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一起挂在城头

这话，对于臣子已经算谏言了，而且不是一番赤胆忠心，绝对不会敢说。

李承乾露出一抹苦笑，自己对脸面这东西看的真不是那么重要，但问题是目前情况，李世民根本不可能和自己谈。

想到此处，心中略微有些后悔杀了魏、晋二王，不过只是略微。

毕竟谁也不知道李世民心中到底怎么想，而自己能做的，那就是一人之事一定人当，绝对不祸及家人，因此他并不后悔。

“守约，你一片赤诚之心，朕明白，但有些矛盾是不可调和的，而且你要明白太上皇不是高祖皇帝。”

裴行俭眉头微蹙，片刻后微微叹了口气。

“陛下，这个道理臣明白。”说着顿了顿：“不过太上皇那身体...，万一不测，咱们还是要有应对西南局势的棋子。”

李承乾闻言心中惊醒，，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万一李世民突然驾崩，那关中必然空虚，到那时大食万一趁机进军，到时大唐在地缘上必然陷入被动。

虽自己也有信心打回去，但绝不能允许国土陷入敌手！

“呼...。”轻轻吐了口气：“守约，你这话才是一名统帅该说的，朕也确实没思虑到此。”

全面撤退后，还想在关中留一支兵马实在太难了，因此君臣几人陷入沉默之中。

半晌后，李承乾摆了摆手，神色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好了，此事容朕想想，你们三人立刻带兵护送物资前往洛阳！”

迁都在任何时代，都是天子震动的大事，随后日子华夏大地上民声沸腾。

而关中百姓的不满之声尤为激烈，一朝天子东迁，长安城眼看一日日空了下去，同时土地贬值、物价飞涨。

街巷之间、茶肆酒坊，怨言如野草般疯长，已充斥街头巷尾。

但大唐第三帝，李承乾心思仁善，很快颁布诏令。

‘凡关中百姓，三年之内，可自行开垦荒田，所垦之田，一律归为私有田产，官府发给地契，免赋三年，永为恒业。’

这道旨意一出，关中民情果然为之一缓，街头巷尾的怨声渐渐低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扛

着锄头、推着独轮车涌向荒田的百姓，一垄一垄地把秋天的荒地翻成了来年的希望。

当年十一月初八，李世民率领江南府兵，返回长安，颁布诏令。

‘太子承乾，弑弟灭父，不忠不孝，天地不容，人神共愤，悠悠华夏岂容容此逆贼窃据国器？’

‘今诏告天下，不日起精兵十万进驻武牢关，剿灭逆贼，以正纲常，凡我臣民，当明顺逆，共诛此獠。’

三天后，十一月十一，大唐第三位帝王李承乾发布诏令。

“李世民不忠不仁，灭弟、杀兄、欺弟媳、囚父、杀子，为古今第一不忠不孝之人。”

‘朕李承乾，承天应命，不日领兵五万，进驻武牢关，奉高祖皇帝遗诏，扫灭逆贼，廓清寰宇。”

两封诏令，可以算是将天家丑事彻底摆在台前，带给天下震撼程度不亚于当年汉武帝的罪己诏。

就在华夏大地内战硝烟眼看再起之时，西南前线传来战报。

‘大食君主欧麦尔，亲率两万铁骑破攻破已名存实亡的大非川前线，而后兵锋直指张掖、西域。’

与此同时，统御三州的安东都护府大都护李绩合军两万包围云中，而后亲率三千铁骑陈兵雁门外，从而彻底切断太原与草原联系。

洛阳城头，北风呼啸。

李承乾独立于此，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裹着黄河的湿气和初冬的寒意，一阵更猛烈北风吹来，他玄色大氅的下摆吹得翻卷不止，猎猎如旗。

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按在城垛，指尖传来粗粝而冰凉之感，像按着一块被时间磨薄了的铁。

城下，洛水缓缓东去，水面上浮着薄薄的冰碴，在午后惨淡的日光下泛着碎银似的光。

“好啊...。”声音轻缓而平静：“秋收总算结束了...。”

大非川前线、张掖城中军民等等事情，将这位年轻帝王压的有些喘不过气。

抬头极目远眺，想看见些什么，可视野尽头除了起伏的丘陵和灰白色的天际线，什么都没有。

这时杜荷、杜正伦、萧锴，王逸、卢尚武，李德謇、秦怀道等陆续登上城头。

这些人除了除了三个是外

戚，其余人全部都是原东宫旧臣，属于绝对的亲信。

他们此来并不是要亲近帝王，而是代表如今洛阳百官来问询，如今朝廷到底应该如何应对局势。

因为诏令虽下，但事实上他们并未发兵武牢关，同时中原、湖南、湖北等地粮秋收全部完成，他们必须要有个方略，以在李世民之前收取几地府兵和他们的粮米。

李承乾听到身后动静，侧头看到是几人后并未说话，而是继续凝视远方。

来的这些人中，属杜荷官职最高，众人互相对视后，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杜荷也是当仁不让，往前走了两步，微微拱手。

“陛下，如今局势波诡，您可不能心慈犹豫啊，不然三军受累，到时我等君臣何以自处。”

这话虽不好听，但却说出了满朝文武的心声，李承乾两世为人，对于纳谏之事比李世民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并没有生气。

“杜荷。”伴随话音转过扫视众人，嘴角露出一抹柔和笑意：“还有你们，有什么好急的？”

这话让众人愣了一下，旋即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意思很明白，现在李世民那儿也有一些火器，因此敌我实力其实短时间相差不大。

而是目前正是争分夺秒抢占先机，以在未来对抗中保证优势的关键时刻。

现在不急，还什么时候急？

李德謇率先站了出来，其经历过多场战争后，脸庞更加坚毅，同时原本身上那沉静气度中跟带有几分霸气，当真就是一名年轻版的李靖。

“陛下？你到底想怎么做？莫不是怕了那些老家伙？”

“不行，你给我一万兵马，我带着秦怀道他们，去武牢关跟他们拼了，如实在拼不过，我们哥几个就给自己吊在武牢关城头，我就不信这帮老家伙都有绝嗣的狠心！”

父壮子幼之时，往往父对子是无条件信任，因此大唐初期悍将，一多半嫡子都曾在东宫任职。

后来李承乾逐渐失去宠爱，这些将帅怕被牵连，就找各种由头把自己儿子调走，但自从李承乾返回长安后，已经悉数调回。

因此要李德謇要真这么干，关陇武勋贵族大半都会失去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