而且这还是宋延亲自一个个手把手教你们的结果！”

“要是没有宋延，你们怎么交差？”

众人略显羞愧地低下头。

训完他们，赵铁军猛地将话锋转向宋延：“宋延！”

“到！”

“出列！”

“是！”

宋延一步跨出，站在赵铁军面前。

此时，两人相距不过一拳的距离。

赵铁军严肃地问道：“宋延，告诉我，你为

什么要帮他们叠被子？你叠得很好，你就不怕他们当中有哪个人学的也很快，超过你，抢了你副班长的位置？”

宋延不卑不亢的回答：“报告班长，因为我们一班是一个整体。”

赵铁军钢铁硬汉的表情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动容和欣赏。

没想到这个少爷兵第一天就能领悟集体的重要性。

“你说的很好！”

赵铁军赞赏道，“现在我正式任命宋延为新兵一班的副班长，其他人有没有意见？”

“没有！”

其他七人异口同声。

“那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没听见我刚才说的，三十分钟内不合格的人，全都给我围着操场跑五公里！”

“除了宋延，你们都给我下去！”

“一分钟之内，还没到操场上跑起来，再加五公里！”

赵铁军话音刚落，陈二魁等人脸色一边，猴急的往外一冲，围着外面的操场就开始跑起来。

不只是一班，没有一会儿，其他班的新兵也都从宿舍里跑出来围着操场跑。

显然也是受到了一样的训练。

就在这时，宋延也小跑着从赵铁军身边路过。

赵铁军伸手拦住宋延道：“你下去干什么？没听见我刚才说的，你可以在宿舍里休息。”

“报告班长！”

宋延声音不卑不亢：“我刚才说了，新兵一班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罚当然要一起受罚！”

“如果今天我冷眼看着他们受罚，那么明天他们是否也会这样对我？”

这下赵铁军是真的震惊了！

没想到自己眼中的这个少爷兵竟然有这样的觉悟，要知道有很多老兵都是很久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行！你去吧！”

“不过五公里，一公里都不能少！”

赵铁军点头答应宋延的要求。

“是！”

宋延下楼，很快追上正在操场上狂奔的陈二魁等人。

陈二魁看见宋延也是一愣，不解的问道：“宋哥？你怎么也下来了？班长刚才不是说你可以休息吗？”

宋延锤了一下陈二魁结实的臂膀，笑骂道：“老子是那种看兄弟受苦自己在旁边享福的人吗？”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一班其他人的侧目。

如果说他们之前同意宋延担任一班副班长是因为宋延的能力，那么现在他们是真的心服口服。

反正今天如果是他们站在宋延的位置，他们没办法做的和宋延一样好。

宋延一眼就看出了其他人的想法，鼓励道：“咱多的不说，少的不唠，五公里！冲啊！”

“嗯！十公里，冲啊！”

“冲冲冲！不就是十公里吗？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