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烈酒灼心

晏鸿骑在黑色的踏燕骏马之上目光坚定的看向前方，但只有他知道，他的目光一直在看向那辆散发着神圣光辉的马车。鬼知道他在皇城门口看到被皇上扶着的她慢慢的走过来时，心里有多么的激动，他已经好久没有

‘真正

’的见到她了！

前方的马车依然向前行驶，就如她一样让他愿付出一切为代价去追寻。周围的大臣们都在窃窃私语着关于女眷之事，其实他也早有预感皇上此次狩猎会带着她去，这种预感连他也说不清为何。不过，倒不为是一件好事，这样就不用担忧心儿没有他血液的滋养的七日会怎样度过…

以血养之，难舍难离；在竹林时，他之所以逾越心中占有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他发现了雪莲与雪蛊之间的关联。常言道，聚天地灵气的灵物方圆五里定有相生相克之物；雪莲聚雪山灵气生于穹顶之上，雪蛊则在雪莲的根下汲取其灵气涵养根系，故称为共生。

雪尘前辈定是早就知晓了雪莲与雪蛊的密切联系。并且知晓在那日会有人前来寻求雪莲，所以才会提前将雪蛊取出。雪莲开花入药，溶于体内；雪蛊深入人心，溶于血液；二者终究会在一体内融合，共生。

对不起，心儿。

真正贴合到日日思念，夜不能寐的娇唇时他的身体都在不停的颤抖，血液的腥甜味在口中蔓延，眼角晶莹的泪水落到泥土上与血液融合。体内的蛊虫在那一刻也停止了躁动，仿佛回到了雪域，二者在严寒的穹顶之上迎着泠冽寒风顽固的生长。

楚湘迷迷糊糊睁眼时便看到门帘撩开一角荣成在说着什么，梁启放下帘子转身就看到了她睁着明亮的眼睛在看他

“怎的湘儿看的这么认真，是不是突然发现朕也是这般好看？嗯？”

“皇上莫要开臣妾玩笑了，可是到了驿站要歇息了？”

“嗯，约莫还有两个时辰就能到小凤山了，那里已经扎好了营帐，湘儿到了就可以好好歇息了”

驿站不大掌柜的烧好了热茶水和小点心送了上来，楚湘看着面前有些混浊的茶水想着平日里饮的都是上等的云雾或者其他茶叶，带着好奇心端起茶盏还未送到唇边就被梁启拦了下来

“

这茶不好，湘儿还是勿要饮了。”

楚湘微微点头把茶盏放下抬头时便看到晏鸿坐在不远处旁若无人的正看着她。轻轻的皱了一下眉，怎的这人竟这般无礼！这么多大臣都在更何况皇上就在旁边他竟还敢这么放肆！之前不知道还好，如今却感到身上灼热的目光快把她燃烧起来了…

在这半个时辰内楚湘如坐针毡回到马车上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沿路的雪景也没有心思再看了。梁启看着楚湘望着窗外心知她应是心情不好便没敢再骚扰她，默默的坐在一旁批改着折子。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就到了小凤山的营区那里已经扎好了一顶顶的帐篷，最中央最豪华的那个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众位爱卿一路辛苦了稍后歇息片刻欣赏一下小凤山的雪景，到了晚上会有篝火晚宴后日便开始狩猎，朕希望看到爱卿们风采的一面！”

梁启说完便挥了一下衣袖抱住转身就要离开的楚湘俯下身贴紧白嫩的玉颈儿柔声说道

“

湘儿不与朕一同走走？过几日再欣赏小凤山可就不美了”

楚湘

又感受到了身后灼热的视线白皙的脸庞愈加苍白，纤细手指紧紧抓住梁启的衣袖红唇轻启

“

臣妾愿与皇上一同欣赏小凤山的雪景

”

梁启在背后呵呵一笑把她转过来大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小脸趁其不注意在唇上轻吻了一下便半拥着她向山的一处走去。

晏鸿手上的缰绳都在发出噼啪的声响，一旁的马儿似是害怕在不停的跺蹄子。

“大哥，可是要把马拴好？”

杨林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晏鸿猛然转过头双目竟都是血丝吓了他一跳

“大..大哥，你这是…”

“替我拴好马

”

晏鸿说了这五个字便踩着白雪大步离开，留下牵着缰绳瑟瑟发抖的杨林…

梁启带着楚湘踩着融雪走在石阶之上，枝桠上挂着晶莹的雪花在暖光的照耀下逐渐融化成水滴滴落在掌心，楚湘望着掌心中的水痕似乎隐约的从里面看到自己身后的影子，胸口骤停猛然回头身后却只有成片的树林和鸟鸣声，并无异样。

“湘儿今日是怎的了？为何总是神情恍惚，可是身体不适？”

楚湘攥紧手指水渍顺着缝隙被风吹干抬头露出一抹微笑

“

臣妾头次参加狩猎心中难免有些紧张罢了”

梁启用指尖轻轻地点了她的小鼻子轻声笑道

“湘儿如今爱笑了，朕甚是欢喜。狩猎时湘儿就等着看朕一展风采！不知湘儿可有奖励？嗯？”

“奖励？皇上想要什么，臣妾尽力而为可好？”

“呵呵，朕想要什么湘儿当真不知？

朕，已经当了小半月的和尚了呢”

光影攒动，树枝上的浮雪终是承受不住压力缓缓掉落，一双交叠的影子在石阶上若隐若现。在不远处的树影后，一只满是伤痕的手扶在树干上修整的圆润指甲狠狠的扣在树皮之上，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雄鹰般狠戾的双眼满是血红色右手握拳似是做了什么决定，就在赤金纹靴刚要踏出去时荣成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晏鸿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抹淡蓝色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回身一拳就砸在了树干上惊起了一群飞鸟…

晚宴燃起了高高的篝火，荣成不知在哪里搞来了几只羔羊在火炭上烤着，周围的大臣们纷纷拿着酒盏畅饮，楚湘披着一件厚厚的大罩头上戴着一个绒毛兜帽整个小脸显得更加的小起来，梁启满意的看着她身上的大罩点了点头“

尚衣局那帮人总算是做了一件让朕满意的衣物”

楚湘坐在厚厚毛毯的上面手中被塞了一个手炉，梁启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温着的桂花酿放到面前双眼笑眯眯的也不说话，修长的手指拿着小刀慢慢的切着烤的很香的羊肉，一旁的荣成想要帮忙被阿玉拦下眼神示意这种浓情蜜意的时候就不要扫兴了！

楚湘小口咬着十分油腻的羊肉心里一顿反胃，忽然桌案上投下一片阴影拿着玉筷的手一顿，一个熟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

后日便是狩猎节了，臣在此敬皇上一杯望今年的大梁繁荣昌盛，国泰民安，得人所愿。”

他说的很慢眼角一直在瞥向低头沉默的楚湘，得人所愿…

梁启哈哈一笑拿着酒盏起身

“

爱卿说的甚好，朕也愿大梁长治久安！”

两个人碰杯仰头饮尽，楚湘能够感受到来自于他的灼热目光不敢抬头只能用玉筷戳着已经凉透了的羊肉。一

旁的阿玉看出来她的不对劲用眼神示意荣成去跟皇上说一下。

“皇上，湘贵妃一路奔波劳累身子不好，如今已是夜色天气寒冷还是让娘娘回营帐中歇息歇息吧

”

梁启转身果然看到楚湘小脸苍白的模样立刻心疼的不得了让阿玉赶紧扶着回去暖暖，回到营帐中楚湘脱下大罩坐在毛毯上心中一片波澜，心口处莫名的熟悉感究竟是怎么回事？每次遇见他，她就有一种相识许久的熟悉感身体不自觉的开始燥热。而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是宇离帝的皇妃！

摇了摇头想要扫光脑中的可怕的想法，阿玉端了热水洗漱好后披着小罩坐在榻上看话本子。营帐外晏鸿自从她走后就一直闷闷不吭声上等的清酒犹如白水一杯一杯不停的饮着，身旁的杨林看着他阴沉的模样也不敢吱声

‘生气的将军不要惹

’

这是杨林多年总结下来的经验他只能挥手示意来敬酒的人不要靠近。

梁启不善饮酒况且这酒是上等的陈年佳酿饮了几杯便醉意上头荣成扶着他走回营帐，楚湘连忙把话本子放下让阿玉去弄醒酒汤一边用湿帕子擦着他的脸颊闻着浓郁的酒香皱着眉毛说道

“

皇上为何要饮那么多酒，明日又要头痛了！”

“

朕..今日心情好，便饮了几杯，唔

还是朕的湘儿最好…走！朕带你去会一会周公！”

说罢磕磕绊绊的拉着楚湘就往床榻走去不料脚下踩到了滑落下来的小罩两个人扑通一下摔倒在床上，还好梁启下意识的将她抱在了上面。

身下的呼吸声渐渐平缓，伸出手指轻轻的抚平紧皱的眉毛梁启手中的力气愈加的大勒的她有些喘不过气，还好荣成端着醒酒汤回来了把梁启扶起靠在一旁，楚湘拍了拍他的脸轻声唤道

“

皇上？醒酒汤好了，醒醒把汤喝了不然明日该头痛了

”

醉酒中的梁启似是一个孩童眯着双眼张着嘴一口一口的喝着也不捣乱，喝完之后楚湘让荣成回去歇息自己将梁启身上的衣物脱下擦了身子，累的有些虚脱的坐在圆凳上散了散汗又给自己擦拭一番才拨了灯芯躺在床榻上睡去。

外面酒过三巡不少大臣都纷纷回到营帐内歇息，杨林看着还在不停喝着酒的晏鸿不敢出声只能叹了口气带着其他人回去。周围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留下几个太监和宫女在打扫。晏鸿将手中最后一口酒饮尽，扶着桌案身形有些踉跄迈步时还踢翻了一旁的暖炉，里面的炭火在浮雪上闪了闪终于熄灭最后一点光亮。

驻守在营帐外的士兵看到晏鸿下意识的拦住了他

“

晏统领？皇上已经歇息了，若有事明日再来商议

”

晏鸿面无表情的望向紧紧闭合的帐帘另一只手已经握到了腰间的翎刀，忽的想起什么又侧头看向一旁紧张的有些发抖的士兵声音不大压迫感却很强

“

既然皇上已经歇息，那本将明日再来便是

”

说完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转身离开，士兵看着远处的身影后怕的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昏暗的营帐内一抹身影从一处飞快的闪过，睡梦中的楚湘似是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香，方才皇上回来时身上便有这种味道应是一旁衣物散发出来的。没有多想翻了个身继续睡觉猛然她就觉得有些不对！这股味道中隐约还带有一丝香胰子的味道并且…她已经能感受到耳边传来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