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8章 封禅开始，昆仑告成

“镗镗……”

一道清越的声音陡然在前方空旷的场地上响起，继而有编钟、镈钟的声音响起，

差之毫厘之间，编磬、歌磬、琴、瑟、筝、筑、阮咸、箫、笛、箎、管、笙、竽、埙、建鼓、路鼓、灵鼓、鼗鼓、柷、敔……

等金石丝竹瓠革木八大类的二十余种的乐器接连响起，连成了一曲乐章——《豫和》。

这是大典的第一个环节降神，通俗的讲就是六变迎神。

随着演奏，东方天穹既白的边际先是浸染一层淡淡的粉色，而后渐渐过渡到橘红，但云层尚未苏醒，

及至曲中，一道金边从云絮边缘掠过，起初只是一线，转瞬扩散成一道，继而整个东方的天际由淡金色转向透亮，天幕也由深蓝转为澄澈的青碧。

当第一束光落在正对面数里外的玉珠峰上的时候，山顶霎时镀上一层金色，形成了日照金山的景象，与整个祭坛所在的告成台遥相呼应着。

这一刻，仿佛真有神明降临一般，神圣的形象深入脑海之中。

观礼的百姓们心神大震，这种乐曲如同仙音一般，洗涤着他们的灵魂，仅此一曲，此行无憾。

又是数十息后，降神的《豫和》乐章奏罢，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晨光一寸一寸照亮滩地，整个封禅现场也都清晰的落入了眼帘之中。

这个时候观礼的百姓才看清了场中的景象，那些乐器的摆放极为的讲究，镈钟按十二辰位悬挂，编磬在堂下与编钟对称陈列……

视线再向前时，金吾卫仪仗环护御道，二十八宿龙幡、五岳四渎仪旗迎风舒展，肃然之气弥漫。

视线的终点则是祭坛所在高成台了。

就在这个时候，乐章再次响起，这次是迎送皇帝登坛的《太和》。

崇祯身着天子衮冕十二章，玄衣纁裳，垂珠凝肃，沿着崭新御道缓步朝着告成台攀登着，百官勋贵、宗室重臣依次随行，藩属使臣分列阶下陪祀。

而下方文舞生执羽籥、武舞生秉干戚，进退俯仰，舞姿雍容，演山河安定、四海归宁之象。

御道百米、山高百米，封禅的队伍足足走了近一刻钟的时间。

此时的太阳已经在东边升到了丈许的高度，漫天红霞几近散去，金光铺射下来，整个告成

台都在金光之中。

这个时候崇祯才看清了祭坛的真实面目，虽然在下面看到了图纸，但此刻亲眼见证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无比震撼的。

待站定位置后，太长卿看了一眼天色后，高喝道：“陛下献初礼！”

话音刚落，崇祯接过随行人员呈过的苍璧，跪于北方，脸色肃穆，缓缓的叩首。

登歌奠玉帛的《肃和》乐章响起。

他不知道有没有上天，但在这种时候，他还是在心中默念着：朕再造乾坤，乱世尽除、太平肇始，敬谢上天眷佑华夏、庇佑生民。

为万民祈福、为华夏祈福，他还是愿意的。

同一时刻，下方的礼乐再次响起，而且是三个乐章接连奏响的，分别是迎俎的《雍和》、酌献和饮福的《寿和》、送文舞出和迎武舞入的《舒和》。

至此，皇帝的初献环节算是完成了。

“亚献！”

待崇祯起身退回原位后，太常卿再次唱和了一声。

作为总是代表，吴王朱慈烺、福王朱常洵、秦王朱存机三人奉香荐醴，敬谢天道清明、国运绵延。

朱慈烺是代表自己这一脉的，福王是自己父亲那一脉的，秦王是代表其余宗室，血脉上的近、中、远，都照顾到了。

“终献！”

随着太常卿的引导，傅宗龙、刘宗周、孙传庭三人上前分襄礼仪，恭贺昊天告成、寰宇永宁。

这三人代表着内阁、六部、武将，代表着群臣二十年肃吏治、兴新政、安社稷之功。

“礼成！”

太常卿声音清越、高昂，拖得极长，从山顶飘到下方的滩地上，在人群中炸开。

内侍闻言立刻捧着金绳玉匮、金泥御印玉牒上前，崇祯亲手启封，取出了《昆仑告成祭天文》。

“朕登二十年，肃党争、清吏治、分田安流、兴学启智、创设工农医药诸院、通商万国、整练新军、犁庭建奴、收抚东西蒙古、复辽东旧疆

……

拓土亘古未有，通商遍及四海，桩桩件件，皆是再造乾坤之实功，字字句句，尽是安民固疆之至诚。

今日封禅，一告天地社稷重光，华夏衣冠永续；

……

盛世非朕一人之功，

乃天地祖宗庇佑、三军将士浴血、百官勤政、万民同心之力。”

“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

坛下百官、域外藩使、山下数十万百姓，齐齐跪拜高呼。

具体的内容他们没有听清楚，但他们听见了盛世两字。

多么熟悉而陌生的字眼。

终于是让他们等到了。

但现在不是细想这个的时候，因为大典还在继续着。

崇祯价格玉牒放于玉匮之中，缠上金绳、最后封上金泥、钤以天子受命玉玺，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玉匮放于祭坛中心的石匮之中，撒上五色净土，这一步是为登封礼。

亚献和终现的六人走到燎坛前，祝文、礼帛尽数入燎坛，烟火腾空、直上云海。

做完这一切后，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不知道是官员在燎坛里加了什么还是巧合，山间清风徐来，云霞汇聚，五彩祥光覆罩登封坛顶。

刚刚安静下来的观礼百姓们见此旷世吉兆，尽数伏地叩首，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国祚永昌、华夏永恒！

呼声震荡千峰万壑，久久回荡于昆仑雪域幽谷之间。

至此，登封之礼和告天之功算是完成了。

銮驾从容下山，仪仗依旧森然，韶乐连绵不绝，百官、藩使循序随行，朝着不远处的河渎坛而去。

降禅的流程和登封的是几乎也都差不多，但最后的终献三人则是变成了户部尚书李待问、农业研究院院长宋应星、资政院总理大臣蒋德璟。

这三人掌管天下钱财、赋税、农业等等，而降禅就是祈五谷丰登、民生富庶、世无流离、岁岁太平，刚好对口。

登封、降禅两大祭拜算是完成了。

回到滩地中，崇祯登上朝觐坛，衮冕端坐，六部九卿上表称颂社稷再造、太平永固，

宗室亲王敬贺国祚绵长、盛世恒存；

蒙古、西域、南洋、海外归化诸藩依次跪拜，俯首臣服，恭贺大明开亘古未有之盛世。

数千长相、衣着、语言各式各样的代表站在一起的场面，崇祯还是有些自豪感的。

等朝拜完成，大典就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大典推恩、大赦封赏、摩崖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