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薄翅

因为这件事情太过微妙，杨素天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当事晚上，欧阳相府的管事的将那个丫头在夜色中让人再次送来时，时启发现就是那个夜里在花层中让他撞见的女孩。他的心中一凉，差一点想告诉杨素天，那个肚子己经有点出怀的女孩向时启看看，又向杨素天看看，让侍候自己的女孩们离开了。

那个丫头试图想给杨素天施大礼，让他挡住了，杨素天说：“他们让你来和我再绪绪，我看你年纪不大，不想让你难堪，如果我说了实话，对你可是两条命，可不管府上对你多好，这个小孩生下来后我不能接收，你要想好以后的生活。”

那个女孩坐下，平静地向杨素天看看后说：“周围的人告诉我你快回来时，我几次想到了死，可我还想见见我娘和我弟弟，我知道自己在府上呆不长了，大人不揭发，我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大人有大量，我内心也受不了。我本名叫姜清艳，是让我们当地吕员外的管家打怕了之后送到这里来的，从那之后我没有见到我娘，不知道她和我弟弟怎样了，一旦有她们的消息，我也就不想活了。”杨素天一听，吓了一跳，再一细看，可不是，真有点当年姜尚云的面相。

杨素天问道：“你爹是个有骨气的男人，我和他有过交往，这次我出去后，也看到了你娘和你弟弟，她们现在过得正常，只是你怎么成这样了？”姜清艳一听到她娘和弟弟现在很好，急忙问道：“她找到了家人？”接着她向杨素天看看，又看看时启，低下了头，告诉了他们自己的经过。

原来，姜清艳进了欧阳延昭的府后不久，老李管家发现他姿色好，声音好，就向欧阳延昭讨好，欧阳延昭让他多加培训，相府跟他提过要几个年轻女子，正好送去。到了相府后，姜清艳知道这是个权贵出现的地方，宰相下人也比七品官大，她一介女子，帮不了家里，想为父报仇，只有自己现在的色相。因此，她就用心对待自己可以接触到的任何一位男人，希望广种能薄收，没有想到杨大人没有收她，她却因为自己的不加选择的投入有了身孕。

杨素天问道：“你知道肚里的小孩是谁的吗？放心，我不会告诉府上的，让他们知道对我也不好，如此妙龄女子我却不动心，让他们怀疑我这老树发不了芽。我可以向欧阳向爷要求，给你和那个男的一起带出府，安排一份事做，让你好好成个家，回乡认娘。”

姜清艳并没有向还没有成年的时启多看一眼，她说：“老爷，自从在你这一别后，从你离府的那天起，府上的人对我看得就紧，我也就没有机会和别的男人见面。他们说我己经是大人你的人了，要象对待夫人一般对待我，你也看到了，我身边现在也有下人侍候，她们以前是我的姐妹。在这之前我当然是和府上的一个家丁有过不轨，那个人经常出去办差，说认识不少京城大员，以后可以帮我报仇。大人，我不是受骗，既然你认识我爹，他是让吕员外家害的，相府对你这样好，你们一定也是一伙的，我就不指望你为我爹报仇了，你要是能帮我瞒住，我九泉之下也会感谢你，你要是说出去，我也不怪你，我死了也安一半心了，只要娘和弟弟能正常生活，弟弟有书读，相信他以后一定能为家出头的。”

时启忍不住向杨素天看看后说：“姜清艳，杨大人己经将害你爹的李管家斩了，大人问了，让你怀上孩子的那个男的是哪个？你说出来，大人会帮人帮到底的，让你出去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可能比相府清贫一些，但有杨大人关心，一定不会太差。”姜清艳向杨素天看看后说：“我告诉他了，杨大人你没有碰过我，肚里的孩子就是他的，可他就是不信，他认为事情不可能这要巧，他们之间很早就开始了，为何杨大人走后，他们就没有机会再相会，然后她就

怀了孩子，不管她怎样说，对方就是不信，这时，她突然眼睛一亮，向时启看了一眼，时启也同时想到了那个晚上，还有另外一个女孩的模样。

杨素天问道：“那天和你一起来的不是有两个女孩吗？那一个呢？你可以让她给你作证。”姜清艳说：“她才不会作证呢，从你走后，她和我一样被当作大人的人保护起来，从下人一下变成了小主子，哪个也不想说破。后来，我有了身孕，她没有，管家认为也不能再让她做下人，想等到大人你回来后让你带在身边，她知道你不要女人，就告诉管家，大人你不太喜欢她，只喜欢我，要求出府。府上给了她一笔钱，前提是不能提和你杨大人有过交往，她早就自由了，有了府上的一笔钱，她可以过上好生活了。”

面前的女孩一下让杨素天为难起来，他要是带在身边，心里总有障碍，可要是放在相府上，说不过去，他向时启看看，知道他小，不可能对这种事有主意。杨素天先让姜清艳和上次一样，就在他的外间休息，时启有了上次经历后，当然不敢就住在外面，他选择和下人们一起睡觉。

第二天早朝，杨素天和欧阳细木一起到了朝堂上，老一些的官员看到杨素天有点吃惊，他的这次出行没有多少人知情，因为工作的重点是欧阳延昭区域。杨素天将自己的巡抚情况向皇上做了报告，当然忽略了他发现的欧阳延昭对变革推进不力甚至没能推进的事实。

欧阳细木待杨素天汇报结束后，主动向前两步，向皇上报告说：“杨大人此番替天出巡，重点是犬子的八府，承蒙皇上的厚爱，欧阳延昭己经在闽浙一带主政多年了，老夫心里不踏实，才请求皇上恩准杨大人再次出巡。他刚才汇报中因碍于老夫的面子，没有揭发当地的内在问题，我不敢隐瞒皇上，特意说出来，由皇上裁决。”欧阳细木将杨素天酒后告诉他的关于欧阳延昭对变革的执行力度几乎没有的实情说了一遍，比杨素天说的还要夸大、还要严重。

杨素天一听就急了，在皇上面前，他巡情不报就是欺君，欧阳细木是个精细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厉害关系，他也不至于害自己。他正在准备解释时，欧阳细木说：“杨大人发现问题后就想过先向皇上报告，是臣按照皇上的意思请他到府上休息两日，因为涉及臣的事情，要求他不要说，由臣自己报告的。”

皇帝向欧阳细木看看说：“你总说自己推行的新法得到了广泛的拥护，现在你儿子证明给你看，也有异议的。有争议是好事，你也不要太较真，别的人不推行是抗旨，你儿子不执行也不能例外。但我对你的变法到现在也是心中没有底，也想出去看看，正好有你儿子那一块作个对比，这件事先到这里，不处罚，更不鼓励，等我出去看后回来再说，杨大人陪我一道出巡，时间、范围请欧阳大人定。”

时启在杨素天上朝后，他找到了姜清艳，问道：“你们两个那天晚上陪的我，会不会因我而怀的孩子？”姜清艳一脸羞红的说：“我们从杨大人房间出来，认为自己不被杨大人看好，有点不开心，又发现你是小孩，就想戏弄他的从人，没有想到你年纪不大，倒是个称职的男孩。我和那个你在花堆中看到的男人在一起很长时间了，可从来没有怀上孩子，那晚之后就有了，我也怀疑，你可不能说出来，我刚才一直担心，你要是说出来，我可就全完了。”

时启有点紧张地问道：“那也有可能是我的？”姜清艳目向远方的天空，半天才说：“就即使是你的又能怎样？你会承认？你可是看到那天花莆中的我和那个男人的，我们之间以后不要提这事了，这算是我求你的，你也不要有别的感觉，那晚纯粹是我和那个女孩无聊。事后，她也有点后悔，知道你是才出道的童子。”

时启问道：“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姜清艳说：“杨大人不是说知道我娘的下落了吗？我可以去找她们，如果杨大人不要我，我可以告诉我娘，是在相府遭遇的不测，她也是女人，会理解的。你还小，要是以后小孩长得像你，你也可以去看看，我认为是你的可能性大，因为和我在一起的那个男的，对我们这一群女孩都有过那种事，可没有听说哪个怀上了孩子。”

杨大人回来后，找到姜清艳，他说：“我和你父亲是以前的同僚，没有想到他的女儿现在竟然到这般田地，你爹的失踪和我无关，但，是我引起的。我己经救了你娘，现在，我继续将你留在相府，请欧阳老爷安排人好生照看你的以后生活。小孩生下来后，你要是有合适的人就嫁了，没有，就在相府安份的过，我陪皇上出去回来后，如果能找到你的父亲，我就将你交给他。找不到，到时我再想办法将你安顿好，至少让你一家团聚，可不能再做没谱的事，更不能说出事情的真相，你还要继续生活。”

姜清艳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接着，杨素天告诉时启，他自己要出去，给时启带在身边是因为时启确实是个天才。现在，离开考的日子不长了，时启正好回去准备一下，提醒他不要轻易向别人提他来过相府，更不能提他以前让杨大人带在身边过。时启想将姜清艳带走，他问道：“杨大人，现在姜清艳有孕在身，要不？你安排人将她送到我家，我娘可以照顾她，比在相府方便一些，在这里，她要时时小心，生了孩子后，她也不好面对杨大人。”

杨素天想了一下后，他对时启的懂事非常感动，自己偶然的一个行为，看起来是想帮时启开阔眼界，没有想到倒是成全了自己，不管是工作办案子，现在处理这种纠纷，时启竟然成了自己的消火栓。杨素天同意给她准备一顶轿子，给时启一些充足的银两，让他回去和母亲好生商量，不要太声张，待小孩生下后，帮姜清艳好好找一户人家，过上踏实的日子，一定要时启记住地址，如果养小孩缺钱，时启可以找到杨素天要。

时启带着己有身孕的姜清艳上路了，非止一日，来到了青石镇，他以前的小酒馆的地方。他将姜清艳安排住进了姜东峰的家，将相府的轿夫打发后带他们来到了小酒馆，发现生意并没有因为姜香莲到了县衙变得更好。姜南山看到时启回来，挤出一丝笑容，给他带来的人上了几个荤菜，准备了一些酒水，正喝的时候，朱算命的也带几个小厮进来了。他坐下后，发现时启在，向他看看，真的长高了一些，朱算命的说：“多久看不到这个小二了，我还以为不来了呢，怎么？出去做事了？还有和几个外地的熟人吗？”他向那几个轿夫看看。

时启告诉他，自己出去想找个老师准备一下来年应考的事情，盘缠用完了，现在才回来再做店小二，几个喝酒的是他在路上遇到的朋友。朱算命的是本地的财主，地头蛇，现在的县长因为姜香莲太讨喜，对他朱算命的比以前还好，他又听说皇上现在对欧阳延昭还要提拔，他的腰比以前更直。相府的轿夫看起来也不是太俗，朱算命的应当有这个眼力，可他一直把自己当成是欧阳延昭的人，时间长了，自己比别人更相信，因此，别的人都不在他的眼里。

朱算命的对姜南山说：“姜掌柜的，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和县太爷商量，将那外地人的菜先给我上。”姜南山说：“你的马上好，人家也急着走路，不要为难小的。”朱算命的好长时间没有生事了，有本事没处发挥他是受不了，突然之间，他说：“你不要忘记了，这是我的地方，你的那个香莲又不是县长的什么夫人，只不过是个小的，现在县长还求我到欧阳府上说好话，你却不听话了。”几个轿夫一听到欧阳府，放下了筷子，看着这个头脑发达的乡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