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寻儿

天子脚下的皇都城繁荣昌盛，车水马龙，云无忧看着各式各样的小摊，难得露出笑容。

说到底她还是个女孩子，跟天下所有女孩子一样，她也喜欢漂亮东西。

“老板，这个怎么卖？”云无忧拿起一根木簪，虽然是所有簪子中最不起眼的一根，但这木簪却是最有价值的一根。

卖簪子的是个年过半百的妇人，见云无忧拿起木簪，先是打量她一眼，随后笑道：“姑娘好眼力，居然一挑就挑中了我这小摊最贵的一样。”

“虽然是木簪，但能天然长成这番模样，确实难得，”云无忧手指摩擦着木簪，这根簪子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没有经过多余的打磨。

妇人笑得更开心了，指着簪子开口：“看姑娘是真心喜欢，就十文钱卖给姑娘吧。”

云无忧惊讶，十文钱，也太便宜了：“你刚刚不是说这是你摊子上最贵的一样了，为何又这么便宜卖给我？”

“我在这里卖了好几年簪子了，换了一批又一批货，唯独着根簪子从没有人过问，今日被姑娘看上，也是个缘分，”妇人说着，替云无忧把簪子打包好，“姑娘还要买点其他东西吗？”

云无忧摇摇头，掏出十文钱给了妇人。

正当她转身离去，一个小丫头猛地冲了出来，正好撞在了她的怀里。

“你没事吧？”云无忧往后退了一步，眼疾手快地扶住差点摔倒的小丫头，“街上人多，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小丫头抬起眼看着云无忧，只觉得眼前这位姐姐生得极为漂亮。

“寻小姐，寻小姐你别跑，”后方传来焦急的叫声，云无忧下意识看了眼面前的小丫头。

小丫头神色一慌，准备朝人群中跑去。

只是云无忧并没有放她走，而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倒不是想让这小丫头道歉，而是她看见了个面熟的人。

叫着寻小姐的老叟一路追来，看见小丫头后急忙上前，“多谢姑……”

云无忧盯着震惊的老叟，笑道：“又见面了。”

老叟拉住小丫头的手，眼神闪躲地跟云无忧道谢后，拉着小丫头朝来的方向走去。

“我不回去，我要买糖葫芦！”小丫头挣扎着，眼看着都要哭出来了。

“寻小姐听话，你这样乱跑小姐会担心的，”老叟佝偻着腰，明显不是小丫头的对手，只见小丫头扭动两下身子，就从老叟的手里挣脱了出来。

老叟无奈地追上去，上了年纪腿脚不便的她只能一瘸一拐地穿梭在人群中。

云无忧好奇，就跟了过去。

“寻小姐，我们哪里有闲钱买糖葫芦啊，小姐的病，小姐的病都还没钱医治啊，”老叟叫嚷着，抹起了眼泪。

小丫头见她这样，像是做错事了一般站在旁边也不跑了，“可是，可是我就是想买糖葫芦。”

云无忧买了串糖葫芦朝着小丫头走去：“既然想吃，那就吃吧。”

小丫头一愣，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望着云无忧。

“我小时候也特别喜欢吃糖葫芦，”云无忧把糖葫芦递给小丫头，“但是吃了糖葫芦之后就要听话。”

小丫头没有伸手接，而是隐忍着什么，肩膀微微耸动了起来。

“其实，其实寻儿不想吃糖葫芦，寻儿是想给娘亲买糖葫芦！”

云无忧诧异，没想到小丫头买糖葫芦是为了给娘亲。

“娘亲说难过的时候吃好吃的东西就不难过了，”寻儿整张脸因忍着不哭而变得扭曲，“所以寻儿才想给娘亲买好吃的糖葫芦。”

“我，我不想让娘亲难过！”

云无忧看着懂事的寻儿，俯身摸了摸她的脸颊：“你娘亲怎么了？”

“小姐从两年前开始不知道生了什么怪病，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老叟拉着小丫头的手，猛地跪在了云无忧的面前，“神医，我知道你是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

倘若平常，云无忧可能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然而今天她却不想拒绝。

越是看寻儿的这张脸，云无忧就越是觉得事情有趣，驸马啊驸马，你到底隐瞒着什么秘密？

在老叟的带领下，云无忧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的空气很污浊，四周弥漫着腐烂的气味，路上布满肮脏的泥水，明明头顶阳光明媚，可这里却

分明阴冷得厉害。

“马上就到了，”在云无忧答应跟她过来看看后，老叟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寻儿，你去给你娘说一声。”

寻儿欢快地应了一声，举着糖葫芦朝着小巷深处跑去。

云无忧打量着四周，怎么看也不像驸马口中的亲戚府上：“你跟驸马到底是什么关系？”

走在前面的老叟猛地停住脚步，随后继续往前走：“待会儿神医就知道了。”

小巷的尽头是一条散发着恶臭的水沟，甚至还有老鼠在旁边爬来爬去。

云无忧抬手挡住鼻息，跟着老叟进了一扇根本算不上门的门。

门内很暗，云无忧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里面的光线。

“咳咳，宋姨，是你回来了吗？”

闻身，云无忧朝着一旁的帘子看去，分不清颜色的帘子动了两下，一颗小脑袋从里面冒了出来，是寻儿。

“小姐，我请了神医来，这次小姐的病一定能治好，”宋姨弯着腰掀开帘子，露出帘子后由两块木板拼成的简易床板，“神医，就是她。”

云无忧在看见床上面色无华的女子后直接愣在了原地，倒不是因为女子的模样，而是她拿高高隆起的后背。

对于医者来说，病变部位位往往是他们最敏感的，云无忧也不例外。

女子枯黄的手撑在床边，强支起身子，她费力的抬起头，对云无忧扬起个并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能让我看看你的背吗？”云无忧上前，屋内的空气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让她整个人觉得不舒服。

女子点头，在宋姨的帮助下缓缓转过身来。

云无忧掀起女子的衣服，下一秒她直接吐了出来。

女子的后背全部溃烂，脓水跟血水混杂在一起形成的液体不断发出阵阵恶臭，更触目惊心的女子的背也因隆起而变得扭曲。

云无忧见过各种各样病死的人，可当她看见女子的后背时，还是忍不住胃里翻腾。

“神医你还好吧？”宋姨急忙倒了杯水递给云无忧，“让你受惊了。”

云无忧端着水并没有喝，过了好一会儿内心才平复下来。